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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想日后云筱都如现在这般防备着她,她只能出此下策。
云筱一脸迷茫,真是她主动的?
自己前两日喝酒,也没失态啊。还是说,因为方知洛于她而言不一样?
余光扫过方知洛的侧颜,她咬死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你可以把我推开。”
方知洛扭头跟云筱四目相对,直白道:“我舍不得推开你。”
可以的话,她想日日跟云筱厮混在一起,就如五百年前她们初见时那样。
云筱的心怦怦直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习惯了清冷疏离的方知洛,面对如此直白露骨的方知洛,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仓皇别开脑袋,她支支吾吾道:“你,女女也有别,你不该这样。”
深吸了口气,她刻意忽视仍未慢下来的心跳,咬牙道:“是,我承认五百年前我确实心悦你,但这份情愫在你对我动手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桃眸逐渐变得坚定,她回头对上方知洛黯淡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们回不去了。”
她知道自己很不争气,可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方知洛的直球,只能采用这种方式来阻断她们之间不该存有的暧昧。
饶是已见过云筱的决绝,此刻听见这番话,方知洛的心仍旧如锥心一般疼,鼻子也开始发酸,眼里也升腾起一股热意。
这次她没遮掩,就这么不自在地将自己的脆弱袒露在云筱跟前。
云筱一向心软,这样是不是就能换来一丝机会?
云筱何曾见过方知洛这副卑微眼含祈求的模样,这比之前的破碎绝望更加惹人心疼。
她错开视线,不敢再看下去。
她怕,怕自己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心软,心底又会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就这样吧,人该往前走,而不是一直停留在过去。
有时她也在困惑,为何她花了五百年也未能将这个伤她至深的人从心里拔除干净,甚至几次三番想跟方知洛亲近?
最后她归结于方知洛是她的初恋,也是她第一份倾注所有真心的爱情,所以才会这般念念不忘。
方知洛抬手捂着疼痛不止的胸口,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任由它滚落而下。
云筱头一次讨厌修士敏锐的五感,明明她已错开了视线,却能清晰听见泪水砸落在榻上发生的沉闷声。
她的心在刺痛,眉紧蹙着,一丝心疼从桃眸中滑过。
收紧握在手中的酒壶,她张了张嘴,最后瞬移到屋顶上。
手摁在心脏处的伤疤上,云筱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心软,这道疤就是她留给你的。你能活着,不是她心软,而是你命大和足够幸运。
如此重复几遍,方知洛带给她的影响逐渐散去。
她虽是半路出家的炼丹师,祛除心口处的疤痕还是容易的,她选择了留下。
现在看来,留下果然是对的,至少可以提醒自己方知洛曾带给她的伤害。
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更不能因为方知洛掉几滴眼泪就忘却了此事,她的目标是飞升后回现代见妈妈。
如此想着,她的心总算归于平静。
压抑的哭泣声传入耳中,云筱立马封闭五感,眼前却浮现方知洛蜷缩成一团,掩面哭泣的画面。
抬手一把拍掉,平静的心再度躁动。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负气道:“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仇人就在眼前,没能下得去死手不说,还得带上仇人一起去找东西。”
越说越上头,她不吐不快道:“五百年前你对我动手,就该坚持自己的选择,而不是搞得跟我欺负你了一样。当初你有回绝我的理由,现下我也有拒绝你的理由。
“我要是回应了你,我该怎么跟五百年前受伤的自己交代,该怎么跟舍出精血救我的苍梧交代。”她的语调逐渐平稳:“所以,你没资格哭,也没资格委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抱着双腿坐在榻上的方知洛紧咬着下唇,不敢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云筱说得对,这是她的选择,云筱无论拒绝她,这么对她都是她应得的。
她没资格去哭,更没资格去祈求云筱原谅。
思及此,方知洛的脸色煞白,眼里尽是绝望无助。
就这样吧,当初云筱能做到不打扰她,她也能做到不去打扰云筱。
是她贪心了,贪心地渴望得到云筱的原谅。
换作她是云筱,她也无法原谅那个杀自己的人。
揩拭掉脸上的泪,绝望与无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决。
能时常看看云筱就够了,至于其他,就随缘吧。
与此同时,玉徽也从万宝阁那儿得到了阮玉蓉的行踪,她取出飞行灵器往阮玉蓉所在的方向赶去。
元神既能吸走别的天之骄子的气运,那也能吸走云筱的气运。
把云筱的气运吸过来,既能提升她的修为,也能削弱云筱的气运,届时她再想个法子,不怕除不掉云筱。
天衍宗,万轩等人聚集在大殿之中。
云华愤而起身:“碧蛟伤我天衍宗数人,杀了我徒儿之事就这么算了?”
卢博轻哼道:“无人拦你去给你的好徒弟报仇,但我绝不会再插手,”他加重了语气,“他死在碧蛟手下,乃是他技不如人。何况碧蛟现在手上掌握着修复天梯的秘密,谁跟她为敌,就是跟整个天元界为敌。”
断人飞升之路,堪比掘人祖坟,此恨滔天。
万轩心里也不甘,可卢博说得在理,今时不同往日,想动碧蛟,就得做好与整个天元界为敌的准备。
这次天衍宗失去了好几个合体与大乘修士,出战的卢博、沐天和云华三人皆身怀内伤,现下着实不是跟碧蛟计较的时候。
想到元神吸夺气运之事,卢博侧目看向气愤的云华,沉声问:“谢云帆的识海里有元神之事,你这个当师父的可知情?”
云华的呼吸一滞,张嘴想否认,被卢博打断。
“你是何时知晓的?为何不早日回禀宗门?”卢博没错过云华的异样,恼怒质问。
万轩一脸讶异,云华师祖竟知晓谢云帆被元神寄居一事。
若是云华师祖早些知会宗门,那宗内的那些弟子也不会被吸走气运。
云华知晓这是瞒不住了,如实道:“我也是在梦云山大战后从碧蛟嘴里得知的,之所以不禀报宗门,主要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错开卢博的目光,他找补道:“我已找到了该如何把元神逼出来的线索,”紧握成拳,“碧蛟不趁乱把我徒儿掳走,此时说不定我已经成功了。”
卢博斥责道:“荒唐!你不是没找到法子,而是不想伤了谢云帆的识海。”
被戳穿,云华的脸色更是难看。
万轩适时打圆场道:“云华师祖爱徒心切的心思大家都能理解,”话锋一转,“但宗内那些被夺走气运的弟子何其无辜?他们的修为很可能止步于此。”
他支支吾吾道:“云华师祖,如今谢劫仙已不在了,你身为师父,是否该补偿这些无辜的弟子?”
云华眉头一挑,瞥见卢博和沐天阴沉的脸色,还是颔首道:“好。”
回了后山禁地,沐天当即质问卢博:“汝为何不传讯给吾,擅自做主随那畜生而去?”
卢博也不怕沐天,回道:“就凭张嘴闭嘴的‘畜生’二字,我是奔着跟云筱一起找息壤去的,而不是跟将云筱结仇。你放心,以你我上千年的情谊,天梯修复后我定不会忘了你。”
沐天却不吃卢博这一套,冷言道:“那乃息壤,遑论三块,欲集齐难如登天。”
“旁人想集齐三块息壤固然不可能,这人若是云筱,那一切皆有可能。你我都得承认,仅用了五百年就能把修为从化神提升至渡劫巅峰,此类人定身负大气运,她就是天元界的天命之子。”
放眼整个天元界,除了云筱,谁能做到如此?
沐天绷着脸,语气尖锐:“不知所谓,吾等你败兴而归。”言罢,他拂袖离去。
卢博没将沐天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云筱比沐天可信。
沐天比云华更为自负。
放沐天去跟云筱找息壤,只怕息壤没找到,还把云筱得罪死了。
开阳宗,许正宏坐在大殿的主座上愁眉苦脸。
没了解情况之前,他还能自欺欺人,眼下已经把事情查清了,宗内原本天赋不错的弟子先后遇到了瓶颈,有一名弟子的气运甚至到了走在路上不是摔跤,就是头顶鸟屎的地步了。
可阮玉蓉是那两届唯一一个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也是他们开阳宗目前的首席大弟子。
难以取舍,他索性把难题抛给了在座的各峰峰主和众长老:“你们说怎么办?”
剑锋峰主义愤填膺道:“绝不能继续放任下去,我那徒儿天生剑骨,因为一个阮玉蓉修为止步不前不说,运道也差得出奇。”
“宗主,每次遇到什么事我们丹峰可从未推辞过,这次说什么,你也要给我们丹峰一个交代。”
“景元,那阮玉蓉是你的亲传弟子,你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正是,要不是阮玉蓉纵容元神吸收宗门弟子的气运,我徒儿不会自暴自弃。”
被点名的景元脸色阴沉,腿上的手早已紧握成拳,厉声道:“够了,这事只是外人的一面之词,你们谁亲眼见过那谢云帆识海里躲着一个元神?又有谁见过元神?照我看,那都是无稽之谈。”
剑锋峰主嗤笑道:“有本事你就去云筱劫仙跟前说,少在这儿跟我们嘴硬。”
景元离座起身,神情激动:“我有什么不敢?真要有那么一个元神存在,我不可能毫无所察,更瞒不过宗内的道君。”
他扭头盯着许正宏,掷地有声道:“我绝不会把我的徒儿交给一个外人。”
走近的上清接过了话:“那我来。”
景元听出了他的声音,不敢再作声。
他走进大殿,径直走到许正宏身侧的位置落座,不怒而威道:“开阳宗失去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弟子的确可惜,但单靠她一人,还撑不起整个宗门。”
许正宏和景元的心思他如何看不明白?一个觉着宗门已失去诸名弟子,断不能再失去一个首席大弟子;一个念着多年的师徒之情,更不愿承担真相大白于天下后万人的指责。
不只是这二人有私心,他也有私心。
受天道眷顾的云筱已知晓人就在他们开阳宗,他们迟迟不把人交出去,难免不会触怒云筱,届时由云筱找到阮玉蓉直接动手事小,不让他跟着去找息壤事大。
许正宗听出来这是上清在点他,为了一个阮玉蓉,而让数万弟子放心不合算。
拿定主意,他吩咐道:“景元,你立马传讯给她,让她马上回宗。”
想到什么,他又告诫道:“因小失大乃大忌,何况云筱劫仙说了,她那有修复识海的极品灵草,不会影响她日后修炼。”
景元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传讯符,让阮玉蓉速速回宗门。
许正宏满意点头,正色道:“宗门大比近在眼前,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剑锋峰主摆手道:“四大宗门,有三个宗门被藏匿起来的元神吸夺气运,输了不丢脸。”
景元冷哼道:“没出息。”
他轻抬下巴:“天衍宗这次虽损失了高阶修士,对中高阶修士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听闻这段时日天衍宗人心浮动,这也是我们宗弟子的机会。”
“天衍宗行事嚣张,若能借此挫挫他们的锐气,不仅能泄了心头那口恶气,众弟子也能信心倍增。”
“依我看,天衍宗这次在云筱身上栽了这么大个跟头,沦落为整个天元界的笑话,他们绝不会在宗门大比上丢了面子。宗主,我提议开放试练塔,提升内外门弟子的整体实力。”
开阳宗的试练塔每三年开放一次,一次三个月,倒不是他们舍不得给弟子用,而是启用一次试练塔,得耗费上万上品灵石。
许正宏思忖一二,咬牙点头道:“就按你说的来。”
远在冰城的云筱自那日跟方知洛说清楚了,方知洛便同她保持着距离。
明明这是件开心的事,她的心却闷闷的,怎么也不得劲儿。
她暗骂了自己一句,起身出了厢房。
住在她隔壁的方知洛听见动静,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云筱侧目瞄了方知洛一眼,旁若无人的在街道上晃悠着。
冰城地处偏远,因着冰梅的价值高,前来冰城采摘冰梅的修士不在少数。
修为低些的,又想挣灵石换资源的修士,退而求其次贩卖丹药符篆法器。
想起自己的储物袋里有好些用不上的丹药法器,云筱寻了空位开始摆摊。
她不缺灵石,缺她没有的灵草与奇珍异宝。
是以,坊市上便多了一位以物换物的摊位。
因着她拿出来的法器与丹药等级都不低,瞬间吸引过往的修士驻足停留。
一名着红色法衣的女修拿起一瓶上品回春丹,问:“一斤猴儿酒,换一瓶回春丹如何?”担心云筱回绝,她又补充道,“我这猴儿酒皆用的中品灵果酿造,你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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