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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暗室(玄幻灵异)——胶纸

时间:2025-09-13 07:11:03  作者:胶纸
  “随便。”迪尔契还是那副平淡的语气,好像他们不过是在谈论天气。然而他的这番认可却是弗莱门诞生十八年来所遇上的最大的惊喜。
  “那迪尔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要不你以后也叫我‘弗拉’吧?哦,‘弗拉’是我的小名,我几个朋友都这样喊我的……”
  当天傍晚,迪尔契和弗莱门成功抵达普瑞森特两兄弟的领地。德雷森迎接了他们。他身后,是一个大型溶洞的入口。
  三人会合后,德雷森说:“普莱森要我来接应二位,尤其是小孩。他第一次来,可能认不了路。”
  迪尔契说:“我可以带他进去的。”
  德雷森干笑两声:“我也是这样和普莱森说的,但他一定要我来看看,说就当给小孩的赔罪。他要我一定保护好小孩,于是我过来了。”
  溶洞的入口处很黑,比离开瑞斯坦的夜还要深沉,弗莱门简直没来过这么黑的地方。洞内很安静,除却三人稳定的脚步声,也就只有水滴落的声响,在狭窄的环境里被放大,落地时竟如一颗惊雷炸响在耳边。
  弗莱门战战兢兢地走过这段路程,生怕被碎石砸到脑袋。在黑暗里摸索了十多分钟后,前路现出一丝光芒,如天光撕开夜幕,倾泻在死寂的大地上。
  溶洞深处,已然是另一幅景象。弗莱门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形容就是蚂蚁。眼前的建筑像极了蚂蚁的窝巢。它以层级划分,每一层都有着巨量的被分割成块的空间,好像排列整齐的屋室,放眼望去一览无遗。最底层是一条奔涌着的溪流,听声音底下还有一条暗流,洞里日常的用水都仰赖于它的馈赠。许许多多的人在其中穿行,数目远比弗莱门想象中来得要大。仔细观察,能看到他们的步履并不匆匆,嘈杂的笑语充斥着整个溶洞。
  “小孩儿看傻啦?”普莱森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三人身后,他拉过弗莱门的手,从上至下把每一层挨个数过去,边数还边介绍道,“这里,是眺望台……”
  因为建造方向不同,溶洞里的层数和其他拔地而起的建筑物层数是反着来的。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层,曾经是他们所拥有的唯一居所。而今随着地下的开发,一层渐渐变成了一种象征,洞里的人闲着没事时会爬到这儿来,回忆着过去的艰险,从高处眺望整个家园,自豪感在心中油然而生。新生儿满十岁也要接受类似的教育。当他们站在一层,鸟儿一样俯瞰整座地下城市,他们不能不为父母骄傲,也不能不为自己骄傲。这是维护团结、提升凝聚力的的最好途径了,就好像在瑞斯坦,卡斯特要定期发表讲话一样。溶洞内的集体认同是建立在共同奋斗之上的。
  往下走是第二层。它和第三层一起共同承接了大部分生活功能,各行各业主要集中在这两层里。经过多年发展,溶洞内出现了小型的商业,并且以普莱森特所持有的矿藏为基础,发行了统一的货币,成功地从“以物换物”进阶到新一种体系之中。目前,溶洞内的商业生活还非常贫瘠,交易多出现在生产数据和生活数据中,比如牲口必须的粗粮,铁匠需要的生铁等等。间或会有几个宝石商人,出售一些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或者一班表演者,在溶洞内巡回表演舞曲。对这些娱乐产品,溶洞的人往往是照单全收。当生活稳定下来后,他们很乐意为消遣付出点报酬。
  再往下三层是住所。这部分没什么特别的。在前几层溶洞里的孩子生来就能得到一块住处,每一块的面积一样,装潢一样,婴儿出生后随机分配,随时可以入住。其实前三层一开始也是住所,后来随着溶洞人口增多,使用面积扩大,逐渐地才出现了分区。如果溶洞继续发展下去,第四层、第五层甚至第六层也都会转变用处。一切都是为了更幸福的生活。
  第七层就是水源了。一条宽阔河流穿肠而过,自它延伸出巨量的管道,将泉水送往每一层每一户。目前,他们的地堡只扩展到第七层。有人担心如果第七层继续开发下去,会不会影响到水源的质量。对此普莱森特并不担心。不会有那一天到来的。他们迟早有天会从溶洞里走出,奔往更精彩的天空和大地。普莱森特一直相信着,不然他不会蛰伏在此,耗过一生中最重要的十七年。
  “……最后,请称呼此处为‘格利浦’——和‘瑞斯坦’一样,这也是来自古代的词。它代表着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将要彻底终结旧时代,把新生带来这片苦难中的土地的团队。”
 
 
第18章 
  在格利浦度过的第一夜意外祥宁。普莱森特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正好就是两兄弟的隔壁,面积不大,但基础设施一应俱全。弗莱门久违地睡在柔软的被褥里,除了夜里若有似无的不明声响外,通通都是完满的,美好得有如幻梦。
  弗莱门一觉睡到自来醒,出门时正好遇上普莱森特,他两手各提着个袋子,里面装有早餐,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勾得弗莱门口水直流。
  “你起得好早,我刚准备给你送来。”普莱森特说着,把左手的袋子移交到弗莱门手上,“这儿的早餐以糜肉粥为主,煮得比较水,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闻着就好吃,真是谢谢您了。”弗莱门由衷地说。这话不做假,在丛林里,再恶心的玩意儿也不是没吃过。遇不上果子,打不到猎物,就挖虫子吃。原本弗莱门以为自己是不能忍受这种生活的,但想到迪尔契就在身边,露宿风餐也不再是一种折磨。
  普莱森特莞尔一笑,他说:“我把迪尔契这份给他送去。等会儿我叫你,有事情要说。”
  房间里,弗莱门独自享受完这美味的一餐。结束时,他肚子隐隐发涨,显然是不适应。
  普莱森特在确定他情况良好后把他带到了第七层的河边。那里有几个稍大的空间,里边的石柱被削成平面,充当桌椅。德雷森和迪尔契都在。雪狼趴在病仄仄地趴在石板上,见有人来才稍稍抬起眼皮,漆黑的眼珠子里了无生气。
  弗莱门想过,为什么迪尔契从不把精神体收回去。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除却最开始几回,其余时间里雪狼永远跟随在迪尔契周围,好像它也是这个世界的一员。
  弗莱门尝试过叫小萨摩耶也出来玩玩,但这小白团子似乎打定主意赖在他的精神域里,怎么也闹不出来。也许,这是迪尔契精神力强大的又一作证吧。雪狼说过,精神体里只有它会说话——它怎么会说话呢?
  正想着,普莱森特绕到雪狼边上,伸手戳了戳耸拉着的狼耳,问:“它怎么了?”
  迪尔契说:“昨晚被你们吵得没休息好。”
  “我们?”
  迪尔契直白道:“以后做那事儿可以小点声。昨天晚上……闹了半宿。”
  弗莱门听不懂他们的对白。“什么?”他插进来问说。
  迪尔契看着他,手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回答:“这两人是一对。”
  考虑到弗莱门的年纪,迪尔契特意用了比较隐晦的说法。弗莱门听懂了,并且也知道昨晚上听到的骚动是怎么一回事。
  “可、可是……”他的脸一下红了,说话也磕巴起来,“普莱森特和德雷森,不是兄弟吗?!”
  “是啊,这又怎么样。”迪尔契说。
  弗莱门大脑被这一遭给烧短路了,他的视线在两人间胡乱扫射着,呆头呆脑的模样儿惹得普莱斯特哈哈大笑。
  “别在意,小孩。来,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普莱森特趁机勾住弗莱门的肩膀,把还愣着的小朋友给带走了。留下的两位哨兵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沉默着,方才还算热闹的屋子顿时静寂了。
  德雷森先开了口。他说:“太明显了,你刻意给普莱森一个借口,好让他把小孩支出去。而小孩未必不能发觉这点——等回过味来,他会怎么想你?”
  听见这话,德雷森愣了一会儿。他说:“我以为普类森特安排了你说服我跟你们同谋。”
  “他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也是。一个是你做不到,另一个是我未必听。”
  对话结束。放任两个不爱交流的哨兵聚在一起真是一场灾难。
  德雷森望着雪狼,对方似有所感,也转眼看向他。两束目光在半空中交会,有如两道闪电。他们都希望从那双眼睛离看出些东西来,然而眼神是空的,什么都没装。
  德雷森收回视线。他说:“迪尔契,我想不明白,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怯懦?”
  另一边,普莱森特顺着小河,一直带弗莱门走出了千米远。这条路看不见尽头,弗莱门沉不住气,还是忍不住问说:“你要把我带到哪里,普莱森特?这里已经离他们够远了,不管说什么都听不见的。”
  普莱森特依旧头也不回地走着。他没有解答弗莱门的疑惑,反问他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路上。”弗莱门答得很简练,并不吐露更多。事实上,出门还没几步路他就觉察到了迪尔契的用意。他根本是了解自己脸皮薄经验少,借机给普莱森特创造两个人谈话的机会。他们的配合相当默契,弗莱门甚至能想象到在“圣战”期间,这个组合是如何玩弄对手的。
  想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蔽,弗莱门的心情登时跌倒了谷底。曾被他刻意忽视的鸿沟再次横亘在他面前,时间在张牙舞爪地向他展示着那无可比拟的力量。作为后来者,他得多努力才能跨越。
  “别多想,你已经很出色了。”普莱斯特适时安慰了他。然而这句话跟它背后暗暗展现出的控制力比起来太过苍白,反而加深了弗莱门心头那股被拿捏了的感受。他更沮丧了。
  “我在你们面前似乎没有秘密。你们是不是都认为我是很好看穿又强撑着讨人嫌弃的儿童?”
  “儿童?怎么会。儿童和你差别可大了。”普莱森特不疾不徐地开导弗莱门说,“心里难受了,别闷着自己气自己,很多时候又不是你的问题——任何人在我眼里都是透明的,这是我的天分,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心思被戳破,弗莱门羞郝地低下头,脑海里浮现出个他觉得足以被称为“阴谋家”的角色,嘴硬问说:“鲁特也是吗?”
  没想到普莱森特完全不记得这号人物。“鲁特?他谁?”仔细回忆一番后,他总算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把这个人翻了出来,“哦,搞事的那个,我听迪尔契说了。他能力还挺一般的,但另一些方面又是天才。萨凯茨选人的时候我就提过他不适合做首脑,太天真——怎么了突然提他了?”
  弗莱门闷声道:“我连他的水平都没有。”
  “是吗?可是你已经看穿迪尔契把你移交给我的小花招了。相信我,你现在的能力绝对在鲁特之上,欠缺的只是信息……你想知道世界上最厉害的计谋吗?阳谋。——完美地把握大局,从宏观层面推导出唯一可能的结果并顺利实施,其中每一步都是公开的,你知道,敌人知道,但都只能配合着按照写好的剧本走……这样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不如说,我期待着你成为这般顶级的阳谋家。——我们到了。”
  普莱森特最后在一堵石墙前停下,他们身后是溪流的尽处。格利浦的河本质上是地下河,泉眼就藏在潭水下边。
  石墙不厚,稍用点力气就能推动,普莱森特显然加工过它,开了一个大口,边缘处加了条轴,完全做成了成门的样式。他改造得很隐蔽,乍一看去,不会想到此处安置了这样一个机关。
  弗莱门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里面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打开精神域。”普莱森特说。
  弗莱门照做了。在精神域覆盖的瞬间,他看见了——
  无数粗糙诡谲的线条钩织在一起,它们所在的平面没有厚度,也许可以称之为“画”。可这颜色实在奇怪。弗莱门尝试触碰它,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不过去,这说明即便在精神域,它也是实在的。除开精神体和精神触角,它是弗莱门接触过新一样精神域里存有实体的东西。
  普莱森特从画后绕出。“怎么样,很壮观对吧?”
  “这是……你的图景吗?”弗莱门喃喃地问说,声音很小,近乎自语。
  普莱森特摇头说:“怎么会,除了精神体,只有深度绑定的哨兵向导才能走进彼此的图景而不被排斥。你看到的,是石壁里藏着的东西。我在第一次用精神力量扫描整个溶洞的时候发现了它。凭直觉看,它是一副壁画。”
  “但是谁、又是以怎样的手段留下这样的壁画呢?”
  “我不知道。但是精神体跟它有感应,不信你可以试试。现在我们的精神域是迭加的状态,我没有强行拉你进入我的精神域,你可以理解成我们同时身处在相互平行的两块空间里,你做什么都影响不到我,同样,我也影响不到你。”
  弗莱门知道,普莱森特是在为他讨个安心,毕竟两次涉及到精神域的交手他全输了,这让他对精神域的使用有着不好的印象。他对普莱森特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失败里他也在磨砺、也在思考,其实他的意识已经同他们这批前辈大差不差,就剩最后一点,他快要弄清楚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了。
  他差的是信息。世界向人类掩藏了太多秘密,他们奇遇无数,也只能窥探到其中一角。
  弗莱门唤出精神体,它从一个遥远的地方跑来,以往,它会毫不犹豫地扑进弗莱门怀里,但现下它显然被那堆线条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甚至还毫不犹豫地把爪子整个按了上去。
  “你干什么啊!”弗莱门急了,他怕精神体这样乱来会弄出问题。
  “别紧张,我想它是感应到了和自己类似的力量吧。”
  仿佛是为了作证普莱森特的话,那些线条开始发光。几乎是同时,弗莱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上前,手也不自觉地放在了画上。
  “看来没错。”普莱森特轻松道。
  弗莱门好一阵才从恍然中醒来。方才,他的神识穿越了时空,无数信息顷刻间流入脑海。他见证了第一个向导的诞生。他从人类中被分化出来,举目无亲,望向周围的目光里藏着恐惧,仿若刚被驱逐出伊甸园的亚当夏娃。在那一时刻,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人类的命运,会因为这微小的改变,分别驶向何方。
  弗莱门不禁流下眼泪。他是不哭的,但巨大的情感一下填满了胸膛,他无法承受,只能用泪水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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