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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在这里!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进来的时候自己没有任何察觉,就连被点穴的时候也无力反抗。
马空群曾见过楚留香,但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出现在边城。
早知道就派人好好调查一番,若是知道楚留香来了,他定然不会给对方请帖!
见马空群认出自己,楚留香也不着急,而是冲着对方微微一笑:“马堂主,没想到您这个忙人还记得我。”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马空群回忆着自己是不是惹过他们,但除了楚留香之外,另外两个人他根本就不认识,谈何而来的得罪?
见状,花渐浓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长话短说,这次将众人聚在一起,你究竟是什么目的?”
他直接开口询问,没有一丝一毫的铺垫,语气十分笃定,仿佛早就知道马空群心怀不轨。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马空群并不傻,他若是傻,多年前就不会在梅花庵陷害白天羽。因此,在听到花渐浓的询问后,他也只是发出疑问。
这幅表情当真是恰到好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花渐浓在诬蔑他。
“哎——”姿态懒散坐在椅子上的粉衣美人起身,淡香浮来,“马堂主似乎并不知道,我最擅长撬开铁嘴。”
他走到马空群面前停下,对方因着横在脖颈处的利剑不敢开口喊人,又因为楚留香的点穴僵立原地无法动弹。
马空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渐浓走到他面前,随后微微垂下头。
离得近了,他将此人看得更加清楚,不是简单的貌美,脸上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宛如一副美人图。
此时,美人正凝视着他,那双水润的眼眸很动人,很深情。
“你……”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马空群大惊失色,张开嘴后却说不出一句话。
中原一点红站在花渐浓身后,他并不知道对方究竟做了什么,只是隐隐听到对方用气音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刚才还一副抗拒模样的马空群眼神呆滞起来,视线无法聚焦,像是突然痴傻了似的。
黑衣杀手一顿,握在手里的剑倒是稳如泰山,心中却掀起一阵波涛。
马空群这幅模样他很熟悉,因为自己也曾这样过,大脑一片空白,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到,只能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引导。
原来是要对人用幻术吗?
中原一点红在汴京时知晓花渐浓会幻术,还凭此抓到了“天一神水”案背后的真凶无花。
当时他愤然离去,觉得自己对于花渐浓的好感也只是中过对方的幻术。
楚留香倒是对此见怪不怪,他早就知道这一点,神情满是纵容。
“这次是为了陷害谁?”
“白天羽的儿子……傅红雪……”
马空群张着嘴,不受控制地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根本不用费任何功夫。
待他反应过来时,花渐浓早已重新坐回椅子上:“哦——看来你是想赶尽杀绝。”
青年手肘抵在扶手上,撑着脑袋看向表情惊魂未定的马空群。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瞪大双眼,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整个人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似的。
更加诡异的是,马空群发现自己居然对眼前的美人下不去手,原本心里的那点儿恶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渐浓瞥了一眼,满意地颔首:“行了,我们就不打扰马堂主休息了。”
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见状,中原一点红收剑入鞘,紧随其后。
“你们!”
马空群眉头紧皱,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却僵直无法动弹。这群人走了也不给他解穴吗?堂堂盗帅楚留香,居然听从一个弱女子的指挥!
他咬牙切齿,正犹豫着要不要喊人进来时,身体突然一松——穴解了。
楚留香……
马空群握紧拳头,大跨步追出去,但外面云淡风轻,别说是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
“你就不怕他接下来针对你?”
回到房间后,楚留香侧目看着坐在床边的花渐浓,一旁,中原一点红已经在椅子上坐下,看样子是准备就这么休息。
“难道你会让他伤到我?”
花渐浓听到楚留香的询问后不答反问,发出疑问时还倚靠在床头,眼神妩媚动人,充斥着满满的暗示。
白衣男子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自然不会。”
他说罢,看向一旁已经闭上眼睛的中原一点红。
黑衣杀手双臂环抱,抱着的正是他那把细长的剑。三人共处一室,对方不至于没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
是在假装不在意吗?
事实证明,就算是朋友,在面对感情上的事情时也会丝毫不让。
中原一点红内敛,心里想的什么很少说出口,大约是从小就被当做杀手训练,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手上也沾了不少血。
和随时都能开口将甜言蜜语的楚留香不同,这人实在是一个闷葫芦。
当然,楚留香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和之前一样。他动情过太多次,也爱过很多人。
就如同现在,喜欢上花渐浓一般。
喜欢他,却不会一直喜欢。
就像总有人向楚留香问他那些红颜知己,他向来只回答两个字——“爱过”。
“睡了。”
花渐浓打着哈欠,也不知道楚留香是怎么和花满天讲的,居然能让他们三个住在一起。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那只是在必要的情况下。
算了,他想那么多做什么,还是赶紧休息吧。
那两个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软榻上,十分君子。
这个时候这么有礼貌,之前怎么没见过?一个个地像饿狼似的,恨不得在他身上扯下一块肉。
花渐浓翻了个身,思索着要不要喊他们两个上来一起睡,反正大家都是朋友,睡一张床怎么了?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由于太困,他几乎沾床就睡,根本来不及开口说话就已经睡过去了。
床上的被子微微鼓起,熟悉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隐约间似乎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只有中原一点红能够闻见。
有时候感官太敏锐也不好,比如现在,他闭着眼睛,听着花渐浓的呼吸声,脑中浮现出的却是昨晚的旖旎。
雪白的肌肤不仅会因为指腹的摩擦泛起红意,还会因为吮吸变得血红,宛如雪地中落下的红梅。
越想,中原一点红心里越不平静,抱着剑的双臂收紧,额角青筋鼓起。
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花渐浓对自己睡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他睡得很好,第二天起来时都没等睡意清醒就先往旁边看。
原本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黑衣杀手不知道去了哪里,甚至楚留香都不见踪影。
难不成他们两个有什么计划,偷偷离开没告诉自己?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花渐浓抛在脑后,他坐起身,趁着房间里没人连忙梳妆。
万马堂并没有什么胭脂水粉,而花渐浓也不像真正的女子,他必须通过化妆来遮掩自己身上的男性特征。
不过,某人办事向来妥帖,昨晚还空荡荡的桌子上,今早就多了一面铜镜和一个妆匣。
太阳升起,金灿灿的阳光涌进房间,花渐浓在脸上点了一颗痣,随后放下笔。
恰好,他刚放下笔,外面就来了人。
楚留香一进来就见他收拾妥当,随后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又死人了。”
“什么?”
花渐浓没想到昨晚他们去马空群那里溜达一圈回来后对方居然没有停手,他轻挑眉梢,无语地笑了一下。
“他是觉得我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吗?”
青年起身,想起那个面白如纸跛着脚查明真相的傅红雪。这一切本不该压在他身上,却因为一个阴谋忍辱负重这么久。
血海深仇,却不是自己的。
虽然花渐浓平常看起来有些坏坏的,但心实则有些软,尤其是看到那种什么都握不住,一切都会失去的小可怜。
傅红雪现在也不过十八.九,身上的伤层层叠叠,几乎没一块好肉。
“啧。”
粉裙美人起身,冷着脸:“他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时隔这么久,梅花庵的事情该解决了——就当是帮傅红雪一把。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的楚留香一愣:“你要掺和进来?”
“嗯哼?”花渐浓抬眸,“香帅不是最喜欢麻烦吗?这次怎么样?”
“你不是麻烦。”
楚留香轻叹,抬手在花渐浓发髻上轻轻抚了一下:“放手去做吧,有我兜底呢。”
这句话在这个时候比任何情话都动听,哪怕花渐浓不一定会陷入危险,哪怕楚留香知道对方身怀绝技。
“那我的命就交到你手里了。”
美人勾唇一笑,眼波流转间俱是风情,抬手在楚留香胸口轻点,开玩笑地说道。
楚留香抬手摸着鼻子,只觉得对方刚才那一点隔着胸腔直接点在了心上。
*
从楚留香口中得知死人的花渐浓姗姗来迟,刚到就看到傅红雪站在一旁。
“怎么样?”
闻声,傅红雪抬起头:“叶开有嫌疑。”
他并不是下结论,而是那群人直接认为叶开是凶手,此时正在大堂会审。
叶开?
花渐浓一愣,他怎么也扯进来了?
他知晓这一切都是马空群的阴谋,只是乍一听到叶开这个名字,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还真让对方误打误撞找到白天羽儿子了。”
思及此,青年侧目看了一眼身侧的跛脚少年,眼中情绪复杂。
“?”
察觉到他视线的傅红雪动作一顿,浑身警惕起来——他虽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这个眼神实在是让他心生警惕。
更何况,被这么一个美人盯着,再冷漠的人也会忍不住挪开视线。
傅红雪还年轻,根本无力招架。
三人进去时,丁灵琳正挡在叶开面前:“你们凭什么怀疑叶开?他与万马堂无冤无仇,何必杀人?”
这句话很有道理,但昨晚众人都在自己房间,只有叶开不在。
“丁小姐……”
“哼,我看是你们不中用,自己找不到凶手,非要让叶开来定罪!”
在丁大小姐面前,花满天就算身为万马堂的场主也无法抗衡,毕竟对方身后可是丁家。
他颇为头痛,只好招手喊来人让对方去把堂主请过来。
“既然诸位怀疑是我杀了人,不如报官,任凭调查。”
被定下嫌疑的叶开并不慌张,面对看过来的众人,也只是露出一抹坦然的笑:“毕竟出了人命,怎么也得报官吧?”
这些人一直信奉江湖事江湖了,哪怕十几年前梅花庵惨案发生,也无一人报官。
除非他们主动报官,否则官府从不过问江湖上的事情。
至于叶开为什么要这么说——“听闻神侯府和六扇门的人前来边城,刚好可以请他们。”
“什么?!”
“神侯府居然也来了?还有六扇门?”
诸葛神侯在江湖上名气不小,早年前也是“老四大名捕”之一。虽说现在身处朝堂,但是一代奇侠韦青青青的徒弟。他那几个徒弟如今又被御封为“四大名捕”,在江湖上也是名气不小。
至于六扇门,其余人不说,那个金九龄是少林名宿苦瓜大师的师弟,武功深不可测。
这两个地方的人来查万马堂的案子,无论是江湖还是官府,哪一处都能说得通。
花满天哑口无言,根本没想到叶开居然会这么说。
万马堂在边城堪称一方霸主,自然知道前些天神侯府和六扇门的人来了,至于是不是那几位还未可知。
他眉头紧皱,眼下这个情况……
“堂主!”
外面的一声呼喊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一直警惕着的心总算是放松下来。
花满天快步上前,将方才的事情全部告诉马空群,末了:“难道真要去……”
“不必。”
马空群一进来就看到与楚留香站在一起的花渐浓,他莫名有些担心,这人该不会让他当众下不来台吧?
按理来讲,他应该提前向此人出手,以免自己的阴谋败露。可这人身边跟着个楚留香,他这该如何下手?
至于那个黑衣人,马空群已经知晓对方是鼎鼎有名的“天下第一杀手”中原一点红。
饶是他们万马堂所有人一起上,说不定都杀不了这两人——最多是身受重伤。
前提是他们一定会死。
马空群的计谋对付将他当做兄弟的白天羽还行,若是想要算计楚留香和中原一点红,那就有点危险了。
为此,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睡,心里一直担忧着。
今日再次相见,花渐浓看上去并不准备插手……
察觉到马空群的视线,站在角落的美人嘴角微勾,虽然在笑,但马空群却觉得浑身发寒。
“你们起那么早去做了什么?”
收回视线后,花渐浓侧目询问身侧的楚留香。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
居然和他打哑谜?
花渐浓有些新奇,诧异地抬眼打量着楚留香,对方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招了?
一会儿就知道?
青年若有所思,突然,他抬头环顾四周,看来看去都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中原一点红呢?”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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