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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他都已经说了,就当是一.夜.情。
因此,两人之后再发生什么,比如成为朋友,还是成为敌人,且看之后了。
华山险峻,对于中原一点红和楚留香来讲不算什么,但花渐浓即不会武,轻功也不好,华山对他来讲还是有些困难。
临近中午,三人艰难下山。
山下的镇子上还保持着热闹,一路走来,他们听到不少人正在议论昨天的事情。
比如五岳剑派要合并,但还是没成功;比如华山派掌门岳不群,居然是个伪君子,不仅偷盗别人的剑谱,还挥刀自宫……
一个个的,说得津津乐道,不由得叹惋自己怎么没能想办法溜进去,竟然错过了这等大事。
花渐浓和中原一点红的马车还寄存在客栈,还好当时买的时候准备得很大,现在三个人一同宿在车内都没问题。
那个客栈已经稍显冷清,见他们回来,掌柜的并没有立刻提及马车的事情,而是抬起下巴示意他们看向旁边。
“那个年轻人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坐在这里,似乎是等你们的。”
花渐浓顺着掌柜的视线看去,坐在角落的年轻人不是阿飞又能是谁?
“怎么坐在这里?”
青年走到阿飞面前坐下,当时四人一起到华山,华山的弟子也给阿飞安排的房间,难道昨天比试一结束他就下山了?
“多谢。”
阿飞此时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气,他抬眸,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花渐浓,莫名其妙地道了声谢。
“你谢我做什么?”
话刚出口,花渐浓就忍不住弯眸一笑,觉得自己似乎和阿飞说过好多次这句话。
“为我说话,昨天。”
“哦——”
经他这么一提,花渐浓这才明白对方说的是哪件事情。
“我只是看他不爽。”
阿飞固持己见:“那也算帮了我。”
“好。”
少年在某种方面,简直是固执得可爱。为此,花渐浓也没再和对方争辩。
“走了。”
中原一点红去后院牵马,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后才进来喊和阿飞叙旧的花渐浓。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花渐浓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瞥向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的阿飞。
“不如一起?”
也不等少年回答,他直接发出邀请,语气很诚恳。
阿飞几乎一直独行,当初在保定的时候他就已经了解花渐浓这个人,太过热情,人也很好。
这个评价多多少少带上些许个人看法,比如前一句,不少人觉得花渐浓这个人嘴毒心狠;比如后一句,在不少人眼中看来,他就是蛇蝎心肠。
“不了。”
阿飞眸光闪烁,从表面上看,似乎是想要和他们一起走。但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最终还是婉拒了。
“好吧。”
马车不能在客栈门口停太久,见阿飞拒绝自己,花渐浓也没再强迫,只是温柔一笑:“那你自己之后小心些。”
“嗯。”
看着那道天水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阿飞抬手倒了一杯酒,随后一饮而尽。
少年饮酒,大多是意气风发,但阿飞独饮,略显寂寞。
“两百三十五。”
这间客栈的地砖共两百三十五块。
第116章 初到洛阳
阿飞是注定一个人的,朋友只是阶段性的同伴,能够一直陪着他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剑!
那三人已经离开,马车行驶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到。
少年将面前的一壶酒饮罢,这才起身离开客栈。一身白衣,一把鱼肠剑,孤身远去。
*
“看来今晚要在这里留宿了。”
夜幕降临,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在林间停下,随后跳下来一位白衣男子。
天刚暗,趁着还有一点儿细微的光亮,他一下车就立刻点起火堆。只是木柴太少,估计支撑不了太久。
听到外面的动静,花渐浓也跟着掀开车帘跳下来。
原本还想着扶他一把的中原一点红默默地收回手,也跟着下了车。
“我去捡柴火。”
黑衣剑客环顾四周,留着这么一句话后就转身往黑暗中去。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能猎一只野兔……
中原一点红心里计划着,在听到花渐浓的关心后轻轻应了一声。
“只是在周边捡柴火,能遇到什么危险?”楚留香无奈一笑,正蹲在火堆旁往里添枯枝败叶,“更何况,红兄武功不错,一般的人也奈何不了他。”
“怎么?我关心一句都不行?”
花渐浓一撩衣摆,直接席地而坐。
为了生火,周围的枯枝落叶都被扫开,露出一片空地。
青年盘腿而坐,一边反问楚留香,一边抓起身后的落叶往火堆里放:“我可是一个有礼貌的人。”
“……”
听到他这句话,那怕刚被呛了一声,楚留香脸上也没有恼意,只是微微一笑。
暖色的火光在两人身上跳跃,花渐浓听到笑声后侧目看了过去,只见楚留香那张俊朗的脸晦暗不明。
“……”
青年默默地转过头来,一句话都没讲,只是默默地把脸埋在膝盖上,似乎遇到了什么不想面对的事情。
周围只有木柴燃烧时的噼里啪啦声,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楚留香拿木棍拨弄火堆的哗啦哗啦声。
突然,原本安静下来的花渐浓开口,因为此时的姿势,说话时的声音都显得有些闷:“楚留香。”
“嗯?”
应声之后,楚留香停下手里的动作,误以为青年有事情要讲。但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不由得转过头来。
“怎么了?”
“哎——”
分明最先开口的是花渐浓自己,可如今却是楚留香反问他。
“我只是觉得……”火光照耀下,花渐浓的脸忽明忽暗,连带着那双明亮的双眼都黯淡下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这样?
楚留香看着忽然陷入低沉情绪的花渐浓,很快就明白对方口中说的“这样”究竟是什么意思。
真是稀奇,平日里一副薄情寡义模样的人居然会反思自己吗?
楚留香之前也是这种人,只不过和花渐浓有着些许的差别。但他从未想过这件事情,这么看来,青年还是太年轻。
白衣男子将手里的木棍丢进火势减弱的火堆,随后便在花渐浓身边跟着坐下。
“阿浓,你现在还小,会思索这件事情也很正常。”
尽管楚留香很想独占姝色,但在这么情况下,他一扫平日里的风.流,倒是显得格外沉稳。
“无非是觉得这样会对不起谁,可无论是我,还是红兄。”说到这里,楚留香明显一顿,似乎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讲。
“我们都没有觉得你有哪里不好,只是想趁着年轻不想安定下来。我当年也是这种想法,一个人多好,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衣男子抬手,直接将花渐浓揽在怀里。
有时候一个拥抱远比千言万语都要管用。
熟悉的郁金花香将花渐浓整个人包裹起来,成熟的靠谱以及稳重的气息不断抚慰着他。
“我会等,等你像现在的我一样,安定下来。”
楚留香并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他只是轻轻抱着花渐浓,手掌也轻轻在对方背上拍着。
“知道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些丢脸,花渐浓从楚留香怀里挣扎出来。
“中原一点红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青年“唰”地一下站起来,慌不择路地就往林间走,似乎是想要逃离这个充斥着尴尬的地方。
楚留香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便没有阻拦,只是扬声道:“小心些。”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口后白衣男子略微一愣。
他这句话和刚才花渐浓嘱咐中原一点红一样,只字不差。
“知道了。”
花渐浓快步离开,很快,周围便从光亮变成漆黑一片。
“呼——”
身处黑暗之中,花渐浓这才停下脚步,抬手捂着脸,神情十分懊悔。
花渐浓,你究竟在搞什么?为什么这么多愁善感!
周围没有其他人,并且寂静万分。这时青年才对自己刚才的行为进行反省。不仅觉得十分得丢脸,甚至还想现在就逃走。
不行,这么做不就是说明他在意吗?
花渐浓放下手,黑暗之中,那张肤色白皙的脸通红——尴尬的。
还好周围没有其他人,否则看到他这幅表情,定会心生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是这幅表情?”
身着浅色衣裙的美人借着夜色寻了一个地方独自冷静,约摸半刻钟后,脸颊上的热意总算是冷却下来。
花渐浓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他低头随意捡了一些掉落的枯枝,一把抱在怀里。
毕竟是说出来找中原一点红的——尽管楚留香肯定能看穿他的心思,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这里距离他们停留的地方不远,近到花渐浓只需喊一声,楚留香就能在听到后立刻赶过来。
“忘掉刚才发生的!”
青年在心中如此说道,随后才起身往回走。
“红兄呢?”
看到从黑暗之中走出来的花渐浓,楚留香心知肚明,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配合的模样。
“没找到。”
抱着柴的青年走到火堆旁,半弯下腰来将怀中的枯枝丢在地上。
他一边拍着身上的草屑,一边故作放松地回答。
“哦——看来红兄往深处走了。”
楚留香忍着笑,起身后背对着花渐浓:“我看车上还有几个肉饼,拿出来热一热吧。”
他快步走到马车前,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花渐浓:“……”
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楚留香这幅反应,更让青年觉得自己不久前的惆怅犹如小丑一般。
前去捡柴的中原一点红终于回来了,他左手拎着一只处理好的野鸡,右手拎着捆好的木柴。
“怎么了?”
他一回来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和他离开的时候相比,似乎尴尬了不少。
奇怪。
这么想着,中原一点红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瞥了眼坐在火堆旁沉默不语的花渐浓,又看向一旁笑而不语的楚留香。
“……”
怎么觉得他们两个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黑衣剑客缓缓地眨了眨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高大修长的身影在火光下透露出几分无奈。
“没什么,小孩子闹别扭。”
楚留香一言概之,随后拿起地上的野鸡:“看来今晚有口福了。”
说罢,便主动做起烤鸡来,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十分的自然,看不出丝毫的古怪。
中原一点红懂了。
黑衣剑客不会什么甜言蜜语,他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果子递到花渐浓面前。
“洗过了。”
树林里有几颗野果树,但现在才入春没多久,大多酸涩难以下咽,唯有这个口感还不错。
中原一点红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果子,只知道能吃,便给花渐浓带回来几个。
“谢谢。”
正在发呆的花渐浓总算是将自己的情绪调节好,刚从尴尬的情绪中缓和过来。
他当然听到了楚留香那句点评,对此只是翻了个白眼。
这幅模样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大问题,一旁假装不经意扫过来的楚留香见状也安心下来。
之前那件事情仿佛没发生过一半,花渐浓再次恢复到平日里“唯我独尊”的样子。
看着正单腿屈膝坐在火堆前烤鸡的楚留香,他还开口指点:“要糊了,快点翻面。”
“好好好。”
楚留香微微一笑,十分顺从。
也怪不得江湖上有人说花渐浓手段了得,毕竟一个风.流成性的盗帅,一个心狠手辣的天下第一杀手,居然都能如此包容他。
“有人来了。”
中原一点红抬起头,跳跃的火光将那双幽绿色的眼眸照亮,里面情绪平淡,但杀气却渐渐浓重。
但花渐浓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直到几息之后,他才听到一阵脚步声。
也是那两人快走到面前,他才听到脚步声。
“真巧啊。”
待看清楚来人是谁后,花渐浓弯眸一笑,火光照耀下,漂亮的脸平添几分诡异。
“是你。”
这两人正是当初在华山有过一面之缘的小鱼儿和铁心兰,这两人似乎也有些惊讶。
此处距离华山不算远,还没走出秦岭一带。
“嗯哼。”
面对两个少年的惊讶,花渐浓只是微微颔首,随后话音一转,开始旧事重提:“前些天你们两个看到我就心虚地逃跑,该不会……”
他只是故意想要吓唬他们两个,小鱼儿古灵精怪,听到他这句话后立刻哈哈一笑。
“什么逃跑?我们只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而铁心兰女扮男装行走江湖,心眼也算不上少。他们两个此时并不能确定花渐浓三人究竟抱有什么想法,只好想办法糊弄过去。
“我们只是经过,这就离开,不打扰你们了。”
话音刚落,小鱼儿和铁心兰就准备绕过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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