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发生的一切,她只记得自己连出十招皆被花渐浓挡下,至于其他的便一概不知。
花渐浓心脏还在扑通狂跳,但表面上,他却是维持着一副冷静从容模样:“我赢了。”
“你们走吧。”
水母阴姬转身便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似乎很不甘心。
但这次,她在乎的并不是花渐浓要离开,而是自己居然输给了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
向来威严孤傲的水母阴姬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闭上双眼,浑身内力紊乱,将她身上的白衣吹得猎猎生风。
宫南燕见水母阴姬发话,自然没有意义,立刻追了上去。
待两人走后,强撑着体面的花渐浓浑身卸了力,整个人都倒在楚留香怀里。
“呼——吓死我了。”
“你还知道害怕?”
陆小凤跨步上来,抓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见他没什么大事,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扶着花渐浓的楚留香脸色严肃,语气都沉了下来:“真是大胆。”
“我心里有数。”
青年嘴硬,但说话的语气却越来越弱。
等缓过来后,花渐浓抬眸,一眼撞进不远处的一双幽绿眼眸。
从结束到现在,对方一步都没有过来。
第66章 营养液加更
刚出山谷,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花渐浓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于是低头试图躲避。就在这时,肩头一暖。
他睁开双眼,最先看到的便是烟紫色裙摆被白衣盖住。
“小心生病。”
楚留香脱下外衫,宽大的衣衫将花渐浓整个人笼罩其中,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那股郁金香气。
“不会那么容易生病。”
话虽如此,但青年还是将身上的衣衫收紧。
暗香浮动,给他一种自己被楚留香揽在怀中的错觉。
本就是冬季,楚留香有内功傍身,穿的衣服本来就不厚,此时又脱下外衫给了花渐浓。
青年侧目,看着身侧的白衣男子。
宽肩窄腰,原本被外衫这盖住的腰线此时也呈现在眼前。
“怎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自从离开神水宫,几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古怪。陆小凤不算是耐得住寂寞的人,他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开口。
他跨步向前,随后抬手肆意搭在花渐浓肩上。
若是放在之前,他肯定不会做这个动作。但眼下知道对方是男子,顿时放得更开。
“好啊你,居然瞒我这么久。”
“谁瞒你了?”
肩膀一沉的花渐浓微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小凤,话语中满是威胁:“我骗你什么了?”
他的语气暗示性满满,陆小凤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即挪开视线:“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
紫衣男子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一脸疑惑:“你怎么做女子打扮?”
陆小凤问出这句话后脑中闪过许多猜想,比如说幼时遭遇过什么、抑或是从小被灌输什么。
但,花渐浓一句话就将他这些猜想打破:“喜欢啊。”
貌美青年侧目,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着,似振翅欲飞的蝴蝶:“你们能看到这么好看的我扮做女子,每日精心打扮,那是你们的福气。”
说罢,花渐浓甩开陆小凤的胳膊,轻哼一声,脾气没有因为真相的浮现发生变化。
“更何况,我男装好看,女装更好看。”
青年没有丝毫谦虚,大概是在朋友面前,毕竟外人那曾听过花渐浓这种语气。
但几人中,也就只有楚留香一个人见过花渐浓的男装,于是便被陆小凤追着问。
见陆小凤去折磨另一个人,青年暗自松了一口气,抬手将敞开的外衫裹好。
他安静下来,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另一个人。
对方一直保持着沉默,虽然之前也是寡言,但眼神是会说话的,能够让人察觉到他的认真。
花渐浓转过头,视线毫不收敛地看着中原一点红。
黑衣杀手腰间佩剑,同色布条束袖,将充满力量的手腕细细勾勒。长发束起,有几缕漆黑的发被风吹起,将那张苍白的天衬托得更加白皙。
生气了?
现在空闲下来,花渐浓总算有时间去思索这件事情。
但他又觉得委屈,这件事情又不怪他,从一开始自己就是这个打扮,也不是非要隐瞒。
就像当时被楚留香戳穿后他也没有生气,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而且……而且……
花渐浓情绪上来,简直要昏过头。
美人沉着脸,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他不甚美好的心情。
又发生什么了?刚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话虽如此,可陆小凤花满楼以及楚留香,哪个不是聪明人?从刚开始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幕。
楚留香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花渐浓是男子,之后的每一个想法和举动都是建立在对方是男子的基础上。
而陆小凤和花满楼丝毫不在乎这件事情,他们是朋友,难不成还因为花渐浓是男的而不做朋友吗?
但中原一点红不一样,他至始至终都不知晓这件事情。当初薛家庄外,两人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那时花渐浓便依靠在自己怀中,更别说之后,他一直把对方当做姑娘。
他们之前的一切,接吻也好,其余也罢。诸多种种,眼下看来皆是建立在一层隔阂之下。
中原一点红之前就觉得自己一直在靠近花渐浓,但两人却无法真正相贴。
他之前爱上的姑娘,原来是个男子。
黑衣杀手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自从和花渐浓相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敏锐察觉到对方的情绪。
一个认为自己从开始到现在从未有过亏欠,自沙漠相救,到决战薛笑人,每一件事情都是尽心尽力。
而另一个人,之前的生活他无法选择,包括杀人成为一个杀手。但之后的桩桩件件,他都是顺从自己的心。
因此,中原一点红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回忆都是与伪装的花渐浓共同创造的。
真正的花渐浓是怎么想的?把自己当做朋友?还是觉得他那副样子好玩?
假如他此时心中所想能够清楚地传达到花渐浓心中,对方怕是会更加生气。
所以,满心愁绪的中原一点红决定自己消化。
花渐浓跨步向前,身上只剩下一片白,丝毫不见一丝烟紫色。
他发髻间银饰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但心中情绪并非如此。
“哎。”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小凤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不免发出一声感慨:“世间情爱,让人苦恼。”
“你就不要说这些了。”
一旁的花满楼无奈摇头,他听见花渐浓离去的脚步声,心中不免担忧。
“我去看看。”
楚留香开口,紧接着便三两步追上去。
自顾自闷头前行的花渐浓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究竟是谁。
和楚留香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总是在说笑玩闹,根本没时间去注意对方的脚步声。
“在意红兄?”
听到这道声音,花渐浓才放慢脚步:“没有。”
他矢口否认,但楚留香对他已经算得上了如指掌,一听就知道他在嘴硬。
马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身后的中原一点红三人也逐渐靠近。
白衣男人抬手揽在花渐浓腰间,随后带着人纵身一跃,三两个飞跃便消失在另外三人眼前。
这时,一直陷入踟蹰中的中原一点红才回过神。
黑衣杀手抬眼,却只看到一抹白色身影消失在眼前。
待行到一处碧湖前,楚留香这才抱着人稳稳落下。
花渐浓睁开眼,发髻被风吹得凌乱。他刚才一直紧紧攥着衣领,生怕冷风灌入。
如今松开手时,穿在身上的白色外衫的领口已经满是褶皱。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花渐浓皱着鼻子,鼻尖微红,发丝凌乱,就连衣服都有些不正。
“来的时候就看到这边有野杏树。”楚留香站在青年面前,一边回答一边低头伸手为对方整理衣领,“你之前不是说想吃杏吗?”
听到楚留香的话时,花渐浓明显一愣,毕竟这句话是他将近一个月前说的。
那时都已经快要入冬,哪儿来的杏吃。
而神水宫所在的地方与季节反常,这个时间居然还有野杏树结果。但他更想不到的事,楚留香居然记得。
花渐浓任由白衣男子给他整理衣领,纤长的眼睫略微下垂,将眼中的情绪遮盖得清清楚楚。
刚开始被带离陆小凤几人时,他还以为楚留香是想开解自己,比如不要和中原一点红计较,把矛盾说开之类的。
“想吃多少?”
楚留香收回手,站在树下抬眸望。
闻言,花渐浓也跟着抬起头,他站在楚留香身边,神情看似好转不少。
“一些就够了——你尝过没有?”
青年侧目,真诚发问。
“现在尝也不晚。”
话音刚落,楚留香便纵身一跃,随后落在树枝上。他靠在树干上垂眸看着树下仰面望着自己的花渐浓。
“要尝吗?”
花渐浓弯眸一笑:“你尝。”
“阿浓当真是聪明,万一不甜,酸倒的是我。”
话虽如此,但楚留香还是纵容对方,抬手摘下一颗不大的杏咬了一口。
“怎么样?”
树下,花渐浓眼中渐渐浮现出几分期待。
“还不错。”
楚留香又补充一句:“没骗你。”
一片青绿间,白衣男子姿态潇洒,垂眸时嘴角上扬,表情很是温和。
花渐浓看着树上的楚留香,莫名挪开视线,就连说话时的语气都轻了不少:“那你摘一下吧。”
“好啊。”楚留香轻笑一声,刻意抬高声音,“那你可要接好。”
“诶?”
花渐浓立刻转过头来,眼中满是诧异。难道不是他摘好下来吗?怎么还要自己在下面接着。
尽管如此,青年还是点点头:“那你可要丢准一些,不许砸到我。”
“我怎么忍心砸到阿浓呢。”
楚留香又在油嘴滑舌,花渐浓听到之后白了他一眼。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盗帅,只是在树上往下丢杏,这点事情还难不倒他。
两人摘了二三十个杏子,楚留香这才从树上跳下来。
他看着蹲在地上用衣服包杏子的花渐浓,也跟着蹲下来。
影子将花渐浓面前的光线遮挡,自己也犹如被楚留香的影子抱住一般。
“心情好点了吗?”
优雅且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花渐浓动作一顿,随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楚留香是那种循循善诱的人,有问题会立刻解决,并且十分照顾对方的心情。
就像是他察觉到花渐浓与中原一点红之间的气氛,将人带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说教。
这种成熟男性的魅力为他增添不少好感,花渐浓抬头,与蹲在自己面前的楚留香对视。
“我做错了吗?”
听到青年自我怀疑的询问,楚留香不由得在心里轻叹一声。和他想的一样,阿浓只是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很是在意。
“没有对错。”楚留香说不出花渐浓的错,又无法准确地告诉对方他没错。
花渐浓和中原一点红只是共识延迟而已。
“你又没有做伤害别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说自己做错?”
楚留香轻叹一声,抬手在花渐浓头顶轻抚:“给他一点时间反应,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好吗?”
第67章 进化魔王
花渐浓和楚留香回来时,陆小凤三人已经在马车旁等待,两匹马将周围的草啃得参差不齐,就连花都给嚼着吃了。
“哟!这儿居然还有杏?”
陆小凤看到花渐浓怀里抱着的杏,顿时眼睛一亮。他探手过去,捏起一颗杏就咬了一口。
“没洗。”
花渐浓将杏丢在车内矮几上,弯腰时单薄的腰背十分明显。
“不干不净——”陆小凤丝毫不在意这些,他吐出杏核,翻身上车,“你们去哪儿摘的?”
他在花渐浓身边坐下,胳膊直接打在花渐浓肩膀,稍一用力就揽了过来。
陆小凤这幅哥俩好的模样倒是让花渐浓露出一抹笑:“不远处的湖边。”
“回去大概深冬,有橘子吃。”
花满楼微微一笑,大雪天,屋内围炉煮茶,还是和朋友一起。他单是想起这件事情就觉得温暖,因此便提了一句。
“好啊。”
花渐浓微微一笑,看起来是真的要回百花楼小住。
闻言,楚留香和中原一点红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眼中神情各异。
若是按照之前,花渐浓定会问他们两个接下来要去哪里。但今天,中原一点红估计不想和自己说话,至于楚留香……他不想问。
入夜时,一行人在客栈留宿,马车被牵到后院喂草。月明星稀,冷意更重。
花渐浓鼻尖都被冻红,进到客栈后连忙找了个挨着火堆的地方坐下。
“来壶热茶,两坛酒。”
楚留香瞥见之后扬声喊道,随后在花渐浓身边落座:“十几里之外有个镇子,明天在哪儿买几件冬衣。”
他一边说着,一边探手摸了一下花渐浓的手,冰凉。
白衣男子蹙眉,青年一直穿的秋装,一路上也没喊过冷,他们几个又有武功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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