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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枝叶簌簌作响,夕阳鲜艳似血的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婆娑的树影和光斑在那张被举起的画像上,仿佛为上面描绘的两个人带上艳丽的背景。
画像的人,侧过了脸,柔情的目光注视着彼此。
苍白的手捏着画像的一角,盯着画像上带笑的美艳女子看了半晌,没有询问方媛为什么这么画。
江楠的唇微动,开口的话像是喃喃自语。
“挺像她的……”
一旁的方媛看着江楠身形微颤,以为江楠在哭,当即慌张了起来,急忙开口解释。
“江同学,我当时看见过你们……”
说着,方媛紧抿了一下唇,再次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我可以给你们重新画一张。”
“不用了。”
江楠开口的话很小声,让方媛听的不真切。
随后,江楠转过头来,窗外的夕阳瞬间被阴云笼罩,她手里的画像里的人也从明艳变得阴森。
她放下手里的画,看着窗外摆放在操场的石膏,不知在想着什么,只能看到她被衬的越发阴冷的眸子。
方媛打了个寒颤,这时,她只听到了江楠带着歉意的声音。
“对不住,吓到你了。”
“我没有不满意,挺好的,只是我好久没有看见她了,想她了。”
紧接着,江楠走了过来,暗下的天让方媛看不清江楠此刻的神情,她只能低下了头,在感受到对方俯身下来时,攥紧了手里的笔。
方媛的手没有松开,江楠的手尝试了一下没有抽出那支笔,便转而去拿起了放在一旁别的笔,带着礼貌开口。
“可以借我一下吗?但我可能还不回来了。”
方媛骤然睁大了眼睛,伸手抓住了江楠的手腕,还未说什么,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站在门口,接着听到江楠再次开口。
“去找她吧,她在等你。”
方媛听到江楠的话,自然也听到了她话里的决绝。
闻言,方媛紧咬着的下唇变得苍白,最后还是松开了江楠的手腕,站起身朝着门口走过去。
方媛还未走到门口,身后极轻的脚步声便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细微的,被尖锐刺金血肉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她只能脚步更快了些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的人和方媛对视了一眼,而后默不作声站到门外。
教室里出现了重物在地上被拖曳的响声,惨白的光转瞬而过,照映出了地上被不断拖长的血迹。
脚步声临近门口,外面的两人却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门口很快又多出了两道身影,一道站着,一道躺着。
拖曳的声音渐远,惨白的光照映出清瘦的背影,以及那张仍然带着笑意的脸。
修长的脖颈上,被尖锐的笔贯穿,流下的鲜血被拖行的人染了一路,阴森诡谲的让人胆寒。
还未僵硬的躯体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粘稠的石膏粉里,漠然地注视着那张带笑的脸彻底被淹没。
江楠手里的画像上沾染了些许血点,过了半晌,她的手一松,画像随之飘落。
那张描绘出她们彼此爱意的画像,在此刻却更像是一张属于两人的遗像。
画像很快被淹没,再想拿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江楠的脑海里,那边的祂纳斯带着呼吸困难的浓重鼻音,开口的话却依旧温柔至极。
【小江楠啊……】
她的轻叹话像是对江楠所有行为的无限宠溺,不问缘由。
……
【作者有话说】
祂:媳妇,我好像有点呼吸困难。
江:那我很是心疼。
祂:那我不困难了。
——
25更[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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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套插画已经上线啦[让我康康]挺好看的,有空也可以看看,咱特意画了张小颜色的图(这就是我勾完线之后一直下不去手的那张)
第183章 主神的恩赐【六】
◎感觉要死了◎
沉寂许久的系统在这时终于有了动静,“滋滋”的声响像是电流短路了一般,故意延迟了审判,让人没由来的烦躁。
过了好半晌,系统的声音才传出来,但已经换上了主神的声音,如同一个神明高高在上的审判宣读。
【现如今公布两人被摧毁进度……】
又是一阵长久的等待,江楠压下胸腔里跳动过快的心脏,她低下头,脚下踩着镜子般的地面,又如同是平静的湖面。
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她,眉眼阴郁,面容病态苍白,漂亮的瞳孔深处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惊的死寂,本就清瘦的身形,这段时日没了祂纳斯照顾叮嘱,心事重重后越发消瘦,看得让人心疼。
想到那个人,江楠的嘴角便噙上了一抹淡笑,温柔带着欢喜,却转瞬即逝。
系统的声音打断了江楠的思绪,让她稍稍回了神,但也并没有因此抬起眼眸。
【江楠的摧毁进度为百分之零。】
【祂纳斯的摧毁进度为百分之五十。】
【现扣除相对于的生命值。】
冷冰冰的宣判犹如一把刀,深深扎进了心脏,发麻的痛楚难言。
江楠仍旧低着头,垂下眼眸盘算着还剩多少。
这时,江楠的脑海里传来了压抑的闷哼声。
祂纳斯的忍耐度极高,前面那些是为了博得她的关注装模作样,往往最后都要委屈的和她诉说几句,让她安慰一下。
但这次却好像和以往都不相同,祂纳斯在那不小了露出的那一声后,便好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江楠以为对方已经疼晕了过去,让江楠的心顿时慌乱了起来。
好半晌后,江楠这才开口打破了沉寂。
“很疼吗?”
冷硬的话像是一句嘲讽,可被眼睫遮住的眸子深处,却有着刻意隐忍的心疼和担忧。
祂纳斯那边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她也并不知道祂纳斯此刻遭受着什么。
大殿空寂,仅有的几人只能盯着不远处的人,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们大气不敢出。
那边沉默过后,江楠这才从等待中听到了祂纳斯的一声轻笑。
哪怕极力隐藏,江楠也听出了对方此刻的异样。
圣水池前的跪着的身影微微颤抖着,像是在经受着莫大的痛处,又怕谁担心,只能拼尽全力的想要把喉咙了的腥甜压下去。
圣水里氤氲着雾气,倒映出来的面容模糊,但仍遮挡不住其中的虚弱苍白,唇角溢出的血迹如同为其上里一抹妖异的颜色。
那双妖冶的眸子紧盯着池中的倒影,听到江楠的声音后,阴戾的神情被柔和的笑意代替,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让江楠心疼的话,可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疼痛却像是挤压着她的内脏,让她接下来的话难以说出口。
嘴角溢出的血流下,滴落池水里,让清澈的水带上了一丝血色。
身后的几个相同的“江楠”只是沉默,只有这里的那个“江楠”变了脸色,想要上前却听到了祂纳斯接下来的一声轻笑。
祂纳斯的余光瞥了一眼,强行压下痛楚,然而朝着走过来的“江楠”摆手的动作却并不轻松。
她张了张口,说出的话没有声音,却带着莫名的凌厉。
【别过来。】
她皱着眉,江楠那边沉默着在等她的回答,可思索了许久,她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不远处的教父看见被血液污染的圣水,立马愤怒地叫骂出声,可不等他到嘴里蹦出第二字,几个样貌相同的“江楠”便齐齐看向了他,淡漠的目光让人胆寒。
教父的话虽然没有第二个字,但祂纳斯还是被那一声惹的不耐烦,无法压抑的杀意仿佛有了一个正大光明的宣泄口,阴冷的眸子睨过去,却还不忘和那边的江楠报备。
“小江楠,我这边这个老头好烦,我想杀了他。”
满带笑意的话音,有着刻意隐藏的痛苦里只让人窥见了明媚张扬的一面,从而忽略了她此刻眼里的疯狂。
江楠没有在意对方扯开的话题,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默认。
她安静地听着耳边变得急促的呼吸,让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但也没有打断那边的祂纳斯发泄情绪。
等对方的呼吸平稳下来,江楠这才压着嗓音,冷声问道。
“好了吗?”
“好了。”
祂纳斯的的语气带上了平常的愉悦,丝毫听不出先前的异样。
“别东扯西扯了行吗?我问你话你还没有回答,这次,我要听真的。”
江楠的话音温和,却带着让人不敢欺瞒的意味。
听到江楠的话,那边的祂纳斯欢快的语气很快有所收敛,喃喃开口。
“真的……”
好半晌后,祂纳斯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时委屈巴巴让人心疼,可依旧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
“我感觉……”
她的话音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一个贴切的形容词。
可过了许久,祂纳斯继续开口的话却变得比往常还要直白几分。
“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听到这里,江楠反倒好似松了一口气,意味不明地开口安慰。
“快结束了。”
江楠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祂纳斯”,随后便带着她径直走入圣水,沸腾了一般的水面上,模糊的倒映出一些以她为主角的诡异场景,就好像是对她怪异的行为进行了解读,只是可以旁人无法看到。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水面,或是不敢。
“放心吧,结束了我也一样爱你,现在没有条件,只能麻烦你疼一下。”
她的语气轻松,正好藏住了最底下的悲切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祂纳斯听到后,眉头微蹙,总觉得江楠从一开始的态度就极为奇怪。
既舍不得她,可是杀死那些“祂纳斯”的时候却好像并没有留情。
她虽然喜欢着江楠,但她同样还是那个曾经被主神创造出来,计算精密的祂纳斯。
江楠的行为一开始可以解释为因为喜欢她,但是必须杀了她的愧疚,可直到现在,她却开始怀疑起来,江楠的所作所为真的只是为了同即将死去的她告白,还是别有目的。
她无法直接去询问江楠,知道江楠以江楠的性子不仅不会说出来,还会引起江楠的警觉。
想到这,祂纳斯眼眸微瞌,底下的思绪万千,只有对江楠的担忧,和想要去找江楠的急切。
她轻咳了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抬眸间已经带上了冷冽的杀意,目光透过池水上弥漫的水雾,看到了殿内的神像。
这时候江楠也缓缓抬起了眸子,目光沉静地望着神情慈悲的神像。
教父跑了过来,被压迫感压地不敢抬头,却还是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只要获得神明的认可……”
他的话没有说完,站在神像下的两人转头看向她,阴冷的神情别无二致,就仿佛是一个模子了刻出来的,带着莫名的癫狂诡异,让人如同被扼住了喉咙般挣扎不得。
江楠的盈盈笑意配上的却是充满戾气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视,犹如对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的一种轻蔑的审视。
只听到她开口,语气轻松随意,像是闲聊着家常。
“你刚刚说什么?”
一句看似耐心的询问,语气带着的寒意却瞬间蔓延至对方的四肢百骸。
强大的威压笼罩下来,让教父的话音顿时变得结巴,半天扯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楠的眉头蹙着,眼底泛起了不耐烦的神色,身边的“祂纳斯”便带着阴寒的笑意走了过来。
胸口突然的冲击力让教父猛然翻到在地,骨骼断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剧痛蔓延,让他只能在地上扭曲的像是一条恶心的虫子,嘶哑的惨叫从喉咙发出,含糊不清却带着愤恨。
这时,突然的巨响让他扭曲的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被砸毁坍塌的神像,飞溅而来的石块朝着他的方向砸来,参差不齐却锋利的边缘在他的脸上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狰狞可怕的疤痕,血液涌出,让他的半张脸犹如厉鬼般可怖。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凸出的眼球里震惊和愤怒蔓延开来,颤抖着手厉声尖叫啸,声音回荡在大殿中,显得瘆人可怕。
“快!快阻止她!”
然而,直到他因为扯动伤口再次惨叫出声,周围的人也只是忌惮恐惧地躲了一旁,根本没有人理会他越来越凄厉的惨叫。
高大的神像只剩下一地碎石,慈悲的面容不见了踪影,代表神圣的神殿也变得凌乱不堪。
接近半人高的锤子被那只纤细苍白的手牢牢握着,过于凶悍的动作和清瘦病态的身影格格不入,但她每砸一下,都毫不留情的似一个人在发泄着情绪。
雕像的身上的碎石飞溅,落在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以镜子制造而成的地面墙壁被砸出了裂纹,蜿蜒的纹路照出了地上那人狰狞丑陋的模样。
如同一个精致的牢笼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裂缝,再也困不住什么。
江楠踩在碎石上,发丝散落凌乱,却将她衬的阴森诡谲。
她开口,冷漠的话音与脑海中的声音重叠,默契的话分毫不差。
“自己做不到事情,推给一个小女孩去承担,你们难道都个个是不要脸的废物吗?”
质问的话语像是不留情面地生生撕开了他们的遮羞布,教父惨白阴沉的脸不知是心虚还是因为失血过多。
教父的身子抖如筛糠,却还是犹如地狱里爬行里恶鬼般爬向江楠,仿佛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可不等他爬出几步,一只脚踏上了他的脊背,脊骨断裂,嘶哑地发出“赫赫”声,凄惨愤恨地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身影上。
暖色的阳光透过大殿顶上到玻璃,洒落在那道碎石当中的身影上,莹白的发丝透着光,过分苍白的脸上仿佛透着神性,却没有一丝慈悲,居高临下的更像是漠视着眼前卑微的蝼蚁。
地上的教父被笼罩下的压迫感压的喘不上气,浑浊的眼里愤恨被崩溃绝望替代,扯着嘶哑难听的嗓子自言自语般道歉,却只有恐惧,毫无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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