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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留香今天怎么这么讨厌!
花渐浓横眉冷竖,这人和中原一点红居然会有事情瞒着自己!当真是稀奇。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事情。
美人嗔怒,但被瞪着的楚留香还有心思拿着扇子轻摇,简直将身旁的视线完全忽略。
平常都是花渐浓无聊逗别人玩,今天倒是被别人逗了。
楚留香抬手摸了一下鼻尖,眉眼弯弯:“还挺有意思。”
“我已经说过了,你们说的不算。”
大堂正中央,丁灵琳双臂环抱,她身后的叶开微微一笑,他想说的刚才已经说过了。
马空群突然头痛起来,明明好好的一个计划,居然生出这么多事端!先是蹦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花渐浓,现在又惹上丁家大小姐。
他真该找个地方拜拜了!
对于头痛的马空群,花渐浓只当是在看热闹,对方的阴谋越无法往下进行他就越开心。
大堂内众人议论纷纷,各持所见,饶是马空群想要开口稳下局面都不容易。等他好不容易安抚好在场的人后,一道通报声将此刻的局面猛地打破。
“什么?!”
在听到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消息后,马空群顿时脸色大变。
今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有的事情怎么都在今天一起来!
“先请他们在侧厅等着……”
众目睽睽之下,马空群只好压低声音让下人连忙拦下外面的人。但十分不巧,他话还未说完,一道正气凛然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六扇门查案!”
话音刚落,自外面走进来一个衣着时新华丽的男子,对方面容英俊,身上的衣服料子高贵不凡,手里捏着一把折扇。
和楚留香的扇子不同,此人的折扇一看就知道是价值千金的精品。
此人另一只手握着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大字——六扇门。
如此打扮,想必便是那个鼎鼎有名的神捕金九龄了。
金九龄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度都十分出众,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跟在他身后的青年。
古袖长袍,乌黑的长发轻拢,面色苍白,眼眸似寒星,皮相极佳,气质也如同空谷幽兰一般。
可惜是个瘸子。
在场之人无一人敢说出“瘸子”这两个字,只因这青年的身份——神侯府无情。
刚看到这两个人,花满天便忍不住闭上眼睛。
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金捕头,在下万马堂堂主马空群。”
有一种不详预感的马空群在看到金九龄和无情后顿时认命,无论心里多么不安,他表面上也只能故作镇定。
“六扇门金九龄。”
“神侯府无情。”
他们根本不需要介绍,在场不认识他们两个的不超过五个。
“六扇门和神侯府还真来人了?”
“这件事情居然这么严重?能让神侯府和六扇门联合上门?”
原本还在争论如何处置叶开的众人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话里话外全是震惊。
在此之际,一道黑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花渐浓背后。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花渐浓侧目,先是瞥了一眼姗姗来迟的中原一点红,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楚留香身上。
“安心看戏。”
楚留香不答反笑,明亮的眼睛往大堂中央瞥着,示意花渐浓看。
现在并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为此,青年只好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去,转过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金九龄和无情。
“万马堂是有命案发生,没想到居然能惊动二位。”
无情手搭在膝盖上,他模样雅丽清隽,浑身气质却冷得出奇,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我二人前来所为并非此事。”
他掀起眼皮,乌黑的眼眸看得马空群心里直发慌:“为的是十几年前梅花庵惨案而来。”
短短的一句话,却是掷地有声。
“梅花庵”这三个字一出,不少人都面色一变,显然,他们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十几年前,在边城威名正盛的并非是万马堂马空群,而是神刀堂白天羽。一个雪天,在马空群与白天羽于梅花庵赏雪之时,三十名蒙面高手突然冒出,将白天羽一家残忍杀害。
提及往事,马空群后背惊起一身冷汗,根本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引得六扇门和神侯府的人千里迢迢来到边城。
“这件事情,我也追查至今,可没一点儿消息。”
他扯着嘴角,面露悲戚,毕竟在众人眼中,他和白天羽乃是结义兄弟。
“面对围杀,以一手神刀闻名天下的白天羽都惨死,马堂主又为何留了一条性命?”
第45章 我来服侍你
金九龄开口询问,语气也很平淡,像是在走流程,并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怀疑。
偏偏马空群心虚,他的的确确和这件事情有关。因此,在听到金九龄的询问后,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握。
好在今日的衣服袖子宽大,能够将他的动作遮掩,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随着金九龄开口,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
一些知晓当年这件事情的人也觉得奇怪,可马空群和白天羽可是结义兄弟,比朋友还要再感情好许多呢!
花渐浓在一旁将马空群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他哼笑一声,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傅红雪。
对方在听到“梅花庵”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紧握双拳,眼神都泛起血丝。
“我……”马空群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眼角微湿,“天羽于杀手奋战二里开外,那些人一心想要他死,到最后只剩下七个人。”
“当时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为了不拖累我们便强撑着往外走,那几个人也跟了上去。”
回忆起当年那一幕,马空群眼中似乎再次看到一片猩红。
身侧是白雪红梅,面前是被鲜血染透的白雪。
他混入杀手其中,在白天羽放松之际一剑刺透对方心脏。
直到今日,马空群依然能够回想起当时白天羽看向他的目光。震惊、不解、痛苦……
但他却觉得十分痛快!
凭什么神刀堂能够压万马堂一头?!凭什么白天羽比他马空群受人敬仰?!凭什么白家能拥有那么多的财富!
哼,白天羽一死,不,他白家全部一死,无论是神刀堂还是白家的财富,都成他的了。
马空群身体颤抖,像是悲痛欲绝:“待我解决完面前阻拦的杀手后,天羽他已经……”
话未说完,他便抬手掩面而泣。
颤抖的身体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兴奋和害怕。因白天羽的死而兴奋,因旧案被提而害怕。
“道貌岸然。”
花渐浓在心中点评,他头也不回,抬手摁住了激动的傅红雪:“放心,六扇门和神侯府的人来了。”
傅红雪一顿,缓缓转过头来回望着身侧的貌美女子。
对方今日还是穿着那件浅粉衣裙,乌发低束,发髻上斜插了一只粉芙蓉绒花。
“你知道。”
傅红雪双眼通红,搭在刀柄上苍白的手都在颤抖。
他从未告诉过其他人自己就是白天羽的儿子,可花渐浓却十分笃定,在看到自己的异样后第一时间联想到现在的案子。
听到少年质问却笃定的语气,花渐浓愣住。
是他大意了,心里为傅红雪蒙上了一层可怜的滤镜后,却削弱了对方的能力。
眼前这个人是被称为“天下第一快刀”的傅红雪,不是什么需要人怜惜的小可怜。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楚留香抬手,稳稳地落在傅红雪的肩膀上。
干燥温暖的大手将傅红雪不动声色地拉离花渐浓身边,白衣男子天生就给人一种安全感。
傅红雪收回视线,略微垂眸:“对不起。”
“没事。”
花渐浓慢吞吞地挪开视线,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他现在的心情。
有些应激的傅红雪渐渐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刚才的质问,蓦地有些愧疚。
对方帮了自己不少,还从中原一点红手下救了自己一命,他刚才却是那个样子……
一旁,中原一点红也收回视线。只是他的视线一直都是落在花渐浓身上的,如今也是。
呵。
黑衣杀手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仿佛花渐浓发善心被流浪猫咬了一口后他很痛快。
“是吗?”
金九龄并没有表明自己有没有相信马空群的说辞,反倒是意味不明地反问对方一句。
本就心虚的马空群在听到金九龄的质问后,身体止不住的一抖。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金九龄和无情会来!
他再次在心里发出怒吼,后背的冷汗快要将身上的衣服打湿。周围望过来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更别说随着金九龄的接连质问,已经有些发出怀疑。
“是啊,那些杀手那么厉害,又为什么要放过你?我若是他,定会杀你灭口。”
“这么一说,却是蹊跷。”
“神刀堂家财万贯,说不定是有人见财起意。”
角落里,一道温和的女声打破大堂诡异的寂静。
随着此人开口,马空群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转过头。他太过紧张,浑身紧绷,仿佛转头时能够听到“咯吱”的声音。
待看清楚是谁开口后,他心里一凉。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夜闯他房间的花渐浓。
察觉到马空群的视线,花渐浓冲着对方微微一笑,眼神好像是在说“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现在就要拆穿。”
“诶,是啊,神刀堂那么有钱,白天羽死后,那笔钱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白家全部被杀,白天羽死后,神刀堂也四分五裂,一部分远走去别的地方讨生活,一部分做起了买卖,剩下的便加入了万马堂。
当时还有不少人称赞马空群与白天羽兄弟情深,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愿意对白天羽的弟兄们敞开大门。
“说不定还真有人因为钱……”
众人接近真相的话犹如一把小刀凌迟着马空群,他闭上眼睛,恨不得现在就开口认罪。
不!不行!!
他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当年白家的人已经死光了!就连当初参与梅花庵暗杀的三十人也被白天羽杀的只剩七个,那七个人绝对不会将真相说出来。
这么一想,马空群稍微放松下来,一直紧绷着的脸也略微柔和起来。
他一放松,花渐浓就不乐意了。
青年站在众人身后,只能隔着空隙瞥见马空群那张脸——这已经足够。
一道浅粉色的身影缓缓挪动,随即站在门口旁边。
众人的背影错落不平,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他的马空群。
接连起伏的疑惑议论中,马空群一抬眸便再次看到换了位置的花渐浓。
美人依旧眉眼弯弯,两条远山眉下是一双无比动人的眼睛,任何人看到之后都不忍心挪开视线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在昨晚摄取了马空群的意识,将此次阴谋勘破!
马空群大脑猛地响起一道刺耳的嗡鸣声,仿佛被一人高的钟罩着,外面有人用尽全力敲响铜钟。
花渐浓眉梢轻挑,张开嘴对着马空群无声说了一句话。
又是似曾相识的一幕,马空群想要摇头,更想要拒绝此人诡异的控制。
但已经晚了。
当他与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上,他的一切已经无处遁形!
妖女……这人是妖女!
“是我……”
属于马空群的声音倏地响起,将大堂内众人的猜测打破。
他抬眼望向门外,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中年男子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额角已经渗出些许冷汗,被冷汗打湿的衣衫被风一吹,带来无数冷意。
听到他开口,几乎是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是我?什么意思?”
无情从马空群的脸上看出几分古怪,他缓缓开口,寒星一般的眼眸似利刃一般刺向马空群。
“白天羽是我杀的。”
“什么?!”
这句话宛如平地起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起。
“马空群!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你杀了白天羽?!你刚才不是说……”
站在众人中央的马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受控制地将十几年前的梅花庵惨案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出,说到白天羽死时,他居然笑了。
“哈哈哈哈!谁想和他做兄弟!日日被这人压一头!武功家世财富地位!”
一开始是花渐浓在暗中控制,但说着说着,此人再次兴奋起来,犹如死到临头放肆起来。
他神情癫狂,眼中血丝浮现:“我什么都不如他,他却假惺惺地说着什么兄弟情深,我呸!”
“这么说,你是认罪了?”
无情开口。
他疑惑于马空群前脚还在装出一副无自己无关的模样,怎么突然间就认罪了?
花渐浓收回视线,饶有兴致地看着马空群喋喋不休。
他一直在抱怨,抱怨白天羽,抱怨神刀堂……没有一次是在抱怨他自己。
“哼,我当时就应该下手再狠一点!把他那个不知道去向的孩子给杀了!”
马空群抬起下巴,嗤嗤笑着。
这么多年,他过得并没有外人眼中那么好。午夜梦回时,他总能梦见躺在血泊中的白天羽,对方的眼神复杂,仿佛是在恨他。
日日夜夜,他不断地追寻着白天羽后人的下落,只等将人找出后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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