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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暗室(玄幻灵异)——胶纸

时间:2025-09-13 07:11:03  作者:胶纸
第15章 
  十七年前,“圣战”刚刚结束,瑞斯坦尚且是一片废墟。在日后将兴建起白塔的地皮上,一位身形单薄的银发女人顺着太阳沉没的方向眺望。
  迪尔契从另一端走了过来,这只报丧鸟今天又带来了新一个糟糕的口信:“普莱森特并不支持你的计划。他说你完全是在做无用功,生存战争不可能因为‘大安全区’的存在而划下终结,相反,安逸的温室更可能诞生异化力量,等到危机再起,所有人都得玩完。”
  银发女人显得毫不意外。她蹲下身子,拔着瓦砾缝中的野草玩。
  迪尔契脱下大衣,俯身罩在了女人身上。“这回你打算怎么办?德雷森肯定和他哥跑,而且他们还会带走一批‘圣战’中过来的人,事情就是这样——萨凯茨,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作为你的搭档,我应该享有资格知晓一切。”
  尽管迪尔契的语气严肃到称得上是一种警告,萨凯茨仍不为所动,只一门心思扑在拔草上,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迪尔契不得已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这回他声音里带着怒意,终于是稍稍触动到萨凯茨一回。
  “目的我早已经给你们都说过了,方案也是。”萨凯茨心不在焉地说,“我的想法很简单,趁现在人口数量锐减,哨兵向导几近消失,人的集中管理第一次成为可能。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就建立这样一个国度,此后觉醒的哨兵和向导生活在某个机构的统一领导下,为同一个目标奋斗。大家再也没有必要打来打去了,都是兄弟,一切都没有意义。”
  “普莱森特显然都对你这个提议没有信心。且不说在北边南边东边等等地区也许还有大量哨兵向导的存在,就你的身体,我们都怀疑你能不能活到‘白塔’建成的那天。”
  “没信心就没信心吧。经此一役,大家应该都知道‘人类’到底是个多渺小的物种了。”萨凯茨说着,看到鲜嫩的青苔,突然轻笑一声,“我记得,上次也是类似的场合,砖缝里我看到了一株花,它旁边就是轰炸后残存下的火苗,可它居然没有枯死,还是娇滴滴的模样。那会儿,我觉得挺神奇,随口夸了一句好漂亮,结果你就把花摘下来给了我,我不接还不耐烦地反问我‘要不要’。”
  “有什么问题吗?”迪尔契不解地问。
  “没有问题。不如说,太没有问题了,所以反而显得不那么对劲儿。”萨凯茨站起身子,继续望着远方的太阳。此时云彩融化在一片血红之中。在迪尔契眼里,天边好像有城市在燃烧,他甚至能闻到钢铁经过火焰灼烧后散出的刺鼻的金属味,混杂的厚重的机油。
  一直等到夕阳完全落下,连火烧云的范围也变得狭小后,萨凯茨再次开口:“迪尔契,久违地陪我看了一场日落,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热源消失,温度马上就会降下来,你应该进屋里休息了。”迪尔契不假思索地说。
  听到这个回答,萨凯茨笑着摇头。“你啊……算了。我就一个请求:我请你留下,等阿嬷把白塔完全设计建造完之后,替我们保护好他。”
  “他?”
  “卡斯特,就是上次给你说过的那个小男孩儿。未来,他会成为白塔的首席,也就是我们以前所说的最高统治者。以后瑞斯坦都会交付给他,我希望他能最好发挥出自己的天资,带着瑞斯坦稳稳地发展下去。到那时,普莱森特就不得不承认我是对的了。”
  “瑞斯坦?”
  “我没跟你说过吗?就是我们理想国的名字。我从古代的书里面翻到的两个词,组合了一下,大概的意思是‘重新开始’吧……”
  十七年后,瑞斯坦的边缘地带,在当时的亲历者面前,鲁特旧事重提。他省去了相当多的内容,通篇表达自己对这种“继承”的不满。
  “想不到吧?我们光芒万丈的卡斯特首领,其真实身份不过一个盗贼,通过花言巧语,也许还有一点天分,轻易盗窃掉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一切。迪尔契,我真的好奇这些年你是怎么忍下来的。卡斯特只会叫你去做最危险的事儿,在瑞斯坦的外围,清除涌动的暗流。这些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大众眼里的你被他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呢?向导杀手、钢铁机器、没有任何同理心的魔鬼……他在借你获得声望、名誉!迪尔契,我们连手,把瑞斯坦夺回来不好吗?我们是一条路上的。我会还给世人一个真相,到时候他们都知道自己错信了怎样的人。我从白塔的底层慢慢爬上来,为的就是这个!”说到这,鲁特话锋一转,他头猛地一扭,目光逼视着弗莱门,说话的口吻却意外柔软,“你能理解我的,对吧?你很喜欢他,你也不会希望英雄到末路时会是这个模样。”
  “我……”弗莱门几度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鲁特的话,成功地搅乱了他的思想,过去的种种不断在脑际中闪回,好像有无数条线缠绕在了一起,他的世界在顷刻之间山崩地裂。
  神经紧绷到极致,过度燃烧的恶果才显现出来。像是有东西炸开了,弗莱门胃里一阵反酸,头晕乎乎的,脚下的土地也变得软烂,就像踩在了雨后的泥地上一样。身旁,迪尔契神像般耸立着。他的身子还是那样挺拔。弗莱门很想过去靠一靠,哪怕一下也好,他需要个支撑让自己不至于在这里跌倒。但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出格的想法。
  可是向导的体力极限摆在这里。弗莱门又撑了半分钟,这期间四下里是寂静的,来自身体里的声音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他的骨骼构成了一个舞台,心脏在台上咚咚地打鼓,于是腔室内的五脏六腑都为之震颤。这是死亡的交响。只要倒在了这里,他大可以忘记听到的一切,从此再不必烦忧。
  就在这一时刻,在弗莱门意志软弱下去之时,在他彻底倒地之前,一只大手托住了他的后背。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弗莱门稳住身子,讶然地扬起头。迪尔契撇了他一眼,很快又折回去,轻描淡写的态度颇让弗莱门折服。
  弗莱门知道,这一抬不过是这场对峙的一个小插曲,连缓冲都算不上,在迪尔契眼中更是排不上序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然而他到底是被自己的神明注视过了。他是幸运的,他所爱的也爱着他——这个认知带给了他无穷尽的力量。他靠着这份纯粹的爱意走到当下,途经了长长的十七年。
  心神稍定,弗莱门做出了选择:“抱歉,我觉得,这还要看迪尔契先生的意见。如果先生真的需要您所说的这些,我会帮助他,我肯定会帮助他——但先生什么都没有说过,所以我想,这些东西——包括瑞斯坦在内——对先生而言,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鲁特瞪大眼睛逼问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才认识他多久,你们才见过几面?我十七年前就认识他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要更了解。他什么也不会说的,因为他就是这样沉闷的人,就是他的沉闷给了卡斯特那样的宵小之徒可乘之机!我尊重他才希望揭穿这个可耻之徒!!!”
  “可我觉得,您对他并不尊敬。”弗莱门大着胆子说。
  “你说什么?!”鲁特冲他吼道,“你懂个屁!你不过是象牙塔刚刚出来的小屁孩,脑子里还残存一堆破烂思想。你知道什么?你知道白塔有多少个部门,他们又分谁主管吗?你知道白塔日常需要处理多少事项吗?你知道我做了多少事儿,就为了供卡斯特在那儿逍遥自在,发表几个故弄玄虚的演讲?!”鲁特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发展成了一种咆哮,字字句句如炮弹般打在了弗莱门脆弱的耳膜上,弗莱门不得不捂住耳朵以减轻噪音的影响。
  事态发展至此,迪尔契显然乏了。“行了,别继续失态了,你这样真的很像精神病发作的人。不是说‘彩虹计划’吗?怎么拐到这儿来了。”他毫不留情地揭穿说,“我最开始就说过,卡斯特和你之间的破事,我没兴趣参合。你无非就是恨他,恨他轻轻松松就坐在了那个位置上,连带着你恨我,恨萨凯茨,恨所有人为什么选了他而不是你,恨我们明明也带了你一阵,为什么还要被丢到白塔系统的基层。小孩说得没错,你不尊敬我。卡斯特惯拿我做拐,你也不差,不愧是一批人带出的好孩子。”
  话里的讽刺味儿都快钻鼻孔里了,鲁特脸上有些挂不住,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像个夸张的滑稽小丑。
  他仍不肯松口:“这是你狭隘了,卡斯特他——”
  “我知道,卡斯特一直尊称我为‘您’,并不是一种敬重。他只是怕我。”迪尔契打断他说,“我也知道,你这几年在割裂瑞斯坦,利用卡斯特不常出门这点,你和白塔其他人打好关系,让他们感情上都偏向你这一边。此外,你还利用了卡斯特的信任,在‘彩虹计划’里面培养自己的力量,好直接从高层完成权力的掠夺,或者说——交接?这就是你眼中‘彩虹计划’的真相了。至于卡斯特的理想,借助‘彩虹计划’找到类黑暗哨兵向导的培育方式,在你看来是个绝妙的噱头。你和研发那边的关系也很紧密吧?他们应该也接到了不少借卡斯特之名传达的指令,内容是提高哨兵单兵作战能力,这可以让你更有把握,毕竟卡斯特能用的哨兵和你能用的,数量上差距实在有点大了——我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吧?”
  一堆信息砸了下来,不光弗莱门,连鲁特都有些措手不及。“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但是为什么毫无动作,既没有提醒卡斯特,也没有加入你的意思?”迪尔契嗤笑道,“凭什么啊?你俩有哪里值得我帮了?对着一个玩具你争我抢,一个暗招频出,另一个无知无觉,就这表现有一个是值得我下场的吗?我来这儿也只是为了他。”
  弗莱门还没回神过来,就感觉脚边多了团毛茸茸的玩意儿。那是迪尔契的精神体,没有重量,然而那硕大的体格、绒绒的触感无不彰显着它的存在。
  “你的计划提前了,也是因为他吧。你们都相信了弗莱门是黑暗向导,都想拉他入局,看来我正赶上?”见鲁特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迪尔契挑眉道,“很遗憾,普莱森特也想见见他,我不带走怕是不行。”
  “……”
  远处,初升的太阳露出了头,天色破晓,清冽的晨风在三人间穿行,绕开迪尔契,吹起弗莱门微长的卷发,又冷却了鲁特过热的大脑。
  诚然,他是那么的聪明,早就该算到在这场争夺中自己毫无胜算。然而执念到底冲破了理智的禁锢,就好像卡斯特看不见那么明显的陷阱一样,对弗莱门,他也偏执地追求,赌徒一般往二人身上下大注,最后除了展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外别无所获。这不是猜谜,因为迪尔契的立场从头到尾都是明确的。
  “我认输,但只是对你认输。”鲁特不甘地转向弗莱门,“和上次一样,你怎么选?”
  弗莱门低下头,不愿面对鲁特那灼灼的目光:“和上次一样,跟你走,我有顾虑。”
  “很好。”鲁特点头,又转向迪尔契,他问他,“这也是萨凯茨的交代吗,或者是那位普莱森特的算计?我不知道,只是疑问。”
  迪尔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总说我有战后应激反应,不适合现在安逸的生活,但也许你更该看看现在的瑞斯坦是什么模样。离开白塔,走到街上好好看看它,看看它有多美丽,好像瓦砾缝里长出的野草野花。”
  鲁特有所不知,类似的问题,卡斯特其实也提过,只是他的说辞更为直白。他问萨凯茨,如果他们都默认未来是往自我毁灭的方向发展,那么在最开始建立瑞斯坦这个庇护所的意义体现在了哪里。“不都是一场空吗?”他说。
  萨凯茨放下书,慈爱地谛视着卡斯特。
  她告诉他:“你没有经历过,你自然不懂,我们在寒冬中祈求春天的感受。哪怕那是个不完整的春天,但它到底是被我们带来了人间。”
 
 
第16章 
  “圣战”以前,人类以国家形式组织生产,瑞斯坦所持有的疆域,就曾经分属于十个不同大小的国家。
  “圣战”期间,这种落后的组织形式几近瓦解。当哨兵和向导协同作战达到新高度,数组神魔一般的搭档出现在战场上时,人们发现,这一特殊群体团结起来的力量已经凛然于剩下的普通人类之上,若再按照国家划分,普通人和他们共享权力,就是再有十场“圣战”也不够他们造的。哨兵向导才是天然利益集团。“圣战”爆发的原因很简单:“国家”需要哨兵向导为利益共同体卖命,给普通人出让生存空间;可哨兵向导们不愿这么做。他们暗中联机,同时掀起反叛,所及之处沦为战争的火海。“圣战”是这么开始的,也是这么结束的。
  瑞斯坦诞生于这样的环境中,是战后废墟上开出的一朵娇弱的小花。萨凯茨缔造了它。这位在“圣战”中有着赫赫战功的女子,待到战争彻底休止后,选择用她过人的智慧,在旧时代的残党和新时代的潮声中搭建承古启今的通道。瑞斯坦是为了毁灭而诞生的,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天到来得是如此之早。
  “……萨凯茨希望,瑞斯坦可以支持至少一代人。她刻意选择了一批孩子来担任领导。在规划瑞斯坦的时候,她让利给不愿意加入瑞斯坦的人,允许他们在瑞斯坦中保留自己的势力。这也是为什么,瑞斯坦会呈现这样一种格局:以白塔和子塔为核心,塔周围部分土地归属瑞斯坦管辖,白塔与各子塔间存在通道,就像以前在水网中建立的城市一样——那些不属于子塔的土地,就是水路了……瑞斯坦领域范围一百余万平方公里,其实只是白塔到子塔的最远距离有那么大而已。”
  以上这番话都是雪狼说的。与鲁特闹掰后,弗莱门就跟着迪尔契走了,路上听雪狼说了不少前尘往事。有时候,他艳羡地看看迪尔契,再看看雪狼,心想怎么我的精神体就不会说话。如果他的小萨摩耶也能加入进来聊天,这段旅途肯定不至于如此沉闷。
  迪尔契确实少言。几天了,他开口的次数一双手就可以数清,其中最常出现的字句还是“跟上”和“休息”。弗莱门生来不是个安静的性子,最受不了冷寂,本来平素里自言自语也足够了,但迪尔契在前,弗莱门心怦怦跳,不敢多言,生怕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要不是雪狼在二人中间做调剂,他们的关系可能还仅仅停留在“认识”。幸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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