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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白衣男子起身,将手串放回花渐浓的妆匣。
“对了,无争山庄那边怎么办?”
说了这么久,花渐浓总算是想起来正事。
原随云死了,可他不止是蝙蝠公子,还是武林第一世家无争山庄的少庄主。
“无争山庄?”
楚留香再次在床边坐下,对于花渐浓的疑惑只是轻叹一声:“三百年前无争山庄建立,虽是因原青谷武功卓绝没当时无人能与其争锋,而得‘无争’两字。”
白衣青年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但这么多年下来,‘无争’两个字已成为远离江湖纷扰,不参与任何纷争。如今原随云做出这种事情,原东园丢人还来不及。”
“他敢有什么意见?”
说出这句话时,楚留香眼中的冷意不似作伪,似乎对于原随云的所做作为也觉得丧尽天良。
说是无争,但原东园武功平平,这么多年来淡泊名利,鲜少参与江湖纷扰。但因“无争山庄”这个名号,平日里多受其扰。
如今原随云的真面目暴露,这第一世家的名声怕是要深受影响。
“哦——”花渐浓听到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还以为原东园也会记恨……”
“记恨我?”
楚留香摇摇头:“他不会,也不敢。”
有时太过出名也不好,原东园不止是原随云的父亲,更是无争山庄的庄主,身后是三百年来的荣誉。
就算他心存不满,也不能做出报复的事情。
花渐浓这才放心下来,他刚点一下头,楚留香便弯下腰来。
顿时,那张熟悉的俊脸放大在眼前。不得不轻叹,楚留香这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俊朗但优雅,风.流但君子。
几乎找不到一个丑的角度,不管怎么看都是完美的存在。
花渐浓的心在此人凑上来的时候漏跳一拍,瞳孔微缩,表面上平静如初,实则心里宛如擂鼓。
“阿浓是在担心我?”
“没有。”
他回答得十分果断,又毫不犹豫,仿佛回答得慢了就是真的承认自己担心楚留香似的。
可回答这么快,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衣男子一愣,也没想到花渐浓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之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倏地一暗,似乎是看透了花渐浓的内心。
“走开。”
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花渐浓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抬手将楚留香的脸推开。
“想吃什么?我去做。”
两人对视时,一股和平常不一样的暧.昧迅速滋生,眨眼间就将他们两个紧紧包裹起来。
看到花渐浓躲闪的眼睛时,楚留香不由得怀疑起来——对方难道是和自己抱有同样的心思吗?
沉默并非是尴尬,而是察觉到了变化的气氛。
楚留香轻咳一声,抬手摸着鼻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而莫名感到羞怯的花渐浓半垂着头,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都行。”
他脑子里纷杂不已,根本没有机会去思考楚留香问的问题。
两个人各怀心思,楚留香听到花渐浓的回答后也只是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而坐在床上的花渐浓忍不住抬手捂着脸,心里大叫不好。
这个走向不对,他怎么会感到羞怯呢?又不是什么情窦初开,他们都上过多少次床了?什么没见过?
花渐浓一开始只是脸颊有些热,但随着自己的胡思乱想,掌心下的脸颊也变得绯红一片,就连裸露在外的脖颈都不例外。
还好周围没有其他人在,不然他这个样子……
实在是太丢脸了。
阳光慢慢地挪到床边,将浅青色的被面照得发亮,一股温暖感扑面而来。
花渐浓坐着想了半天,其实也没往深处想,生怕那个结果是自己预料的那样。
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最好,只要他不去想,那个结果就不会到来!
青年默默地再次躺下,随后抬手拉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给蒙起来。
狭小且昏暗的空间让他的思绪都变得迷糊起来,只要一闭上眼睛,某道身影就在自己脑海中不断地浮现。
花渐浓:“……”
该死,难道对方给他下了什么咒?
他双手紧握,甚至连胸口的隐痛都忽略掉,整个人咬紧牙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似的。
*
正午时,忙了一.夜又一整个上午的追命来了,说是来看望一下卧病在床的花渐浓。
不过,他不好意思进对方的闺房,便坐在外面的院子。
听到这个消息时,花渐浓还有些疑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呢?
哦,差点忘了,追命不知道他是男的。
青年坐起身,抬手摸着自己脸,有些纠结。原本以为今天会躺一天,就没化妆。
可他根本没想到追命会来,难道要化个妆——时间根本来不及。那直接告诉对方真相——还是算了吧。
花渐浓其实还挺喜欢把所有人都骗过去的感觉,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化妆很厉害。
“哎——”
青年听着外面聊天的声音,不由得低声吐槽:“不是来看望我的吗?怎么你们聊起来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起身披上了外衣。
肋骨虽然断了两根,但他不是残废了,至少能穿衣服下床,就是动作没有平日里那么大幅度。
花渐浓翻出一块轻纱面衣,遮住脸之后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诶?你这是?”
原本以为花渐浓受伤并不严重的追命一抬眼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愣。
“脸上起疹子了。”
花渐浓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随后便在石凳上坐下:“你空手来的?”
青年毫不客气,听他说话的语气,看样子伤得并不重。
“哈哈哈哈。”追命放下心,抬手指了指面前的糕点,“听说你喜欢吃他家的点心。”
除此之外,他还带了两坛好酒。
但花渐浓和中原一点红都不喝酒,也就只剩下楚留香和他一起喝了。
“其实你就是找不到一起喝酒的人吧?”
看着对面已经喝上酒的两个人,青年默默吐槽:“还说什么看望我。”
“差不多嘛。”
追命笑了笑,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后便提及原随云来:“那些失踪的女子都找到了,除了那些还没来得及遭毒手的之外,其余人皆双目被缝。”
说着说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做捕快以来,追命见过不少惨案,可像原随云这么心狠手辣又内心扭曲的,还是第一次见。
看到那些人的惨状时,饶是追命都有些不忍直视。
花渐浓听其所言,不由得叹息一声,眉眼间也低沉下来:“这人生性如此,不管装得再温柔,也改不掉真实面目。”
“无争无争,原来是与光明无争,让世人一同陷入黑暗。”
追命叹息,再次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事情结束,后天我就要离开洛阳。”
“回汴京?”
楚留香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随口一问。
“对。”
追命点点头:“接下来轻松一些,我们师兄弟几个也好久没见,刚好在一起聚聚。”
“哦——”花渐浓拉长声音,吃了两块糕点后就停下来,“原以为你要往别的地方去。”
他习惯性的将手肘抵在桌面,想要撑着下巴,但刚做出这个动作,就疼得轻嘶一声。
“好了,照你这样下去,一个月都好不了。”
追命见状,不由得笑了笑。
“没那么夸张——我还说两个月后去汴京还能见到你。”
“你要去汴京?”
听到这句话,追命一愣,他还以为这三人要定居洛阳。毕竟这里人杰地灵,热闹又不失烟火气,很适合定居养老。
“非也。”
“那好,届时在汴京可要请我喝酒。”
追命笑了笑,眼眸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我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
花渐浓抬眼,有些惊讶。
追命能给他介绍什么人?
“咳咳。”追命咳嗽几声,“我师弟。”
他师弟?冷血?
旁边没说话的两个人一顿,立刻抬眸看向追命,对于他这句话似有不满。
介绍谁?难道追命看不出来他们三个现在都略显拥挤了吗?
面对楚留香以及中原一点红的注视,追命哈哈一笑:“他很有意思,看起来冷冰冰的,实则看到姑娘家就脸红。”
这个描述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剑客、冷冰冰、绿眼。
花渐浓眨眨眼睛,顿时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中原一点红——有点像,不确定,再看看。
“……”
察觉到花渐浓的视线,中原一点红抬起眼,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情绪暗沉,似乎已经猜到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咳咳。”
这下咳嗽的人轮到花渐浓,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地挪开视线。随后,义正严词地婉拒追命:“我对小年轻没有意思。”
“年轻?也是,四师弟才十八.九。”追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就要为花渐浓介绍人认识?
“诶?”
追命摸着下巴,眼睛一亮,好像是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楚留香便探手过来:“喝酒。”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优雅潇洒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异常。他只是将追命面前的酒杯重新斟满,仅凭两个字就打断追命接下来想说的话。
这个话题总算是掀了过去,追命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真的开个玩笑。
但他酒量也没那么差。
花渐若有所思,总觉得有人在隐瞒着他什么。
难道……
青年双眸微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中原一点红、楚留香,最后落在追命的身上。
也不知道怎么的,花渐浓的视线分明不算遮掩,但这三个人居然没有丝毫反应,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哼。
花渐浓在心里冷哼一声,可别让他发现什么不对,不然,你们三个都别想跑!
青年挪开视线,转过头看着一旁的花圃。
今天上午他就拜托中原一点红帮自己把那些花种到花圃里,他挑花的时候可是特意做了颜色搭配。
上午种花的时候他倒是没出来看,现在一看,果然颜色很搭,特别好看。
花渐浓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审美很好。
突然,他目光一顿,视线落在那朵牡丹花上——雍容华贵的牡丹周围竖起一圈巴掌大的石板,刻意地将其与周围的花草隔开。
“……”
都不用开口问,他一看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花渐浓在心里无奈叹气,没想到楚留香都三十多的人了,居然还这么……
青年想了半天,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酒过三巡,喝酒的那两个脸上毫无醉意,只是衣衫上沾了些许酒气。中原一点红出去买菜回来,五菜两汤。
除了清淡的之外还有下酒菜,考虑得十分妥当。
花渐浓眨眨眼睛,看着对方把饭菜摆放在桌子上,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些愧疚。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让青年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感觉意味着什么,心里不由得一颤,脸色都有了些许的变化。
“好了,吃饭。”
青年起身,匆匆往房间里走。
“阿浓?”
“我不饿,想静静。”
第125章 人之常情
花渐浓手腕上擦伤好的时候,原随云便是蝙蝠公子且已经伏法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
其中有不少人觉得这是谣传,但有“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作证,又是经他手的案子,实在是让人不得不相信。
一时间唏嘘不已,没想到那个能够和花满楼其名的温润公子,暗地里却是这么一副人面兽心的存在。
无争山庄三百多年来的名声,一时之间皆因原随云变得臭名远扬。那些受害者的家人不乏有权有势之人,竟一同找上无争山庄。
“据说原东园赔了不少钱出去。”
原本半坐在床上的花渐浓听到这句话立刻抬眼:“我也是受害者!”
他一听到和金钱相关就精神起来,胸口断掉的肋骨也不疼了,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坐在床边的白衣男子。
楚留香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无奈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好好好,待我一封信寄到无争山庄,定要为我们阿浓讨回公道。”
他这番话说得好像是在哄孩子,抬眼说罢又再次低下头来削苹果。
已经仲春,世面上的水果种类并不多。但,只要钱多,就没有买不到的。
花渐浓已经在床上躺了好些天,只是偶尔出去晒晒太阳,给花圃里的花草浇浇水。
当时买的那盆小桃枝又开了几朵花,瘦小的身子蕴藏着大大的能量,青年每次看到后都要夸赞一句“好争气”。
对此,楚留香嗤之以鼻,觉得还是自己那盆牡丹最好看。
于花圃之中,简直就是最亮眼、最漂亮、最优雅的存在。
此时,在某些事情上有些幼稚的盗帅一手拿着削好的苹果,一手拿着小刀。
他脚下堆着一口气削完没有断掉的苹果皮,这对于武功高强的楚香帅而言只是雕虫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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