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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做的那些事情,换了其他人也能做。”
这话说的没错,两人之间又没什么感情,一个见钱眼开,一个见色起意,难不成还情比金坚?
宫九明白花渐浓说的这些话,他微眯双眼,觉得此时的花渐浓和他之前认识的截然不同。
难道身份的转变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哎,我是真心觉得阿浓不错。”
事已至此,宫九还装作一副贴心模样,和原本的他没有丝毫符合。
“公子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都清楚。”
花渐浓微微一笑,放下帷幔后便往楚留香的方向去,只给宫九留下一道背影。
“呵。”
留在原地的白衣青年笑了一声,但具体是什么笑却很难形容,一如他这个人。
“说了什么?”
楚留香一开始就注意到不远处交谈的两人,直到花渐浓回来才开口询问。
“当然是把之前的事情解决一番了。”
青年夹着声音,温柔似水。
“那结果如何?”
“啧。”花渐浓蹙起眉,“不好说,宫九也没说清楚,通篇下来全是我一个人在讲。”
“放心。”
这种时候,楚留香能做的也只是抬手在他肩膀上轻拍着安慰。
一队人休息片刻后继续向前,一天走下来,除开那几个武功高强的,还有对此已经习惯的人外,每一个人都一脸疲惫。
当人,那个“外”只有花渐浓一个人。
当太阳下山之后,沙漠里的温度以能感受到的程度下降,不过片刻,花渐浓就察觉到寒意阵阵来袭。
周围没有任何绿意,就算是有,也早已干枯。一眼望去,苍黄与墨蓝色在天边交融。
“哎——”
自从进了沙漠,花渐浓就一直叹气。实在是太干了,干得他每次开口说完话就觉得喉咙像吃了沙子一般。
明月高悬,在无边沙漠之中,抬头仰望时仿佛只手可摘。
篝火点燃后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跳跃的火焰将周围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坐在火堆旁,花渐浓这才觉得身上的冷意驱散不少。而脸上的晒伤似乎也好转许多,至少不再泛痛。
趁着其余人不在,他撩开帷帽让楚留香看了一眼,如今只是微微泛红,说不定明天就会恢复。
“谢了。”
周围陌生人太多,以至于今天花渐浓整个人都正经不少——楚留香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条件有限,先将就一下吧。”
姬冰雁递过来一份肉干,一旁的篝火上还煮着肉汤,连盐都不用放。
“没事。”
花渐浓微微一笑,他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娇生惯养,没辞职之前做户外工作,每天中午都是冷馍配咸菜。
回想起那段日子,他只觉得辛酸,看着手里的肉干都莫名感动起来。
“沙漠中的势力虽然不少,但能排的上名次的却不多。”
和他们相比,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兰州的姬冰雁比他们更熟悉。
“如今石观音已死,剩下的几个威胁没那么大。”他侧目,看着楚留香,“沙漠之王扎木合就是其中一个。”
“扎木合……”
一提及这件事情,楚留香就觉得无奈且头疼,心中还担忧不已。
扎木合就是他此次的目标,准确地来讲,是扎木合的儿子黑珍珠。
“对方既然敢给你留下信息,想必没有什么恶意。”
知晓剧情的花渐浓开口安慰,他难得安慰人,以至于楚留香听到之后还有些受宠若惊。
肉汤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周围是略微嘈杂的谈话声。花渐浓喝了一碗肉汤之后就开始犯困,算算时间,已经到了他平日里的休息点。
楚留香率先发现,便催促他去帐篷休息。
姬冰雁的人动作很麻利,片刻就将帐篷搭好。除了守夜的人,其余人大部分在外面聊天,只有花渐浓一个人钻入帐篷呼呼大睡。
等人走后,姬冰雁冷不丁地开口:“真心的?”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很了解自己这位好朋友。红颜知己遍布天下,万花丛中过。
可以说楚留香对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但让他专属于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这人就是一个浪子,一个浪子又怎么会因为一个人停留呢?
一开始楚留香还没反应过来姬冰雁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后哑然失笑。
也是,在外人眼中,花渐浓就是一个美人,而且还算是和自己关系亲密——至少在他们眼中如此。
楚留香本想否认,但转念一想,宫九还在。两人在对方面前可是演了一出好戏,总不能刚过去几天就否认吧?
“是。”
因此,白衣男子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随即一本正经地回答。
当然是真心,他对朋友想来是真心的。
反正对方问的是不是真心,又没指明关系。
和花渐浓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楚留香也开始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了。
姬冰雁可不知道这一点,听到之后十分诧异,那张平常没有太多情绪的脸上都因为这句话浮现出几分惊讶。
“那蓉蓉她们……”
“兄妹。”
姬冰雁知道楚留香是将苏蓉蓉三人当做家人的,但听到这句话后还是有些怔楞。
“罢了,这些事情对你来说也不成问题。”
他摇摇头,望着面前不断燃烧的篝火。跳跃的火焰将他已经沧桑的脸照亮,虽为兰州首富,但岁月还是在脸上留下了痕迹。
在楚留香眼中看来,姬冰雁的担忧根本不会发生,毕竟自己和花渐浓只是朋友,只是兄弟。
此时,他的“好兄弟”已经酣然入睡。沙漠的夜晚寒冷,花渐浓和衣而眠,身上裹着一条薄毯。
为了保护花渐浓的秘密,楚留香与他同睡一个帐篷,刚进来时就发现他已经睡着,动作都轻了不少。
身形高大的白衣青年走上前,垂眸认真观察着花渐浓的脸,见晒红褪.去后才安心躺下。
帐篷并不大,躺下两个成年男性也只是恰好,若是动作幅度大些,两个人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楚留香并没有其他的想法,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在沙漠如此艰苦的环境下,他又何必在乎那些?
话虽如此,但当一只雪白的手覆上楚留香胸膛时,闭着眼睛的他还是睁开了双眼。
昏暗的环境,逼仄的空间,亲密的两人。
这并不是花渐浓第一次做这种行为,但寻常几次都是以女子形象,唯有这次,是男子。
“睡不着?”
楚留香轻声道,一边开口,一边抬手试图将趴在自己胸口的人给推开。
那知花渐浓在察觉到他的动作后直接抬起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楚郎,就这么抗拒妾身吗?”
他大约是睡着后突然醒来,声音略微沙哑,绝不是平日里的温柔。
楚留香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花渐浓喜欢这么捉弄自己。
若是女子模样,他还能从善如流,但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怪异。
就算是朋友,估计也不会像他们这样吧?
瞥见楚留香脸上的无奈,花渐浓轻笑出手,圈着对方脖子的胳膊稍微一压,那张俊美的脸就放大在眼前。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只要微微抬脸就能亲上的程度。
楚留香侧过脸,剑眉星目,竟然一副被逼迫的模样。
堂堂盗帅何曾露出过这幅表情?向来都是他“调.戏”别人,但这次……
“哈哈哈哈。”
花渐浓直起腰,但双手依旧撑在楚留香身上。
青年乌发自上垂下,似牢笼一般将楚留香整个人笼罩其中。
“明日要早起,你再不睡,小心明天起不来。”
暧.昧的气氛下,楚留香如此说道。
“那你推开我啊。”
长相清雅的青年勾起唇角,如此温润的脸做出这幅表情,给人一种极大的割裂感。
“楚郎一副抗拒的样子,却不推开我。”花渐浓拉长声音,原本修剪好的头发再次长长,随着他的动作垂在肩头。
“难不成是因为心中也有所期待?”
“嘶——”
楚留香说不出心中所想,只觉得花渐浓这一出搞得他自己都怀疑起自己来。
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花渐浓垂眸,纤长的眼睫这盖住眼底深思,让人难以察觉到。
哪怕是楚留香,也只顾着如何打破现在奇诡的气氛,并没有发现他的奇怪。
说实话,中原一点红和宫九长得都不错,但花渐浓心中没有任何感觉。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坑蒙拐骗,样样都会做。但偏偏……
楚留香啊楚留香。
青年掀起眼皮,雪白的肌肤衬得那双乌黑的瞳孔更加明显。
“又怎么了?”
事已至此,楚留香甚至都习惯了,破罐子破摔一般懒散躺在地上,任由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动手动脚。
“很有趣。”
压在身上的青年低声道,眉眼弯弯,似乎遇到了有趣的事情。
“比逗中原一点红有趣得很。”
明明是一句实话,但楚留香听着却不是滋味。真是稀奇,那么会讨女孩子欢心的盗帅轮到自己时却不知如何是好。
“睡了。”
引起一切胡思乱想的人随心所欲地回去睡觉,被他搅得心神不定地人却翻来覆去。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留香再次想起这件事情,怀疑花渐浓是故意的。万一对方只是想看他出糗呢?之前捉弄他也不是一次两次。
白衣男子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随后才安心入眠。
他没继续深思,也不敢深思。
毕竟他和花渐浓可是好兄弟啊。
*
翌日,天微微亮时,不大的帐篷里就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楚留香第一时间惊醒,不过侧目一看,发现是花渐浓早起化妆。
“晒伤好了?”
刚睡醒,成熟男性的声音沙哑磁性,一听就很贵,全网无代餐的那种。
花渐浓盘腿坐着,乌发尽数散在身后,听到动静后侧目回望,露出半张施了粉黛的脸。
乌发雪肤,明眸皓齿。
一瞬间,楚留香被晃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合上眼。
“嗯。”
花渐浓回答后就转过头继续化妆,心思并不在楚留香身上,和昨晚的他简直是两个极端。
待他收拾好,身后的人也坐起身来。
“咦?”
楚留香原本正低头整理衣衫,一抬头就看到泫然欲泣、满脸委屈的花渐浓。
他先是怔楞,方才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吧?
只见青年原本雪白的脸颊此时覆上薄红,细眉蹙起,眼眸水润。
等定睛一看,楚留香这才发现原来不是受委屈,而是妆容问题。
花渐浓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走,挽就的发髻层层叠叠,一支嵌宝石鎏金簪步摇微微晃着。
“阿浓姑娘醒这么早。”
胡铁花正在外面伸懒腰,一回头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花渐浓。
他大惊失色:“你这是怎么样?难不成老臭虫欺负你了?!”
此人虽然有些五大三粗,但在某些地方上也心细不已,就是不懂女人。
“我是什么坏人吗?喜欢欺负人?”
第31章 有鬼啊
听到胡铁花的话后,楚留香开玩笑地回答,眨眼间就已经走到两人身边。
他合上折扇,随即在胡铁花肩膀上一敲,拉长声音:“怪不得你总抱怨平日里没有人喜欢,连女子妆容之物都不知道。”
闻言,胡铁花似乎反驳了什么。不过花渐浓并没有注意,他侧目,越过楚留香的身影,一眼就看到了宫九。
大约是许多天没有受虐,对方的脸上看上去有些不满。
他在对方察觉之前挪开视线,随口说了几句便往骆驼旁边走。
今天是个阴天,层层乌云将耀眼的太阳遮住。原本难以忍耐的热意都因此衰弱不少,最重要的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晒伤。
花渐浓单手当着光线,微眯起双眼往远处眺望。黄沙漫天,一望无际。
但就在这满目的苍黄之中,几个黑点突然冒出,并且由远及近。
能让花渐浓看到,想必楚留香几人已经察觉到。原本前行的队伍猛地停下,似乎是要等那些人过来。
一时之间,警惕的气氛在队伍中不断蔓延。
沙漠本就危机四伏,他们如今不知道那队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若是……
姬冰雁双眸微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该不会是……
反观花渐浓,无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眼底流露出的情绪,不见丝毫害怕。
“阿浓如此从容不迫,难道知晓那些是什么人?”
宫九冷不丁开口。
察觉到周围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花渐浓微微一笑:“有几位在,我害怕什么?”
他视线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宫九身上:“难不成几位会让我受伤?”
两句话,他就堵住了宫九。
一旁的胡铁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仔细打量片刻后突然往楚留香那边蹭了蹭,压低声音:“这个九公子怎么这么像那天和你抢人的那个?”
楚留香一下子就听懂胡铁花的话,他又不能否认,只好硬着头皮认下。
“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一直粘着阿浓姑娘。”
话音刚落,原本那群黑点已经到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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