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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胥老透露出的消息,她舔着脸询道:“不知云筱劫仙手中的悟道茶有多少,无极宗也想跟您换一些。”
要是五百年前,云筱铁定推脱说自己没有,毕竟怀璧其罪。
如今嘛,她的修为足以让她在天元界横着走,大方道:“可以。”
卓瑛压下心中的喜意,稳着语调道:“那我传讯让胥老过来跟你洽谈?”
云筱当即坐回到椅子上,点头。
上赶着去交易,确实不符合她眼下的身份。
卓瑛嘴里的胥老,也就是胥阳子来得很快,赞道:“早前就听闻云小友少年得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来天元界这么久,云筱还是头一次被一个老修士夸赞,别扭之余,心情也美滋滋的。
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回夸道:“你家的后辈天赋过人,假以时日,定能问鼎。”
这是实话,见着胥逸那一刻,她就看出胥逸的天赋在孟江之上。
要不是胥家把胥逸送进了无极宗,只怕胥逸也难逃元神的毒手。
“能得小友如此高的评价,是我那小辈的福分。”胥阳子见方知洛未有离去的意思,又想起胥逸的传讯,心下划过一了然。
他布下一个禁制,取出早已备妥的神木,用灵气送至云筱跟前:“实不相瞒,此扶桑神木乃我胥家从一处秘境中所得,若非我寿元将近,想借悟道茶冲破瓶颈,也不会拿出来交换。”
居然是扶桑木,传闻扶桑神木可助修士领悟时空之力。
云筱迫不及待打开玉盒,从外形与气息来看,的确是扶桑木。
她看了下断口,还挺新鲜,看来胥家把扶桑木种活了。
没打算探究,她合上玉盒,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斤未炒制的悟道茶送至胥阳子跟前。
本以为只能换到半斤,没想到云筱一出手就是一斤,看来云筱手里的悟道茶不少。
看破不说破,胥阳子收好悟道茶感激道:“老朽在这儿谢过云小友了。”
“无妨,等价交换,这截扶桑木值这个价。”云筱无所谓道,胥家能想法子种活扶桑树,她也能。
她那随身药园比不上息壤,但只要多花费些心思,种活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胥阳子猜到了云筱的心思,犹豫一二,附上了胥家种植的经验。
这是个意外收获,云筱一高兴,又给了胥阳子半斤悟道茶。
见此,方知洛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修炼到云筱这个地步,离飞升只半步之遥,不该欠下这份人情债。
看云筱豪横的手笔,全然不缺悟道茶。
能用半斤悟道茶还了胥阳子这份人情,很合算。
随后,云筱又换了十斤悟道茶给无极宗。
婉拒了卓瑛留她下来做客的邀请,云筱离开了无极宗。
方知洛紧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道:“我们青云宗也有底蕴,不妨再去转转?”
被无为和白莫风知晓云筱换了那么多悟道茶给无极宗,还不知二人在她耳边念叨多久。
“不去。”瞥见方知洛神色僵硬,云筱迟疑了下,出言解释道,“我得尽快把最后一个元神收进镇魂瓶里,迟则生变。”
闻言,方知洛的神色这才恢复正常,正色道:“我这就给开阳宗传讯。”
“我已经传讯给上清了,他叮嘱我勿伤了阮玉蓉的性命。”换悟道茶那会儿,得了个空闲,云筱传讯给上清简单说了下她的打算。
上清还想要跟她一起去找息壤,并未阻拦,还把阮玉蓉最近一次现身的位置给了她。
不愿耽搁,云筱带上方知洛瞬移至上清说的余晖岛。
这余晖岛地处天元界的西部,与妖族只有千里之距,到时收了元神,她再去妖族走一趟。
全然没考虑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说法,到了余晖岛,云筱就放出神识寻找阮玉蓉的身影。
没见过阮玉蓉也不妨事,这岛上的女修不多,天赋出众的女修更是屈指可数,很快她就寻到了阮玉蓉的踪迹,还在距阮玉蓉百里之外的地儿,看到了玉徽。
撤回神识,云筱看向方知洛眼里多了些复杂,直觉告诉她,玉徽出现在这儿绝不是偶然,若她猜得不错的话,玉徽也是奔着阮玉蓉来的。
玉徽身为青云宗的长老,这个时候理该在青云宗,而不是出现在距青云宗三万多里的余晖岛。
踟躇一二,她还是直言道:“阮玉蓉受了伤,你师父在距她百里的地方。”
方知洛的双眸里尽是诧异,师父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她代玉徽解释道:“青云宗在这边也有驻地,许是驻地出现了什么变故。”
安排一个合体修为的长老来此处,这得发生多大的事?
云筱未多言,瞬移到阮玉蓉的跟前。
望着骤然出现在自己跟前的人,阮玉蓉防备地盯着云筱,气场强大:“你是谁?”
云筱弹了颗她改良过的上品回春丹到阮玉蓉嘴中,无视阮玉蓉的兵荒马乱,散漫道:“我叫云筱,你应该听过我。”
听到“云筱”二字,阮玉蓉也不扣嗓子眼了,眼里的戒备被疑惑替代。
她自然听过云筱的名讳,那可是能力压七八名渡劫大能的恐怖存在。
这等实力之人,真想弄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云筱自觉察到阮玉蓉的神色变化,自顾自寻了棵树倚靠上去,余光在刚到的方知洛身上停留了一息,又不动声色挪开,问道:“说说吧,你之前遇到了何事?”
阮玉蓉气愤地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道:“我被人偷袭了,”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徐徐道,“那人修为在我之上,等我反应过来时,我的储物袋已经被她抢走了。”
“你确定你被抢的只有储物袋,没有其他东西,”云筱似笑非笑地提示,“比如住在你识海里的元神。”
阮玉蓉垂下的眼里尽是慌乱,心紧张地跳个不停,不明白为何云筱会知晓她的秘密。
难不成方才偷袭她的就是云筱?
不对,云筱真偷袭了她,犯不着还来这么一出。
吞咽了口涎液,她抬头对上云筱的眸子,吞吞吐吐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云筱无聊地摘了片树叶把玩,不疾不徐回道:“天衍宗的谢云帆,青云宗的孟江,这两人都跟你一样,元神在通过你们这个寄体吸夺人的气运。”
她轻努嘴,接着道:“想想你身边的天之骄子,他们是不是被你甩在身后?运道也不如以前了?”
要不是看眼前的阮玉蓉是个明白人,她才不会说这么多。
方知洛也觉得云筱的话有些多,心咯噔了一下,云筱这是瞧上阮玉蓉了?
视线从阮玉蓉身上掠过,长得可爱娇俏,性子也比她活泼开朗,两人在一起应会有很多可谈的言论。
思及此,她心里一片涩意,云筱这样,是不是已完全将曾经对她的情愫放下?
她曾在凡人界听过一句话:无爱亦无恨,当一个人能平静地面对过去伤害过自己的人,说明已彻底放下。
无措与慌张席卷着她,悄无声息地盖过了心里的担忧。
怕云筱看出什么,从而对她生厌,她只能佯装沉静地转过身:“我去找我师父。”
望着方知洛略显匆忙的背影,云筱只当方知洛是受了玉徽的影响。
仔细回顾,阮玉蓉发现真如云筱所说那般,跟她同届的同门修为不知从何时起就不得寸进,偶尔还能听到同门感慨说某某也太倒霉了。
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甚至还因自己的修为远超同届的同门而沾沾自喜。
眼下却被告知,那些同门的修为止步不前和变得倒霉,都是因为自己,她不愿信,又不得不信。
阮玉蓉踉跄着步子后退了一步,摇着头喃喃自语道:“我,我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我就。”
她眼里多了些迷茫,她会拒绝么?能拒绝得了红谷云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么?
云筱非但没有嘲讽阮玉蓉,反而还觉得阮玉蓉是个性情中人。
平心而论,若有一个元神出现在自己跟前,说可以助她修炼,甚至在紧要关头助她脱困,她也很难不心动。
所以说什么早知道会伤害身边的人,就不答应元神了,这都是假话。
天上不会掉馅饼,真被馅饼砸中,只有一个原因,对方有所图。
目前的她深谙这个道理,回忆起曾经得到那些宝贝时的沾沾自喜,恨不得回去抽自己一个耳光,当时拿得有多欢快,眼下跑腿就有多无语。
阮玉蓉的双眼逐渐坚定,坦白道:“是,住在我识海里的红谷云不在了。他是自己离开的,没受到胁迫。”
倘若真受到胁迫,她的识海不可能完好无损。
云筱扔掉手里的树叶,直直盯着阮玉蓉:“谨慎起见,我还是想探察一下你的识海。元神掠夺气运之事关乎到整个天元界,我不得不慎重。”
阮玉蓉有短暂的迟疑,点头:“好。”
以云筱的修为,完全不用说最后一句。
云筱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她不能不识好歹。
“放轻松,不要抵抗我的神识进入。”云筱放轻了声音,小心放出神识进入阮玉蓉的识海。
她避开了阮玉蓉识海里的那些密集的网状物,搜索了一圈,确认元神不在,立马退出了阮玉蓉的识海。
看到阮玉蓉面色不佳,她取出一瓶丹药递给阮玉蓉:“可以缓解神识的不适。”
她的神识强度高了阮玉蓉几个大阶,阮玉蓉能坚持到现在不吭声,其忍耐力之强,连她都叹服。
阮玉蓉也没矫情,接过丹药取出一枚服下,内视在自己体内游走的雷电,惊恐问:“您是不是给错丹药了?”
云筱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子:“丹药没错,只是这丹药里有我的雷灵力,一会儿就好。”
收回迈开的步子,等丹药起了作用,阮玉蓉的脸色也有所缓和,她这才离去。
没去找方知洛,她一个外人去横插一脚,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与此同时,玉徽和方知洛师徒二人的气氛僵滞。
方知洛松开袖中握成拳的手,劝道:“师父,从小您就告诫我以守护青云宗为己任,这些年我一直谨遵师嘱。您呢,此刻又在做什么?您难道想让青云宗陷于不义?”
玉徽大声呵斥道:“放肆,我是你师父,作何决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方知洛深吸了口气,态度坚决:“您若继续执迷不悟,我会如实禀报宗门,让宗门来做决断。”
玉徽仰头大笑,嘲讽道:“扶摇,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我说了,元神不在我手上。”
以前的扶摇,绝不会在她跟前说这番话,这一切都是因为云筱那条畜生。
想到此处,她周身戾气高涨,不再跟方知洛多言,转身离去。
遥望着玉徽远去的背影,方知洛心下乱成一团。
追上去?恐会触怒师父,届时她被训斥事小,走漏消息事大。
难不成是她误会了师父?
她撤回视线,循着云筱的气息找了过去。
云筱没正形地靠在窗前,不时往嘴里扔一颗葡萄,好不惬意。
瞄到方知洛,她缓缓道:“我检查了阮玉蓉的识海,红谷云,就是那元神不在。”
方知洛不自觉攥紧了手,心底最后那一丝侥幸被抹去。
师父的修为在阮玉蓉之上,又恰好出现在阮玉蓉附近,她难以给师父找到推脱之词。
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想出来师父这么做的理由。
师父那般在意青云宗,真藏匿了原身,被外人知晓,其他三宗只怕会逼青云宗交出师父。
一想到师父会成为讨伐的对象,她如坠冰窟。
云筱将方知洛的神色纳入眼底,心情也沉重了些,宽慰道:“眼下还没证据证明是你师父所为,或许只是凑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违心。
放下手里的葡萄,她起身道:“我去把阮玉蓉带过来。”
云筱一走,诺大的厢房里只剩下方知洛一人。
她无力地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挣扎与不解笼罩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颤抖着手取出传讯灵玉,问:“余晖岛的驻地可是出了问题?”
白莫风回复得很快:“并未收到此消息,方师叔可是发现了什么?”
方知洛的脸色白了两分,又问:“那宗门可有派遣我师父到余晖岛附近出任务?”
“并无。”
传讯灵玉从方知洛的手中脱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犹如此刻她的心情。
不行,她得劝师父把红谷云交出来。
红谷云的最终目的是整个天元界的气运,一旦让红谷云得逞,那天元界将不复存在。
她不能让师父成为整个天元界的罪人。
……
第45章 第 45 章 又生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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