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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华紧握成拳,目露凶光:“他们敢。”
“敢不敢,过几日就知道了。”言落,谢云帆咳了两声,脸色苍白。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云华没再接话,饶是他再不愿承认,也知徒弟说得在理。
三大宗只怕会百般推脱。
得想个法子,让他们跟天衍宗同仇敌忾才行。
思及云筱当日所言,云华上前扶着谢云帆躺下,沉思片刻,还是出言问道:“你如实告诉为师,身上可还有别的不适?”
假使徒弟识海里真存在一个元神,必能听到他跟徒弟的谈话。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以手代笔。
谢云帆识出了云华写的“元神”二字,震惊之余,思绪也千思百转。
裘老的存在始终是个不定因素,若师父有法子能除掉裘老,他的修为或许能更进一步,飞升也不无可能。
念及这个可能,他心下沸腾,对答如流道:“没有。”头却轻点了下,算作回应。
“好生休息,需要什么药只管告诉为师。”
云华未再停留,疾步出了洞府,周身环绕着戾气。
一个元神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久,他竟毫无所觉,反倒还要一个畜生来提醒他。
花城。
云筱把自己关在屋里,琢磨着该如何把谢云帆引出天衍宗。
妖界想利用她掀起两族大战,天衍宗未必不会,为了不把私仇上升为与宗门为敌,还是得委婉些。
只要想法子把谢云帆骗出天衍宗,她就有把握一举杀了他。
目前难就难在,谢云帆已知晓她的厉害,即便伤好了,恐也不会轻易离开天衍宗。
一时想不出法子,云筱索性起身出了屋,一个跃身,来到客栈的屋顶。
稍稍外放神识,花城的一举一动尽在她的耳目下。
忽地,两人的谈话瞬时吸引走了她的心神。
“当初方劫仙被那谢劫仙退婚,不少人嘲讽方劫仙配不上谢劫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而今方劫仙的修为可反超了谢劫仙。”
“这还不是怪那条碧蛟,说是昔日碧蛟伤了谢劫仙的丹田。”
“少来,多给你几年,你的修为也还是止步不前,由此可见,天赋有重要。”
“怪哉怪哉,按理说谢劫仙的丹田能在几年内修复,对修为影响不大才是,怎么就被放劫仙赶超了?”
“碧蛟复来,谢劫仙说不定得。”
“胡说八道,那碧蛟就算再厉害,还能以一敌多?其他三大宗门可不是吃素的。”
“老兄,你消息滞后了,那日碧蛟不仅重伤了谢劫仙,还一并伤了云华劫仙,要不是天衍宗的另一劫仙来支援,只怕二人已经陨落了。”
“那这碧蛟要到被妖族的人拉拢,天元界岂不是要大乱了?”
后面的话云筱未再听,单手枕在脑后,仰望漫天星空。
谢云帆居然跟方知洛退亲了,以谢云帆的性子,洞穿了她对方知洛的感情后,必定会想方设法羞辱方知洛,以泄心头之恨。
怎么就轻易退亲了?
罢了,她跟方知洛已站在了对立面,方知洛好或不好都跟她无关。
苍梧又带着香韵去撒欢了,闲得无聊,云筱干脆数起了星星。
数着数着,一道精光从她眼前闪过,她敏捷抓住,闭目开始冥思。
周围的灵气疯狂朝她袭来,她沉浸在那种玄之又玄的奥妙中。
此动静之大,也惊动了在郊外的苍梧,她一手抓住香韵,使用瞬移术赶来云筱身边,给云筱护法。
这一守,便是一月。
香韵又在苍梧的肩上翻了个身,打着哈欠,传音问道:“这得还有多久才结束?储物袋里的灵石已经见底了。”
“顿悟可遇不可求,自然是越久越好。”苍梧单手抬着下巴,眼也不眨地盯着云筱,纳闷道,“说来,这已经是我第六次见姐姐顿悟了。”
香韵的鱼眼瞪得老大:“这这这,这还是人,呸,妖修?”
苍梧抬手将香韵塞进怀里,戒备地盯着西南方,见着来人,她一脸嫌弃:“你怎么又来了?滚,姐姐不想见你。”
方知洛取下腰间的储物袋,抹去神识,扔给苍梧:“把灵石续上,”她温柔地看着还保持躺卧姿势的云筱,“她此次收获不小。”
苍梧不想接方知洛的储物袋,可她身上的灵石已经用完了,要是因灵气不够打断姐姐顿悟就得不偿失了。
接住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上千块上品灵石摆放好,她才冲方知洛道:“待姐姐醒了,我让她还你。”
她眉头一皱,警告道:“少用这种黏糊糊的眼神盯着我姐姐,你不配。”
方知洛未将苍梧的话放在心上,停在距云筱十尺外的斜上空,安静地睨视云筱,美眸中闪烁着未言说的情意。
她想时光停滞在这一刻,这样她就能一直存在于自己的眼中,直至天荒地老。
……
第31章 第 31 章 你我之间的债该清算了
二十多日前, 青云宗,四大宗的话事人齐聚一堂。
一番寒暄后,宗主不得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苦笑道:“梦云山大战之事想必在座的各位已有所耳闻,那碧蛟欺人太甚,不仅伤我天衍宗的两名太上长老,还折辱了两名太上长老。”
不待众人接话, 他骤然扬声道:“今日碧蛟欺我辱我天衍宗,他日碧蛟就会把目光挪向你们三宗。”
开阳宗宗主许正宏否决道:“万宗主此言有待商榷,据我所知, 碧蛟并非无故伤贵宗的太上长老, 而是跟其结下死仇。”
他轻扬手, 声音浑厚:“如此, 那这便是碧蛟与贵宗太上长老的私仇。你们天衍宗护人乃情理之中,我们则不同, 一旦插手, 岂不平白入了他人的因果?”
无极宗宗主卓瑛颔首道:“许宗主说得在理,先辈们迟迟没有飞升, 正是自身因果太重。”
万轩把目光落在玉徽身上, 提醒道:“五百年前的断崖一战,贵宗的方劫仙也有参与。碧蛟有仇必报,玉徽长老就不怕碧蛟回过神来,对你们青云宗发难?”
玉徽神色淡淡,轻抿了口茶,不急不缓道:“这就不劳万宗主操心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既是我徒儿与碧蛟的孽缘,还需她亲自去了结。”
万轩不肯放弃,游说道:“方劫仙修为在碧蛟之下,玉徽长老就不怕方劫仙死在碧蛟手下?”
玉徽放在腿上的手一僵,她当然怕。
方知洛乃天元界最有望飞升之人,假若因碧蛟而陨落,青云宗将少一名渡劫修士,届时青云宗的地位也会受影响。
面上未作显,答道:“徒大不由师,她自己的事,还得由她自己拿主意。”
卓瑛跟许正宏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看到了坚定。
倘若碧蛟只是一个小喽喽,出手相助一把未尝不可,可那是渡劫后期的大能,能毁天灭地的存在,又悟出了杀域,与这样的人为敌着实不是明智之举。
话已至此,万轩如何不知今日是怎么也无法让这三人点头了。
他点到即止,起身道:“三位远道而来,不如先休整一二,容后再议此事。”
到底有数百年的交情在,饶是再不想沾惹,也不好转身就走。
玉徽正欲起身出大殿,被万轩出言叫住。
“玉徽长老留步。”
无需多加猜测,玉徽已万轩这还未死心,想继续劝说。
她重新落座,想听听万轩想如何劝她。
几息后,谢云帆出现在首座,他抬眸望向房顶,笑道:“方劫仙远道而来,不妨现身一聚?”
玉徽脸色一沉,作为话事人来洽谈,身后却跟着一位太上长老。
此事若是传出去,旁人该如何看她?
被察觉,方知洛也不觉讶异,五百年前她便从云筱嘴里得知,谢云帆识海里有一个元神。
虽说她跟谢云帆一样,同为渡劫修为,但她修为高过谢云帆,又收敛了气息,按理说谢云帆不该发现她才对。
看来住在谢云帆识海里那个元神,也随着谢云帆的修为提高而变强了。
所以,云筱当初所言不假,那元神的最终目的就是夺舍谢云帆,将谢云帆取而代之?
止住思绪,下一瞬,方知洛便出现在大殿中。
看懂谢云帆的暗示,万轩行至玉徽跟前:“玉徽长老,不妨我们换个地方谈?”
有外人在,玉徽不好发作,临走前还是看了方知洛一眼,示意方知洛最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知洛心虚,也知一顿训斥免不了,不过那是小事,现下专心应对谢云帆才是正事。
无旁人,谢云帆也不装了,讥讽道:“你莫不是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自你偷袭她那刻起,她便视你为敌人,她不会放过你。”
“敌人”二字尤为刺耳,她不想当她的敌人。
未让谢云帆洞察她的心思,方知洛平静道:“这是我欠她的,该还。”
自从确定了自己对云筱的感情,她便想好了,只要云筱能回来,无论云筱怎么报复她都行。
谢云帆宛若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自觉拔高了声音,故技重施道:“你对她还真是情真意切,四百年前为了跟我退婚,不惜使用那等不入流的手段。可你别忘了,她接近你的目的是为了报复我,她只是在玩弄你。”
他仰头大笑起来:“真是可笑,最有望飞升的方劫仙最后竟对一个玩弄她的妖修动了情,这事传扬出去,不止你师父清誉受损,就是你们青云宗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自云筱当着方知洛的面揭露他的秘密,他想过杀人灭口,可方知洛自回了宗后,鲜少出宗门,他寻不到机会,好在他也未曾听方知洛提及那事。
就在他同意前宗主提议的择日完婚之际,方知洛寻到了他,胁迫他退婚,否则就把他的秘密,以及他杀了二师姐华璇之事告知于前宗主。
他不知方知洛是从如何得知,华璇之死乃他所为,他只知此事被前宗主知晓后,定会非常麻烦。
前宗主有多看重华璇整个天衍宗都知晓,甚至有传言说,华璇将是天衍宗下一任宗主。
他还需要天衍宗提供的资源,不能与前宗主撕破脸,他屈辱应下。
方知洛的神色依旧,仿若谢云帆说的不是她一般,她声音冷淡,反问道:“说完了么?说完我就走了。”
被云筱“玩弄”之事,的确困扰了她几十年之久。
又是一年汛期结束,眼前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云筱的身影,心烦意乱之下,她去了凡人界。
那时她撞见一个被酗酒的相公家暴的妇人,眼瞧妇人就要死在男人的拳头下,她出手相阻。
妇人恐她伤了男人,苦着求她手下留情,还回顾往昔说男人曾对她极好,从不曾打骂于她,也不曾嫌弃她三年无所出。
听完,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妇人。
倘若妇人嘴里的不曾打骂嫌弃便是极好,那云筱愿给她灵宝,事事顺着她,还会想法子博她一笑开心算什么?
那一年她游走了很多地方,见识到了人间诸多疾苦,也感受到了人间真情。
她逐渐回过味来,云筱或许欺瞒了她身份,可对她的好,对她的情意从不作假。
是她魔怔了,守护青云宗弟子的安危是她的责任,并非云筱。
追根究底,是她明知谢云帆惹上了黑天巨蟒,仍执意决定让谢云帆同他们一起。
云筱不顾自身安危对上黑天巨蟒,后与黑天巨蟒达成协议,放任黑天巨蟒去杀谢云帆,黑天巨蟒虽伤了青云宗的弟子,但最后还是放过了青云宗的弟子。
站在云筱的角度,能借黑天巨蟒的手杀了谢云帆,此乃两全其美的好事,毕竟云筱与黑天巨蟒并无死仇。
是她对云筱太过苛刻了,认为云筱不该拿青云宗弟子的性命去赌,认为云筱该杀了黑天巨蟒,不留下祸患。
方知洛波澜不惊的态度,看得谢云帆一阵火大,他气急败坏道:“你以为她心里还有你?醒醒吧,你一剑刺入她的七寸,又把她打入万丈深渊,我要是他,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捕捉到方知洛眸中的痛色,他再接再厉道:“她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青云宗,届时你所守护的青云宗弟子全都会死在她的杀域里。”
“不会,她不会滥杀无辜。”
谢云帆又笑了:“不会滥杀无辜?五百年前死在她手下的元婴修士无数,梦云山大战,被埋在遗府内的修士可不少。”
方知洛驳斥道:“五百年前那些元婴修士想杀人夺宝,她将他们全杀之,合情合理。至于死在梦云山遗府的修士,全都死于贪婪。青云宗一行去了二十名弟子,陨落三人,其余听令的弟子,全都平安回宗。”
谢云帆见方知洛如此油盐不进,怒气蹭蹭上涨,咬牙切齿道:“冥顽不宁,我倒要看看,你会落个什么下场。”言罢,他拂袖消失在大殿。
方知洛不好再留在天衍宗,回了青云宗。
为强迫自己静心,不去想云筱,她只得拿出上古阵法继续领悟。
收到楚卉的传讯,说云筱在花城顿悟弄出极大的动静,她立马放下阵法,瞬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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