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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称为“余矮子”的余沧海一身仙风道骨的衣衫,但穿在他什么莫名有些不伦不类,就连故作高深也成笑话。
“我要……”花渐浓慢慢将视线落在余人彦身上,又意味不明地再次看向余沧海,“你们的命。”
此言一出,莫说是青城派,就连花满楼几人都震惊不已。
周围可是二十多号人,要命?
花渐浓不像是这种草菅人命的人,虽然平日里看着无害,但也有自己的是非观。
他为何要与青城派过不去?难道真的是因为余人彦出言不逊吗?
“口气不小。”
余沧海本就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能忍着道歉已经是看在楚留香的面子上。
却没想到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居然张口就要他们的命。
“姑娘心思如此歹毒,当心遭到报应。”
“楚郎~”花渐浓软下声音,抬手作拭泪状,“他咒我!”
美人落泪本就惹人怜惜,更何况这幅模样绝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楚留香惯出来的。
白衣男子心中轻笑,但表面上却做出一副冷意:“余掌门欺负小孩子倒是熟练。”
他比花渐浓年长不少,以此口吻说话时明显能够听出纵容。
余沧海心里一惊,难道这女子是楚留香的私生女不成?
倘若让楚留香知道他这个想法,估计能当场冷下脸来。
“香帅在江湖上的名声人尽皆知,难不成真要取我青城派二十多口的人命?”
余沧海不信楚留香会动手,且不说此人从不杀人,单是这个要求就不占理。
他看向默不作声的余人彦,准备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还不……”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蓄力的花渐浓打断:“怎么?难不成余掌门觉得我蛇蝎心肠、滥杀无辜、作恶多端?”
“我可没这么说。”余沧海微眯双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哦——”
花渐浓见他应声,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笑得更加灿烂:“不过是二十多条人命就已经是作恶多端,那么八十六条呢?”
他说的有零有整,仿佛已经知晓什么。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余沧海眼一横,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我青城派自建立以来从未做过一件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说得正气凛然,仿佛是被诬陷一般,就连看向花渐浓的眼神都染上几分痛恨。
“他们有仇?”
这下就连花满楼都忍不住低声询问陆小凤,对此,陆小凤摸着下巴:“算吗?”
他当时在场,根本不清楚花渐浓怎么会这么认真。
此时,众人的视线皆落在那位温婉的美人身上。
他身侧站着的两人一黑一白,皆是身形高大。楚留香心有疑惑,但相信花渐浓不会无缘无故发难。而中原一点红则是不在意这些,只要花渐浓一声令下,他便立刻出剑。
花渐浓丝毫不慌,眼眸轻转,周围的烛光映入眼底,宛如繁星点点。
“福威镖局设有十处分局,共八十四位镖头,加上林震南夫妇,共八十六名。”
他冷不丁地提及远在福州的福威镖局,楚留香几人心里的疑惑更加浓重。
反倒是口口声声说着从未做过丧尽天良之事的余沧海,他在听到花渐浓这番话后脸色一变。
在场的人除了青城派的弟子,哪个不是心思敏锐?瞥见他脸上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表情,顿时惊诧不已。
“你……”
“想否认?”
花渐浓笑着开口,只是眼底满是讥讽:“你敢发誓?从未对福威镖局抱有灭门心思?”
这句话简直是将眼下的窗户纸直接捅破,也解释了他为何从刚开始就看青城派不顺眼。
烛光摇曳,余沧海双眼微眯,在心里不断猜测着花渐浓的身份。
表面上,他只能装傻,毕竟现在还没到福州,就算他有这个打算又如何?难不成这几人能因为未发生的事情指责他?
想明白之后,余沧海渐渐放松:“青城派和福威镖局是有些恩怨不假,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
“哦?那远在蜀地的青城派又为何南下?还带着这么多弟子。”
花渐浓抬头看了一眼屋顶,随后像是不耐烦道:“又或者说,你当真对《辟邪剑谱》没有想法?”
《辟邪剑谱》这四个字一出,余沧海再也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镇定,看向花渐浓的视线也不再轻视。
此秘籍乃是林远图当初名震天下的绝技,从不外传。只是如今林震南渐渐淡出江湖,因此从未有人见过这剑招如何。
但不得不承认,只要《辟邪剑谱》传出,整个江湖都会为之动荡。
“阿浓,你的意思是青城派此行是去福州抢《辟邪剑谱》?”
楚留香开口,他的确见识过不少杀人夺宝的人,其状残忍,常常血流成河。
只是,他从未想过青城派一个名门正派能做出这种事情。
“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
花渐浓微微一笑,他根本不在乎余沧海承不承认,只要他把话摊开在众人面前,之后余沧海若是去福威镖局找麻烦……
“那你发誓啊。”
青年双臂环抱,发间绒花轻轻颤动,将他衬托得温柔不已,可说出的话却让余沧海哑口无言。
“哦,你不敢。”
对上如此牙尖嘴利之人,余沧海手不由得握紧,眼看有拔剑而起之势。
见状,中原一点红大拇指顶在剑柄处,暗中警惕着。
楚留香上前一步,将花渐浓挡在自己身后,完全阻隔掉余沧海的视线:“这么一说,余掌门的确有些奇怪。”
他抬手示意余沧海噤声,随即继续补充道:“既然此事尚未发生,那我们便不要纠结此事了。”
刚听到这句话的余沧海轻哼一声,刚放松下来就听到白衣男子紧接着说道:“我稍后便托福州的朋友多加照看,倘若福威镖局真的出事,便及时出手。”
楚留香这句话简直是明晃晃地告知余沧海——《辟邪剑谱》的事情不必想,福威镖局也休想动。
一时间,余沧海的脸色青白交加,不可思议地看着不远处优雅潇洒的楚留香。
此人居然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余掌门怎么这个表情?”
花渐浓弯眸一笑,双手扒在楚留香胳膊上探出头:“咦?不是说没这个心思吗?那防患于未然又不管你的事,怎么一副失望表情?”
他轻抬眉梢,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若不是楚留香挡在他身前,余沧海指不定要拔剑而起,定要一剑将他捅个对穿!
“哼!”
余沧海只觉和此人讲话折寿,冷笑一声后立刻甩袖而去,丝毫不顾及周围面面相觑的弟子。
见掌门走了,其余弟子顿时默不作声地跟着离开。
其中,余人彦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桀骜不驯,生怕再被喊住。他爹都无可奈何,更不必说他。
“站住。”
花渐浓微眯双眼,他只是喊住余人彦,一句话还没讲,对方就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认错。
“我错了!都怪我口出狂言!还请姑娘放过我!”
还没说什么的花渐浓看着跪倒在自己脚边的余人彦,他垂眸,纤长的眼睫将眼中的情绪遮住大半,看起来有些威严。
实际上,青年心里无语至极。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啧。”
若是再斤斤计较下去,倒显得他小肚鸡肠。
“滚吧。”
听到这句话,余人彦连忙往楼上跑,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千刀万剐。
至于美人?那也得有命欣赏。
一场混乱过后,花渐浓只觉困意来袭,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另一边看了一场好戏的陆小凤啧啧称奇,还有心思坐下来继续喝酒。至于花满楼,则是给躲在柜台后的店家补偿去了。
花渐浓抬起手揉着眼睛,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
他回到房间后再次倒头就睡,连妆都没卸。
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抑或是根本就没有睡着。花渐浓觉得自己的意识一直处在一种混沌迷糊的状态,浑身又冷又热。
他记得自己盖上被子了,怎么会这么冷呢?
混沌中,一只温热的手托起他,随后轻声呼唤:“阿浓,待会儿再睡。”
花渐浓蹙起眉,对于打扰自己睡觉的人颇为不满,于是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
他的力气不大,与其说是扇巴掌,倒不如说是轻抚脸颊。
“阿浓……”
耳边的声音不间断,花渐浓总算是睁开双眼,随后便发现自己靠在楚留香怀里。
“干什么……”
他睡眼惺忪,头又痛得厉害。原本就觉得冷,此时察觉到温暖后便下意识地往对方怀里贴。
“你生病了都不知道?”
楚留香轻叹一声,一手揽着花渐浓,另一只手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这里没药,先喝些姜汤吧。”
怪不得青年断断续续昏睡一天,马车上的时候还没察觉到体温的变化,只是单纯的以为他困了。
刚才花渐浓扒着楚留香的胳膊时,大半个脸颊都贴在他胳膊上,隔着几层衣衫,清晰地察觉到了青年脸颊的滚烫。
“啊?”
对此,花渐浓浑然不知,抬手试探地摸着自己的额头——什么都没摸出来。
但楚留香又不会骗他,于是便吐槽道:“总不能是因为昨晚那场雨吧?”
但他站在廊下,只是雨水被风潲进来一些,淋湿半个身子而已。
“马上入冬,本就寒意重。”
楚留香纵容对方靠在自己怀里,手里的姜汤还冒着热气,他低头吹了吹,随后递过来:“趁热喝。”
“哦。”
花渐浓接过碗一饮而尽,眉头一皱,浓郁的辛辣充斥着口腔,姜的味道经久不散。
他屏住气,试图缓过去。
随即一低头,再次把脸贴在楚留香怀里:“我身体素质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他喃喃自语,一边说还一边抬手从对方的衣领处伸进去。
“……”
楚留香原本是要走的,但看着怀里耍赖一般的青年,思索片刻,还是留了下来。
“冷?”
“现在不冷。”
花渐浓喝过姜汤之后顿时热起来,把手伸进去也只是想摸肌肉。
他自然不会这么和楚留香讲,趁着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脸,他微微勾起嘴角,随即放低声音:“但一会儿就说不定了。”
读懂他隐喻的楚留香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楚地传递到花渐浓脸颊。
“那阿浓是想让我留下?”
“我可没有这么说。”
青年声音略闷,语气都轻飘飘的。
大约是刚喝过姜汤,身上暖和起来后他再次困意来袭,于是便闭上眼睛。
如果楚留香现在推开他,那他就继续睡觉。
花渐浓心里想道。
可楚留香并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那只微凉且柔软的手在自己胸口肆意妄为。
白衣男子抬起胳膊将人圈在怀里,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带着几分占有。
“脸上的妆不管了?”
磁性的嗓音几乎是贴着耳边响起,带着认真和关心。
与此同时,一只熟悉的手轻轻地捏起他的下巴,动作轻柔。
带着茧的指腹就算再刻意放轻力气,依旧会给细腻肌肤带来粗糙的触感。
房间里光线昏暗,白衣男子坐在床边,黄衫美人靠在他怀里,两人姿态十分亲密。
闻言,花渐浓抬起头,下巴抵在楚留香胸口,他眼睛都没睁开,只是随口说道:“那楚郎帮我。”
第63章 百合花开
楚留香顿住,垂眸看着怀中的人。
“好。”
他沉默片刻,眼中似有情绪翻涌,但这时,花渐浓早已闭上双眼,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眼神。
不过,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在意。
此人看似柔和,实则是最无情的一个人。
楚留香轻叹一声,松开揽在青年腰间的胳膊。
原本快要睡着的花渐浓察觉到温暖消失,便睁开双眼望去。可惜房间里太暗,他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抹白消失。
花渐浓打着哈欠,自己又缩回被窝,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觉。
后续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只是隐约感受到脸上温热的湿润,以及擦脸时轻柔的力道。
第二天醒来时,率先迎接花渐浓的是一只干燥温暖的手。
“还难受吗?”
“嗯?”
青年抬手将盖在自己额头的手扯下来:“不难受,昨天除了困还有点冷之外就没其他的感觉。”
说罢,他翻身下床。
铜镜中的脸干净清隽,原本的妆容已经被擦去。
原来昨晚不是在做梦。
“你待了一.夜?”
楚留香正在穿外衫,听到花渐浓的询问后轻笑一声:“是,阿浓现在才反应过来?”
客栈的被子略薄,昨晚有人一直往自己这边挤,恨不得紧紧相贴。
平日里的花渐浓很少这么乖巧粘人,以至于楚留香看着坐在镜前化妆的花渐浓,心里升起淡淡的遗憾。
花渐浓对此丝毫不知,他现在心思全部在自己的妆容上。今日的额妆容以粉蓝为主,温柔中又带着几分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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