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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呼气,胸口的钝痛传来,痛得他轻呼出声。
踏月而来的正是楚留香,一身白衣不染纤尘,披月而来。他正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白衣男子只是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模样狼狈的原随云,随后便快步走到花渐浓面前。
那股熟悉的郁金花香传来,花渐浓心头一跳,从此时的寂静中察觉到什么。
“好痛……”
昏暗的环境下,被楚留香高大身影笼罩着的美人头也不抬,单手捂着胸口,说话时的声音充满了可怜和委屈。
而神情严肃的白衣盗帅在听到他这句话后还是破了功:“哪里痛?”
花渐浓听到这句关心后才抬起头来,眼尾湿润,温柔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色。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松开捂着胸口的手,然后抓起楚留香垂在身侧的手掌。
几乎是牵引着对方把手放在自己胸口。
这个暧.昧缠.绵的动作并没有让楚留香想其他的,几乎是手掌贴上去的一瞬间,他就摸出花渐浓的伤情。
“断了。”
“几根?”
“两根。”
花渐浓撇撇嘴,看样子像是要哭出来。但他也只是松开握着楚留香的手,仰面抬眸,将自己磨破渗血的手腕递到对方面前。
居高临下的楚留香清楚地看清美人手腕上的擦伤,带着暗红色血迹的擦伤破坏了白皙的肌肤,两种颜色的极致对比格外得触目惊心。
“阿浓,没事了。”
赶来的路上,楚留香便在心里想着,这次定要好好说些什么,但看到花渐浓这幅可怜的模样,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叹息。
他能说什么?从始至终,捣毁蝙蝠岛的任何人都没有遭到报复,反倒是阿浓,无辜至极。
怪他,若不是受他牵扯,对方也不会遇到危险。
白衣男子弯下腰,将人抱在怀里。
“没事了。”
他再次重复这句话,抱着花渐浓的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两人出了房间,而原随云尚未从持久的刺激中缓过神,听到有人带走花渐浓,顿时抬手想要阻拦。
但,月色下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剑就已经刺入他的喉咙。
“嗬……”
堂堂蝙蝠公子,武林第一世家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就这么狼狈地死在一柄剑下。
出现的黑影正是中原一点红,他再次化作杀人的利刃,本身就已经带有一种杀气。
以至于看不见的原随云很快就察觉到有人来了,但他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没办法阻挡。
原随云已然没了气息,而他喉咙处随着拔剑而出,正渗出一点猩红的血。
唯有这一点。
中原一点红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杀人从不肯多费半分力气,只是一击必中,将人杀死后,那柄剑不会再刺入半分。*
但这次,他的剑深入一寸。
黑衣剑客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充斥着杀气,丝毫不见在花渐浓面前的无害。
而整个别苑,每一个人的死状都是如此。
中原一点红手腕轻甩,剑尖那滴血便落在地上,恰好落在原随云脸色。
情.潮未退的脸上,这滴血与白里透红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收剑入鞘,眼中毫无波澜,仿佛自己并不是杀了这么多人,只是在厨房砍了萝卜白菜一般。
中原一点红转身离开,迎面撞上追命。
“是你。”
一路而来,追命看到不少人的死状,因此很快便猜到眼前人究竟是谁。
“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
追命双眼微眯,此人杀人无数,很早之前就被官府盯上。此时又将别苑的人杀了个干净,按理来讲应该抓捕。
但……如今江湖和朝廷有着不成文的规定,视情况而行。不然江湖上也不会刀光剑影,一次对决就死伤无数。
中原一点红瞥了一眼追命,黑衣绿眼,正是传闻中的模样。
“此人早晚都要死。”
平日里,他杀人从不会解释。但看在花渐浓的面子上,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
话音刚落,中原一点红便径直离开。而追命一抬头,就看到了房门半开,倒在一寸月光下的原随云。
“睡了。”
楚留香瞥见中原一点红走来,轻声道:“肋骨断了,先回去上药吧。”
白衣男子目光深沉,从中午到现在,他们几乎马不停蹄。原本就有不少线索,此时倒是解决了。
而他这幅模样,也只是因为知道原随云抓花渐浓是自己的原因。
这么久以来,不少人都知道花渐浓是楚留香的红颜知己,关系极其亲密,又不会武功。
原随云因蝙蝠岛的事情记恨楚留香,便想挑个软柿子捏,以为凭着一个情.人就可以拿捏楚留香。
但他万万没想到,花渐浓并不是软柿子。青年只是看着好惹,实则非常记仇。
闻言,中原一点红眉头微蹙:“家里没有伤药,我先回城。”
话音刚落,黑衣剑客担忧地看了一眼睡在楚留香怀中的花渐浓,随即犹如一只黑鸟般飞远。
花渐浓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紧绷太久突然放松晕了过去,毕竟骨头都断了,还强撑到现在。
诸如中原一点红楚留香这些经常受伤的人,骨头断了倒是无所谓。但花渐浓还从未受过这种伤,自然会这幅模样。
月色如水,白衣男子抱着白绿衣裙的花渐浓转身离开。身后,正是官府的人。
估计用不了几天,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就是恶名远扬的蝙蝠公子,这件事情就要传遍江湖。
“阿浓,接下来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吧。”
楚留香垂眸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青年:“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第124章 七千五营养液加更
花渐浓是被痛醒的,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床帐时他便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
大概是精神太紧绷,猛地放松下来后困意翻涌。而楚留香的怀抱又太过温暖安全,他眼一闭,立刻就昏睡过去。
“嘶——”
“躺着。”床前的人并非是楚留香,而是一身黑衣的中原一点红,“刚包扎好。”
黑衣剑客将手上的药擦掉,幽绿色眼眸略微下垂,紧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花渐浓。
“这么看我做什么?”
花渐浓分明是受害者,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们的视线后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还痛吗?”
中原一点红不答反问,他刚才上药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花渐浓磨破的手腕,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只是一次疏忽,对方就遇到这种事情,看来之后要寸步不离了。
认识这么久,这估计是花渐浓受伤最重的一次。经此一事,楚留香和中原一点红心中都发生些许转变。
但共同的一点就是——之后好好好守着花渐浓。
还好青年并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然又要大吵一架。花渐浓可不是什么喜欢被管束的人,从对待感情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夜已深,床头旁的烛台上点了两盏蜡烛,刚好将床榻周围照亮。
中原一点红背着光,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苦涩药味儿。
“楚留香呢?”
醒来这么久,花渐浓总算是察觉到少了一个人。毕竟他是在对方怀里睡着的,怎么回来之后不见楚留香踪影?
“官府。”
面对花渐浓的疑惑,中原一点红也不意外。他抬眼,那双绿色的眼眸中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原随云已经死了。”
“死了?”
花渐浓躺在床上,想侧卧一下都不行,只能这么仰面侧目看向站在床边的中原一点红。
“真是便宜他了。”
青年只是瞥了一眼中原一点红,就已经猜到原随云是怎么死的。对于这个死法,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原随云死前很狼狈。
不过——原随云自己估计都不知道,反正他应该也爽到了,哪怕到最后有些痛苦。
想起自己听到的那些,花渐浓顿时觉得自己都不干净了,于是闭上眼睛。
见状,中原一点红误以为他要休息,便起身将床边的蜡烛吹灭。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正当黑衣青年准备离开的时候,花渐浓连忙开口:“诶,留盏灯吧。”
他几乎是在灯灭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不过片刻,额角就渗出些许冷汗。
中原一点红动作一顿,一言不发地再次点亮一盏蜡烛。
微弱的烛光将身侧的黑暗驱散,虽然没有亮如白昼,但对于花渐浓来讲已经足够。
夜深时分,他能醒来也只是中原一点红包扎的时候胸口略痛。如今一切都好,困意再次翻涌上来。
“睡吧。”
看到花渐浓脸上的表情,中原一点红眉眼略微柔和下来,低声道。
他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青年就已经呼吸平缓,显然是闭眼就睡着了。
周围寂静无声,唯有花渐浓的呼吸声。
而一开始准备离开的中原一点红垂眸沉默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地方直接坐下。
*
一.夜无话。
花渐浓再次睡醒已经是天亮,蜡烛燃尽,在烛台上留下一堆蜡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燃尽的。
青年想要抬手遮挡阳光,刚抬起胳膊就被疼得一个激灵。从小到大,他还从未骨折过,因此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痛。
“伤还没好,别乱动。”
一旁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花渐浓顿时一惊,连忙侧目看去:“你怎么在这儿?”
他刚才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话问出口后,他上下打量着坐在一旁的中原一点红,倏地眉头一皱。
“你该不会在这儿做了一宿吧?”
虽是反问,但说话的语气很笃定。
中原一点红抬眼,并没有说什么。
可他这幅模样已经回答了花渐浓,说不说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
眉头紧皱的青年无语凝噎,对于中原一点红在那里坐了一.夜的行为很是不解。
花渐浓脸上的表情几乎不加掩饰,中原一点红自然瞬间察觉到。但他却多想了一分,误以为对方是不想让他待在这里。
“我出去看看。”
黑衣剑客起身,就算是坐了一.夜,他脸上也不见丝毫疲惫。不过是一.夜,他之前还曾五六天没休息。
脚步声由近及远,随后消失在房间内,伴随着“吱呀”一道关门声,彻底消失。
花渐浓:“……有床不睡,非要坐在那里。”
他皱起的眉仍未解开,但心里想的并非是中原一点红以为的。
青年缓缓地吸着气,心里很是疑惑——中原一点红又不像他这样睡觉不老实,床又那么大,睡上来能怎么样?
这么久了,难道还非要他点头首肯才能上来吗?
阳光将房间里飞舞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花渐浓并没有起床,准备今天就这么躺上一天。
“吱呀——”
刚关上没多久的房门再次打开,花渐浓眉梢一挑,听出是谁的脚步。
果不其然,还没等对方走到他面前,那股熟悉的郁金花香就丝丝缕缕地跑了过来。
“你和红兄说了什么?他怎么那副模样?”
虽然中原一点红一直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相处的久了,总能从对方那张平淡冷漠的脸上看出些情绪来。
楚留香走到床边坐下,动作十分自然地伸手探入被窝,抓起花渐浓的手腕看了看。
“只是擦伤,涂两天药就好了。”
说罢,他将青年的手放了回去,抬眼盯着对方:“不过,断掉的骨头可没那么快好。”
“好凶。”
面对楚留香没什么情绪的话,花渐浓撇撇嘴,立刻指控。
他此时并非是妆容精致,而是自己本来的面目。俊秀清雅,似一根青竹,又似一尊青瓷。
看似易碎,实则坚韧其中。
因此,露出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祖宗,我哪里凶你了?”
楚留香轻叹出声,似乎有些无奈,看向花渐浓的眼神都柔和下来,生怕对方再给他扣上一顶帽子。
白衣男子探手,掌心出现的正是花渐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下来的梨花发钗和红玛瑙戒指。
“镯子碎了,我到时候再给你打个新的。”
青年很喜欢那个白玉镯,毕竟在每天打扮不同样的情况下,腕上总会有那只白玉镯。
“没事。”
对此花渐浓只是摆摆手:“拿回来了没?我一会儿修一下。”
“……”
听到他这句话的楚留香不免沉默下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平日里见钱眼开的人居然会舍不得一个碎掉的玉镯?还要修一下?
“阿浓,我们还挺有钱的,远没有舍不得一个镯子的程度。”
花渐浓眨眨眼,双手撑在床上准备坐起身。
见状,楚留香探手过去,宽大的手掌撑在他腰间,稍一用力就将他扶了起来。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想修一下。”
戴了这么久,花渐浓是真的喜欢那只镯子。就算楚留香再送给他新的,料子再好,也不是这个。
看着青年对一只镯子那么专一,楚留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开口说道:“阿浓倒是长情。”
面对楚留香这句话,花渐浓只是微微一笑,一边将手串和戒指重新戴回手上,一边回答:“多谢夸奖。”
这人仿佛是听不懂好赖话一般,全部照单全收,并认为是对自己的夸奖。
楚留香无奈摇头,反手将他手腕上的手串摘了下来:“还要上药,就先别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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