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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抛出了诱饵:“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如何飞升上界。”
云筱笑了:“还真是蛇鼠一窝,连哄骗的法子都一模一样,”她话锋一转,沉声道,“天元界的飞升天梯就是你们三个臭老鼠弄断的。”
闻言,除了昏迷过去的孟江,所有人都目露惊诧。
最先反应过来的无为,恍然道:“难怪,难怪这些年无人飞升,原来是天梯断了。”
想起自己多年的等待,他心底的怒火蹭蹭上涨,也不管金元子藏的位置有多私密了,伸手朝金元子抓去。
金元子心里的惊讶也不亚于无为,看来这些年天道一直在养精蓄锐,甚至择选了一位天命之子。
他虽惊险避开了无为的攻击,元神却被镇魂瓶锁定,他使出浑身解数,不仅未能逃脱这股吸力,元神也在震颤。
还未想出法子,已被镇魂瓶吸至瓶口。
见金元子已进入镇魂瓶,云筱盖上瓶盖,得意道:“这儿才是你们的安身之所。”
白莫风跌坐在地上,身上的法衣已被打湿。
要是再来一会儿,指不定还得劳烦方师叔和五位师祖四处去捞自己的六魂气魄。
大殿外,玉徽的情况只比白莫风好些,为了维系自己的脸面,她一直在苦苦支撑。
眼下她脸上的血色已全部褪去,神魂受了伤。
方知洛还负着伤,为了护住神魂不受伤,她只能固守心神,加上玉徽一直在强撑着,她便以为在殿外的玉徽未受到影响。
余光瞥见玉徽脸色苍白,她才知自己错了,收起阵盘,撤走禁制,及时搀扶住玉徽,自责道:“抱歉,是我忽视了您。”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的云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取出一瓶丹药扔给白莫风:“喏,治疗神魂的,可别说我不讲义气。”
言罢,她还是取出一瓶扔向方知洛:“给她服下吧。”
这人说话跟那个广成一样讨人厌,但谁让这人是因她而伤呢。
不过这也让她解锁了镇魂瓶的另一用法,这要是打不过对方,掏出镇魂瓶催动,再用神识攻击对方,岂不完胜?
方知洛接住,取出两枚丹药给玉徽服下。
见玉徽的气色有所回转,当即松了口气。
云筱拍拍手道:“行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剩下的就是你们四大宗的事了,走了。”话未说完,她已迈开了步子。
好一些的白莫风起身,恳请道:“云前辈,无论是元神能吸走气运一事,还是天梯已断一事,皆为天元界的大事。”他双手作揖,“您作为最先知情者,有您出面更能增加可信度。”
云筱刹住步子,歪头望着白莫风,反问道:“你确定能增加可信度,而不是降低?”
白莫风轻咳一声,直言道:“实不相瞒,我打算邀请另外三大宗的宗主相商,届时还望您帮我们解惑。”
解什么惑?
自然是天梯是否还能修复?又该如何修复?
白莫风求助地望向方知洛,希望方知洛能劝上一劝。
方知洛嘴里泛苦,五百年前她开口还有一些作用,现在却难说。
即便如此,她还是出言道:“有天衍宗在前,又有我们宗在后,他们定能意识到任由元神藏匿在宗门有多惊险。据我所知,四大宗都无能镇压元神之物,届时还得再借你的镇魂瓶一用。”
想到天道落在自己脚前的那道雷,云筱还是留了下来。
是她天真了,早在天道给她看那些之际,她就已无退路。
她甚至怀疑她手里的镇魂瓶也是天道为之,不然哪儿那么巧的,只有她才有收元神的灵宝?
又一个新的问题滋生,天道既能将广成劈成那个德行,为何不直接铲除掉那三个元神,非得弯弯绕绕找她?
是天道不能伤害无辜,还是另有隐情?
相较于前者,她更偏向后者。
总觉得天道在布一盘大棋,而她就是天道择选的棋子之一。
无为将孟江交给白莫风,疾步追上了云筱:“不知云小友可有能修复识海的灵药,你放心,无论是我,还是孟家,都会奉上丰厚的报酬。”
作为天道眷顾的人,运道自然要比他们这些普通人好许多,倘若云筱也没有,那孟江的识海修复只怕会很艰难。
云筱猜到无为为何会找上她,也暗叹无为的敏锐。
她挑眉道:“说说看,你嘴里的丰厚有多丰厚?”
要不是孟江最初全力抵抗,哪至于这么费劲?
何况,她无论是跟无为,还是跟青云宗,都没有能让她白给极品灵草的深厚情谊。
那就是有了。
无为在心里舒了口气,从储物戒里取出自己珍藏的法宝:“此乃星河罗盘,可指引方向,跨越星空。”
那岂不是有了它,她就能找到回现代的路?
压下心中的窃喜,云筱不动声色取出一颗能修复神识的极品灵草递给无为。
极品灵草珍贵,无为给的星河罗盘同样珍贵,加上千年世家孟家给的报酬,这一波她稳赚。
无为接过灵草,将星河罗盘留下,就去丹宗找人炼制丹药了。
虽说没了元神相助,孟江的修为将不会如以往那般快,但孟江的天赋在那儿,只要潜心修炼,未必不能飞升。
方知洛走上前来,温声道:“走吧,我给你带路。”
云筱不想跟方知洛单独待在一起,带刺儿道:“你就这么闲?”
方知洛强扯出一抹笑:“对你,我一直有空。”
云筱轻笑道:“时间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能让一个一心修炼的人懈怠,还能凭空生出一些以往觉得没必要的情愫。”
五百年前她满心满眼都是方知洛,自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何样。
方知洛的言行,无一不彰显她对她的心思。
这也是让她觉着最为可笑的地方,五百年前方知洛相信谢云帆那个虚伪的小人,愤起杀她;五百年后,方知洛非但不怪她欺瞒她,反而还对她生出了情愫?
那她受的那一剑一掌,以及苍梧的精血算什么?
念及此,她的桃眸中滑过一抹寒光,逼近方知洛,尖酸刻薄道:“方知洛,你真贱。”
方知洛肩胛微晃,双眼泛起了水光,紧咬着下唇,错愕地迎上云筱眼含讽刺与嫌恶的双眼。
袖间的手不自禁收紧,指甲掐进肉里也浑然不觉,云筱这是嫌弃她对她的欢喜?还是憎恶她这个人?
她仓皇侧过身,眼中的泪夺眶而出,松开咬着的下唇,颤音道:“你说得对,可是阿筱,”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艰难地哽咽道,“我控制不住它。”
不怪云筱辱骂她,她不也花了好几十年才愿意接受自己心里有云筱的事实?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承认,就能将云筱从自己心底抹去。
不行,她越是想抹去,云筱的笑颜在她的脑中越发清晰。
她也恨,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云筱的心似被针扎了下般疼,怔愣地望着方知洛那破碎绝望的侧颜,懊悔在桃眸里若隐若现,不自觉抬起的手逐渐靠近方知洛还在晃动的肩膀。
此时云筱的脑中有两道声音在争吵不休。
甲:你说她贱,比她更贱。怎么?忘记她是如何将你拍下那深不见底的断崖的了?
乙:你已经把那一剑一掌还给她了,你还想怎样?
甲:那苍梧的精血呢?别忘了,要不是苍梧逼出精血给你,即便你命大能活着,也会留下暗疾,你绝不会有如今的修为。
乙:可她也不知那断崖会有那么深,更不知崖底有浓厚的瘴气。
甲:当时她不知,之后呢?谢云帆明知你身上怀有从黑天巨蟒得来的天材地宝,会不使唤方知洛下去找你?
乙:……
甲: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换作是你,你会在给了她要命的一剑后,还将她打下情况不明的断崖?
云筱伸出去的手蜷缩成拳,逐渐落下。
那日她还给方知洛的一掌只用了五成力,那一剑在最后关头更是被她刺偏,刺得也不深。
苦笑着别过头,她冷声道:“不受控制的东西,剜了便是。”
言落,她使用轻身术离去。
那话既是说给方知洛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既然这颗心总不受自己控制,又何必再留着?
方知洛的眼泪决堤,云筱果真憎恶她的倾慕。
她可能找不回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云筱了。
思及此,心脏处传来的疼痛让她连站立都艰难,余光瞥见远处有道人影,她立马瞬移回了洞府。
身上的力气似被抽走,她无力又无助地倚靠在墙壁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耳边回响起云筱最后那句话,灵气聚汇在掌心,她缓慢抬手自上而下逼近自己的心脏。
不知为何,停下来的云筱心慌得厉害,仿佛自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莫不是苍梧那边出了事?
她急忙取出传讯符,询问同苍梧一起闭关的香韵。
听到香韵说一切皆好,那股心慌不仅没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敏捷抓住脑中闪过的灵光,随手抓了个青云宗的弟子问方知洛的住处。
得知方知洛住在后山禁地,踟蹰一二,她还是使用瞬移闯了进去。
后山禁地不比主峰小,云筱不知方知洛住在哪儿,循着自己的直觉找了过去。
嗅到空气中同方知洛身上无二的味道,她就知自己找对了。
她厉呵道:“方知洛,出来。”
……
第40章 第 40 章 方知洛:你会关心我么?……
手停在距心脏半寸之地, 只要再往前一点,她就可以把这颗不受控的心摧毁。
骤然听见云筱的声音,她眼带迷茫。
苦笑着摇头, 云筱不可能出现在此处,也不会主动来寻她,是她幻听了。
“方知洛,阿洛, 出来。”云筱的话语带着几分急切,她知晓自己这样不对,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不得不承认, 她不想方知洛出事, 她想方知洛好好的。
认清这一点, 她一头扎进方知洛设下的防御阵, 瞬移至洞府门前。
余光瞥见方知洛距胸膛只半寸的手,手心里翻涌着浓郁的灵气,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慌乱地把方知洛的手拉开,又惊又怕道:“你疯了, 这一掌下去, 你这具身体也没了。”
方知洛垂下羽睫,时不时扫一眼自己被云筱拽住的手,难掩委屈:“是你说的,不受控制的东西就该剜了。”
云筱一噎,松开拽着方知洛的手,气得来回踱步。
到了嘴边的骂人的话,觑见方知洛的失落与破碎,又咽了回去。
当下的方知洛就是个疯子, 又把她的气话当真了怎么办?
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云筱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些,放轻了语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随意损害,他们若是知道你冲动下自虐,定会心痛。”
方知洛扭过身,不想让云筱看到她的狼狈,声音哽咽:“不会,他们不会。”
假若真的会,他们岂会将年幼的她扔在冰天雪地?
即便真有苦衷,这么多年过去,为何不来找她?
云筱眼里闪过一丝懊悔,早知父母是方知洛的伤口,她就不说了。
她补充道:“那你想想你师父,想想身边关心你的人。”
方知洛抬手揩拭掉脸上的泪水,扭头看着云筱,目不转睛地问:“你呢,你会关心我么?”
说会,她对不住苍梧那滴精血。
说不会,方知洛又自虐怎么办?
思忖再三,云筱只得岔开话题:“他给了我提示,只要找到三块息壤,就能修复天梯,届时你我都能顺利飞升上界。”
没听到想听的回复,方知洛的眼底浮现一抹暗淡,旋即又化为坚定:“我随你一起找息壤,跟你一起飞升。”
“一起飞升”四字落在云筱心间,漾起一层涟漪。
她强迫自己忽略这几个字,佯装平静道:“好。”
修复天梯本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有人帮忙是一件好事。
“你好生养伤,我走了。”言语间,她迈开了略显匆忙的步子。
还未走出防御阵的范围,抬头便见玉徽不善地盯着她。
“你为何会在这里?”玉徽不悦地看向追出来的方知洛,质问道,“又是你带她进来的?”
云筱正欲答话,却被方知洛抢了先。
“是。”方知洛停在云筱身侧,维护之意明显。
宗门虽无规定不能携友人至下榻洞府相聚,但此处乃后山禁地,藏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宗门秘密,不怪师父会生气。
她看得出来,师父不喜云筱,要是知晓阵法在云筱跟前等同于无物,只怕师父不会让云筱留在青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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