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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渐浓轻挑眉梢,看似想要开口阻拦他们,实则一句话都没有讲。
难道是他们想多了?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恶意?
小鱼儿和铁心兰对视一眼,若是误会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至少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罢了,就当是陌生人好了。
两人并不准备在此地多加逗留,,见花渐浓三人没有其他的意思,立刻加快脚步离开。
等他们走后,楚留香这才慢悠悠地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花渐浓:“阿浓认识他们?”
“一面之缘。”
花渐浓回过神来,回答道。
他说的也没什么错,自己和小鱼儿以及铁心兰确实是一面之缘。
至于这两个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青年选择无视。前些天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因此,瞥见小鱼儿两人离开华山,他也没多加追问。
“好了。”
再次陷入深思的花渐浓被楚留香唤醒,白衣男子将烤好的野鸡从火堆上取下来。
“喏。”
楚留香动作十分自然,不怕烫似的扯下一只鸡腿递给坐在身侧的花渐浓。
他知道青年吃不了太多,特意将稍大一些的鸡腿分了过去。
“好烫。”
花渐浓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捏着微凉的耳垂。
这只野鸡只是拔了毛去了内脏,烤的时候什么调味料都没放。相比于酒楼饭馆里卖的烤鸡,这个口感有些柴。
味道也没那么好,但出行在外,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就已经很不容易。
青年剥掉鸡皮,身侧的中原一点红无比自然地接过。
花渐浓睡得早,吃完没多久就开始犯困。一开始只是单手托着下巴昏昏欲睡,直到一个点头差点栽到火堆里。
“去马车上休息吧。”
中原一点红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瞥见后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领。
这才避免一场灾难发生。
“嗯。”
花渐浓也不推辞,起身后默默回了马车,看他这幅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的样子,一看就知道现在聊其他的事情。
见状,还坐在火堆旁的中原一点红和楚留香压低了声音。
马车上很安静,光线也昏暗。窗帘垂着,外面的火光透进来之后只剩下微乎其微的光。
花渐浓倒头就睡,此时的光线和细碎的声音太催眠,他几乎刚倒在单人榻上就昏睡过去。
周围寂静无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楚留香和中原一点红聊天的声音都没了。
马车内,青年侧卧而眠,单薄的毛毯仅盖在腹部。
“噗——”
水被高温蒸发的声音响起,马车外的火堆被熄灭,周遭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他们并不准备守夜,这片树林虽然不算偏僻,但来往的人确实没几个。
而且楚留香以及中原一点红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夜里稍有动静就能立刻醒来。
马车上,听到动静的花渐浓睁开朦胧的睡眼。
不过夜色太浓,他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两人的轮廓。此时依靠的便是嗅觉了,熟悉的郁金花香和干净的皂荚香气一并袭来。
察觉到是他们两个后,青年再次闭上眼睛昏睡。
深夜,一道身影飞快地在林间掠过,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回头看,仿佛有人在追他似的。
这人轻功极好,犹如一只矫健的鹰,不过眨眼间就从眼前消失,只留下轻轻摇晃的野草。
而他身后,一道白衣身影穷追不舍。
两人速度都很快,一时之间根本看不清长相,只能大致判断出一个年纪略大,一个还是少年。
“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这么紧追不放!”
前一个人大声喊道,听语气,似乎十分忌惮身后追着他的白衣少年。
真是奇怪,看他的年纪,倘若成亲早几年就能当那少年的爹,怎么会这么畏惧一个少年?
到底是谁?别让他知道了,否则一定……
逃跑的人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凶色。他一个起跳,整个人落在一片不大的空地,一抬头就看到树下的马车。
这辆马车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比普通的马车大了不少,完全能够容得下四五人。
见状,他心生一计,立刻往马车的方向去。
夜太过寂静,以至于他的脚步声有些明显。尽管如此,马车内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里面没人?
这个想法刚从他脑海里蹦出来,一柄长剑便迎面而来。
“!!!”
“扑通!”
前有利剑,后有追兵,夹在中间的男人自半空中掉落在地。
他一抬头,那柄剑就停在自己眼前,只要再前进一寸,便能刺入自己的眼中。
“你是什么人?”
听到这人的质问,持剑的中原一点红面不改色:“杀你的人。”
话音刚落,黑衣剑客手腕一转,眼看就要将此人刺杀。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拂而过,不知从何处飘来些许花瓣,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姗姗来迟。
“田伯光,有人要你的命。”
白衣少年落地,先抬眼扫过持剑的黑衣剑客,随后才将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田伯光?”
一道温柔的声音打破三人间诡异的气氛,随即,马车的车帘被挑开,走出来一个身形窈窕的美人。
“你就是那个采.花大盗?”
花渐浓站在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模样有些狼狈的男人。
此人看上去约摸三十多岁,长相中上,称不上英俊,身材……穿的衣服实在太丑,很难看出来。
不过,青年微微一笑:“采.花大盗啊,残害那么多人,杀了也无所谓。”
话音刚落,那位白衣少年便准备动手。
“花无缺,我与你们移花宫无冤无仇。”田伯光咬紧牙关,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落到如此地步,“你放了我,我之后肯定……”
“若是你说的话能相信,恐怕天下都是一心一意,忠贞不渝的好男人。”
一旁看戏的花渐浓开口嘲讽,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采.花大盗。这种人比尹志平还要可恶,并非是阉割就能解气的。
“你又是什么人?!”
生死危关之际,田伯光对于这个说风凉话的美人十分不爽。若是放到之前,看到这种货色,他一定要将其狠狠蹂.躏一番。
只是现在……
“忘恩负义者,当诛。”
花无缺看似温和,实则高傲,看向田伯光的眼神都犹如看将死之人,没有过多的感情。
他抬手,毫不犹豫打向田伯光。
见状,田伯光咬紧牙关,只好起身与其对打起来。
眨眼间,两人已过数招。花无缺此时虽然年轻,但武功却不敌。尤其是移花宫的独门武功和心法,让他对上田伯光也毫不费力。
此人轻功了得,武功倒是平平,连二流高手的行列也摸不到。
花渐浓的视线慢慢落在花无缺身上,夜色太浓,此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他实在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不过从身形上看,这人倒是芝兰玉树,郎艳独绝。
他脸上的表情平淡,没有丝毫对田伯光快要死在花无缺手下的怜悯。
不少人一直觉得花渐浓是亦正亦邪的人物,做事也仅凭自己心意。他能够和杀人无数的中原一点红亲密无间,却对田伯光这种人深恶痛绝。
这种观念,也怪不得当时岳灵珊会觉得他也是移花宫的人。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原本还试图和花无缺一较高下的田伯光已经仰面躺在地上。
具体情况如何花渐浓看得不清楚,不过看花无缺的反应,此人应该是——死了。
“多有打扰。”
刚面不改色杀了一个人的花无缺再次恢复到温润的模样,他微微颔首,说着抱歉的话,神情却带着几分倨傲。
他垂眸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田伯光,抬手便将尸体一同带走——不是带回移花宫,而是一会儿随意找个地方丢下。
“移花宫……”
待花无缺走后,站在夜色中的青年才缓缓开口。
“怎么?阿浓对这个很感兴趣?”
马车内,一直没有出现的楚留香总算开口,他将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
花渐浓回过神,撩开车帘就走近马车。
虽然入了春,但春夜还是有些冷。马车内还算好,而刚才开口询问的白衣男子正侧卧在一旁。
“让开。”
青年再次躺下,身下的位置却被一股熟悉的香气浸润。
这人,趁他出去看热闹居然睡在他的位置。
过分、恶俗……
花渐浓磨着牙,躺下后伸过手,直接在楚留香腰间拧了一下。
“嘶——”
楚留香张口想说些什么,此时中原一点红撩开车帘走了进来,他顿时止住话头,一个翻身直接背对着花渐浓。
“哼。”
花渐浓看着楚留香宽阔的背影,也跟着翻了个身,两人背对背,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别扭。
平日里楚留香对其包容万千,也就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会闹一闹。
看着这两人,中原一点红沉默不语,觉得有孩子心性的不止是一个人。
花渐浓年纪比他小,楚留香年纪比他大,往往都是他夹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算了,睡觉。
黑衣剑客此时已经习惯这两人的吵闹,直接侧身躺下——和花渐浓面对面。
这种情况实在太过暧.昧,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忽略另一个人的存在。诡异的感觉在心中弥漫,让人浑身紧绷。
*
半月后,阳光明媚,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终于驶入洛阳城。
刚到客栈,花渐浓也不收拾东西,兴致颇浓地准备去街上逛逛。
见状,楚留香还想着和他一起。
“不用,我只是去外面看看。”花渐浓不以为然,冲着白衣男子摆摆手,随后便出了客栈。
当真不用?
楚留香看着花渐浓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眼中还是有些许担忧,仿佛青年还是个小孩子一般。
这种担心实在多余,此时的花渐浓不欺负别人都算好的,哪能被被人欺负?
这时楚留香倒是不说“行走江湖,受伤在所难免”之类的话了。
已经到街上的花渐浓早就将楚留香抛在脑后,再过几天就是牡丹花开的时节。
如今街上就有些许卖牡丹花的,他们的花开得早,也就趁着这个时候多卖一些钱。
花期一到,到处都是牡丹,想多卖些价格,简直是不可能。
身着深紫色衣裙的美人站在卖花女摊子前,姣好的面容简直比摊子上的牡丹还要耀眼。
深紫色很挑人,肤色暗沉穿着显黑,气质不佳之人穿上略显古怪。
这个颜色基本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富家夫人穿,很少有年轻女子穿这个颜色。
花渐浓一身紫衣,衬得肤色白皙,在阳光下散发出一种玉质:“这能开多久?”
他看中一盆紫红色的牡丹,是最常见的一种,胜在花型圆润,花瓣层层叠叠,质地又如同丝绸。
“只要养护得好,开上半个月没问题。”
卖花的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她蹲在这里许久也没见有人来卖花,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连忙热情推荐。
花渐浓看着摊子上的花,最终挑了一盆花苞多的,付款很是爽快。
“先放你这里吧,我稍后回来拿。”
“好嘞。”
他付款爽快,长得又好看,小姑娘自然答应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这花的颜色倒是和某个人挺配。
花渐浓轻挑眉梢,眼中带着笑意,分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过,他口中说的“某个人”究竟是楚留香,还是中原一点红,这就不得而知了。
洛阳城很热闹,非常热闹,甚至不输汴京城。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还能看到胡商。各色新奇玩意儿到处都是,还要卖特色糕点的。
也不知道瞥见什么,花渐浓眼睛一亮。
之前去洛阳的时候看到家卖糕点的,口口声声宣称自己是千年老店。当时无法证明,现在他倒要瞧瞧究竟是不是千年老店。
青年眉眼弯弯,只是刚转身,想到自己就算知道那家店的真实情况也没用。
时隔千年之久,他知道是假的之后又能做什么?
这个想法成功地让花渐浓脸上的笑容消失,故地重游,但时间却倒流了千年。他所认识的人、熟悉的地方通通不见。
唯有他,也只有他。
越靠近之前去过的地方,花渐浓脸上的笑容越淡,直到被惆怅忧虑所取代。
算了。
花渐浓坐在河边,身后杨柳依依,河面波光粼粼,偶有几只白毛鸭游过。
干嘛这么难过?这里也挺好的,至少不用上班,不愁吃穿。
青年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起身后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衣摆,方才的忧愁一扫而光。
花渐浓并不想让楚留香,抑或是中原一点红看到他这幅模样,一来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二来,他觉得这样有些丢脸。
毕竟自己平常都是一副随心所欲的潇洒模样。
花渐浓单是在河边发呆就待了许久,若是空手回去,某人肯定又要追问。
思来想去,他目光落在街边一家排了不少人的糕点铺子,顿时计上心来。
“我这可是专门为他们买的。”
花渐浓走近糕点铺子,随即视线就被里面一个长相俊朗的白衣青年吸引。
身高腿长、锦衣玉袍、肤色白皙、文质彬彬,长得也好,就是……有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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