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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艰难之极,江羽橙更是如遭雷击。
追求?!追求谁?!追求封默吗?谁追求他?我吗?!!!
我干了什么事会让封默有这个错觉?!!
他内心的呐喊直接表现在了脸上,又给了封默一记暴击——他自出生到现在的时光中,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尴尬的场景了。
令人窒息的尴尬席卷而上,以至于他几乎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忍不住发出了质问:“那开学的时候你为什么非要我送你?!”
“我有原因的!”江羽橙语速飞快地解释了前因后果,直接把玄门给的谈话大纲给忘了,直接一个复刻道歉信,把认识封默以来的心路历程都说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手写了道歉信,否则一时半会他还真没这个简单易懂的语言组织能力。
封默尽管对其中一些看上去像封建迷信的东西半信半疑,但江羽橙言语中的交集和坦荡让他心底结了一层冰。
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江羽橙真的没有其他的心思,整个事件竟然真的是他的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
他听得沉默异常,脸色也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江羽橙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气弱,但还是坚持把最后一句说了出来:“我是真心把你当成好朋友的……最重要的那种朋友。”
倘若封默心无杂念,听到这句话或许还会感动,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一阵讽刺……甚至觉得太过好笑以至于笑了出来:“这么说,你粘着我只是为了……我的阳气,让你不会看见鬼?”
江羽橙只觉得他笑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毁灭世界,怂怂地点头。
“那这块玉是什么意思?!”封默有些粗暴地从脖颈里拉出来这块玉,“如果不是你……你为什么送我这么一块价值八位数的玉?!”
“什么八位数?!”江羽橙目瞪口呆,忍不住喊了出来,“我就花了一百二十万,哪个冤大头出这么多钱啊!”
喊完面对封默阴沉的脸色,他秒怂,小声解释道:“当然这个不是重点……我送你这个玉是因为借用了你的阳气,这是补偿……”
封默深吸一口气:“那你平时的那些关心……都是补偿?!”
从来不缺席的早餐是补偿?不舍昼夜的陪伴也是补偿?甚至记住他的生日、揽下和他没关系的封沉寻踪也是补偿?
还有,还有那些不经意的身体接触、那些亲密的搂搂抱抱……也是补偿?!
“那也不是!”江羽橙条件反射性地否认,然后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你,你对朋友,不,不那样吗……”
朋友之间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吗?
封默用冷漠的表情告诉他,一点也不。
江羽橙窒息:“……”
怎么办怎么办?!
这种“我把你当兄弟,但你想上我床”的抓马情节怎么会出现他身上啊?!
这乌龙事件直接烧掉了他的CPU,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让两人显得不那么尴尬,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抱着“得救了”的心情,火速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开免提都听得清清楚楚的男声:“喂喂喂?美X外卖!帅哥你的玫瑰花到了,我就在你们学校的独坐亭啊,你人呢?!花送迟了小心你女朋友不高兴啊哈哈哈。”
江羽橙:“……”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赶紧挂了电话,在封默莫测的神情里语速飞快地解释:“是黄玫瑰!不是红的!是单琳学姐说这个花是道歉……的意思……来着……”
他越说越小声,只觉得此时的尴尬值已经爆表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封默揉了揉眉心,声音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今天先……这样吧,我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他没等江羽橙回答,率先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江羽橙欲言又止,摸着兜里没能送出去的护腕,目送他离开。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收拾好破碎的三观,抱着外卖小哥放在独坐亭的黄玫瑰花束,步履沉重地下了山。
叶芝阔已经在山脚等着了,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憋屈表情。
要是以往,江羽橙高低要和他打一架,但他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后,继续蔫头耷脑。
叶芝阔揽住他的肩膀:“没事啊橙儿,晚上不是还要和你室友吃饭?高兴一点。”
此前他们本来以为这件事会很顺利,于是江羽橙提前约了自己的几个室友,准备到时候介绍叶芝阔给他们认识认识。
叶芝阔也很有兴趣,当然主要是对着传说中的纯阳之体的。
之前因为郑游天在玄门的调查名单上,他专门看过江羽橙室友的资料,他算是单方面认识了这几人,除了被术法侵袭多次而暂且休学休养的郑游天,其他两人欣然赴约。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此时江羽橙和他的两位室友、封默和叶芝阔应该已经坐在了校外好评第一的火锅店里吃东西了。
江羽橙有种咽不下去的难受,暼了一眼叶芝阔搭在他肩上的手,莫名委屈。
朋友之间身体接触不是很正常吗!封默为什么就会误会?!
叶芝阔揽着他的肩走到大路上,顿时被吓了一跳:“我去你别哭啊!”
江羽橙抹了一把眼睛,嘴硬:“我才没哭!”
“被人告白还哭的,你怕是千古第一人。”叶芝阔哭笑不得,“不是哥哥,这有什么好哭的啊?你被人喜欢难道不该骄傲?”
江羽橙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哽咽:“你不懂。”
以封默的自尊心和一向不和人深交的处事方式……他们以后很有可能不会来往了。
但他告诉封默的,他是他最重要的朋友却不是假话,他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然后又光速失去,这让他非常非常的难受。
可他自觉给不了封默要的回应……别说性取向这种东西,他连恋爱这件事都没思考过。
叶芝阔确实不懂,但鉴于江羽橙一向情感丰富泪腺发达,他理解地拍拍肩:“没事,咱们一醉解千愁!”
于是等纪和兴和岑琅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已经灌下去三瓶啤酒静静坐着流眼泪的江羽橙。
两人顿时一惊,顾不得一旁眼生的帅哥,坐到了江羽橙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江羽橙还有点理智,听到这话委屈巴巴地控诉:“默哥……封默说他喜欢我,他还误会我追求他……”
岑琅大吃一惊:“什么你没追他吗?”
纪和兴也大吃一惊:“什么你们原来没在一起吗?”
岑琅:“……”
纪和兴:“……”
两人面面相觑。
“……”叶芝阔憋笑憋得浑身颤抖,深觉江羽橙的两个室友也属实人才,同时对江羽橙到底做了什么升起了无比的好奇心。
怎么所有人似乎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偏偏江羽橙自己不觉得呢?
江羽橙:“……”
江羽橙:“……”
江羽橙:“……”
他拍案而起:“我没有!你们凭什么、凭什么都说我有!”
岑琅和纪和兴吓了一跳,赶紧安抚:“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咱们坐下说话。”
江羽橙瞪着一双圆眼睛,盯着岑琅:“你说!我哪里像在追他了!”
岑琅:“……”
他求助般看了看旁边两人——到底要不要跟醉鬼认真,在场等,很急。
“主要是……你对封学长的关心,比较超出一般人理解的‘朋友’范畴。”纪和兴比较“委婉”地说道,“我们一般不那样对朋友。”
江羽橙又瞪大了一点眼睛:“哪里不像对朋友了!”
“咳,最简单的,你也没特地给我们买过早餐啊。”岑琅小声嘟囔。
然而江羽橙耳朵特尖,立马转头:“我哪里没有给你们买早餐了,哪次上课不是我帮你们带的早餐!”
岑琅和纪和兴面面相觑。
感觉很难跟醉鬼解释清楚“和室友刚好在一个教学楼里上早课顺便带个早餐”和“特意去食堂买好早餐送到不顺路的学长宿舍”是两个概念。
然而江羽橙不管这些,见他们不说话顿时觉得自己取得了胜利,于是变得更加不解和难受。
所以他明明是和封默正常相处的,就算为了蹭阳气或许肢体动作亲密了一些,但怎么就会发展到了封默以为自己在追他了?
以后他们还能成为朋友吗?
江羽橙怀着希冀,却又清晰地知道不可能——这个错位被揭穿之后,他们很难再回到以前那种坦然的相处模式中,他会不自觉地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避免给封默带来误会,他不知道封默会怎么想,但清楚知道这样自己会很累。
这样的友情肯定是不持久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或许就是大家做回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想到这个可能,江羽橙又难受起来,再次打开一瓶啤酒,吨吨吨灌了下去。
把岑琅和纪和兴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相同的疑问:
这喝法,江羽橙真的不是失恋了吗?
为这一场乌龙难受至极的显然不止江羽橙。
封默率先离开后,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安静一会儿。
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
只是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却感觉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这间房子里实在是有太多江羽橙的痕迹了。
封默租下这间房子时只是用作换药时期的暂时居所,整个房子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客厅里的55寸超高清壁挂电视,除此以外其他家具都只是凑合。
他不太在意这些,但江羽橙显然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
江小少爷留宿一段时间后,出租屋内已经多出了不少的东西:他给客厅的电视机配上了小茶几、毛绒地毯、懒人沙发、零食柜、一大堆抱枕和游戏手柄。
不想回宿舍的时候就赖着沙发上让封默陪他打游戏或者看电影。
零食柜里还堆着许多江羽橙爱吃的零食。
懒人沙发上还随意摆放着一件他落在这里的外套。
封默在玄关愣了很久,才动作缓慢地换好鞋,走进了这间屋子。
懒人沙发直接把他吞到了怀里。
封默手臂压在眼睛上,脑海里不自觉地开始回忆起过去的种种——那些令他误会、怀疑、暗自窃喜和怦然心动的瞬间一一涌上,最终都定格成了一个小时前江羽橙惊诧无比的表情。
朋友……阳气……补偿……
原来那些他以为是喜欢的举动背后,有这么多的正当理由。
而尴尬还没消减,另一股失落又浮上心头——他突然发现,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动心好像已经以失败告终了。
江羽橙并不喜欢他。
这个认知甚至比自作多情还让人难以忍受。
封默并没有让自己颓废多久,他很快停下了毫无意义的反刍——再回忆一万遍,再找一万个理由解释自己误会的原因,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现实。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再多费功夫,他需要考虑更加现实的问题:以后要怎么办?
发生这种事后,他和江羽橙不可能再相安无事地继续当“朋友”。
封默无意识摩挲着左手的手环,陷入了沉思。
……
第二天一早,江羽橙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已经亮起的天光,突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几点了!他还要去图书馆占座呢!
他条件反射性地摸出手机,点开封默的微信就想给他发消息,等看到昨天的消息时他突然反应过来。
以后他可能都不需要提前去占座买早餐了。
昨天的乌龙事件后,他和封默就没再联系过。
江羽橙重新倒回了床上,盯着床顶看了几秒,突然烦躁地用被子裹住头嚎叫了起来。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幸好两个室友有早课,人已经走了,不然肯定又被他吓一跳。
发泄了一会儿情绪,江羽橙拉下被子,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下床洗漱,只是他刚刚下来,手机响了。
他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来电显示赫然写着“封默”。
江羽橙一愣,完全没想到封默会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犹豫了一下后接通了。
只是接起来后,却在称呼上都犯了难。
叫“默哥”好像太亲昵了,叫“学长”好像又太冷淡……难道直接叫“封默”?感觉像是要约架……
封默不知道他的纠结,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平静:“醒了吗?”
江羽橙立刻回神,本能地应了一声:“醒了。”
封默继续问道:“吃过东西了吗?”
江羽橙迟疑着:“……还没。”
封默“嗯”了一声:“那要跟我一起去吃早茶吗?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粤菜馆。”
江羽橙:“……?”
十分钟后,江羽橙收拾好自己,跑下了楼。
封默的黑色SUV已经停在了宿舍楼下,情形一如过去他带江羽橙离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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