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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计较围在身边的小辈蹭她的好处,随手抓了名弟子带路,径直进了宗。
抵达议事大殿,她随手扔给弟子一瓶上品回春丹,算作答谢。
进了殿,卓瑛亲自起身给她和方知洛沏茶。
“宗内弟子随性跳脱,若有得罪之处,望二位能海涵。”卓瑛的话语里夹杂着些许局促。
云筱轻拂手:“无碍,你给灵石了。”
她是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就好比在现代考试前去通知栏前拜学神的照片,图的就是个心安。
与之不同的是,她当下成了那个被拜的。
卓瑛悬着的心落地,在云筱对面落座。
云筱单刀直入道:“这次来,我是想请教卓宗主几个问题。”
卓瑛做出请的手势:“你说。”
“你们无极宗怎么看待有元神吸夺气运一事?”云筱边问边留意卓瑛的神色,未从卓瑛脸上看到讶异。
卓瑛如实道:“实不相瞒,早在数千年前,天机阁的老阁主已窥到了天元界会遭受此劫。”
云筱扭头看方知洛,看到方知洛轻摇头,就知道方知洛不知晓此事。
方知洛身为青云宗的太上长老,不该不知这般重要的事。
看出云筱的疑惑,卓瑛徐徐道:“自那之后,老阁主想方设法勘破解的法子,最后他如愿窥到了,代价则是身死道消。老阁主走后,天机阁被小人夺了去,那小人滥杀身怀天赋的弟子,此后天机阁一路走下坡路,千年前已有名无实。”
云筱追问道:“老阁主窥到了什么破解之法?”
早在吐露这段隐情前,卓瑛就没打算隐瞒,答道:“大气运者破。”
未等云筱再问,她又道:“老阁主的关门弟子知晓老阁主心怀天元界,不愿天元界遭此劫难,冒着被小人发现的危险,也要集结各宗宗主告知此事,孰料被赶到的小人污蔑说他是叛徒,随后更是被小人夺了性命。”
“同老阁主交好的上清老祖当时在战场,分身乏术,等将嘱托传回宗门时,老阁主的关门弟子已经遇害。”她叹息道,“这也成了上清老祖的心结,为了不让老阁主的心血白费,多年如一日寻找不被掠夺气运之法。”
云筱眼里滑过一抹了然,看来这上清老祖是找到了,并且延留至今。
方知洛眉头微蹙,犹豫一二,斟酌了下措辞,委婉问:“上清老祖当时在天元界的地位如何?”
卓瑛放下手中的茶盏,冷笑道:“方劫仙以为那个小人为何能一举拿下天机阁?若无外人相胁,老阁主数千年的心血也不会毁于一旦。上清老祖性子孤傲,结仇诸多,别说宗外,就是宗内,也有人一再质疑。”
她将目光落在方知洛身上,意味深长道:“那时可没四大宗门。”
大战后,各宗损失惨重,尤其是他们无极宗。
人往高处走,那些攀附无极宗的小宗门在诱惑下,生出了别的心思,自然不会再让无极宗一家独大。
上清老祖正是看透了这点,才打消了警醒众宗门的心思。
青云宗当时的宗主没听说过么?他听到了,可他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又或是压根不信,否则如此重要之事,岂会没记载?
不只是青云宗,天衍宗和开阳宗也是如此,他们因有着对上清师祖的偏见,遂选择了漠视,他们被那三个域外来者找上一点也不冤。
方知洛也想到了这一层,羞愧道:“是我想岔了。”
卓瑛摆手道:“不怪你想岔,假若不是我恰好知晓实情,只怕也会误解上清老祖。”
她所言非虚,关于有域外来者之事,除了身为宗主的她,只有两位太上长老知晓。
并非刻意隐瞒,时隔多年,吸夺气运之事又做得隐蔽,要不是云筱捅破此事,她还以为那三个域外来者还未来天元界。
不想那三个域外来者早已抵达天元界,并顺利潜伏在天之骄子的识海里,悄无声息地吸夺其他天之骄子的气运。
云筱换了个姿势,也没问卓瑛为何明知晓有域外来者,这么多年来,为何还是没察觉到蛛丝马迹?
要不是她刚好知道谢云帆有个随身老爷爷,又得了天道指示,也不会知道所谓的随身老爷爷,就是抢夺气运的始作俑者。
她还是问出了心里最后一个疑惑:“这五百年来,天元界可曾有过疑似气运被夺的情况?”
卓瑛点头:“回宗后,我特意召集驻守过坊市的弟子,有两名弟子皆听闻过气运不错的修士,运道逐渐下行之事,再具体的,还得等他们回禀。”
心里有了底,云筱唇角轻勾,取出镇魂瓶解除禁制,毫不顾忌道:“金元子,说说吧,盯上孟江之前,你还盯上了谁?”
魂力逐渐被削弱,金元子愈发恐慌,提出条件:“你放我出来,我事无巨细告诉你。”
只要他能离开这儿,不怕找不到逃走的机会。
金元子有多滑不留手,云筱可亲自体会了番,她宁愿多费些工夫自己去寻找答案,也不会答应金元子的条件。
不过在之前,可以诈一下金元子。
她不紧不慢道:“让我猜猜,你跟你的同伴分散在天元界各地,起初把目光落在小宗门天赋尚可的弟子身上,渐渐的你发现祗休眠了,又或是祗没能力抹杀你,你的胆子就大了起来,盯上了四大宗的天之骄子。”
说到这儿她笑了:“我说你未免也太蠢了些,你瞅瞅你身旁的那位,人家可是直接瞄上了四大宗的天之骄子,哪儿像你,就跟那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畏手畏脚。”
金元子被云筱贬得一无是处,恼怒道:“你懂什么?我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云筱笑得更大声了:“对对对,活该你的修为这么低。”
“胡说八道,只要再给我些时日,我的修为定会蒸蒸日上。”
云筱毫不留情地泼冷水道:“可惜你快魂飞魄散了。”
“可恶,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金元子抓狂道。
云筱还嫌金元子不够破防,继续道:“别这么激动嘛,不还有一个同伴陪着你?不对,你的另一个同伴也会跟你们相遇,所以不怕黄泉路上孤单。哦,不好意思,忘记你们没有轮回,只会魂飞魄散。”
裘老瞪了金元子一眼,冷哼道:“魂飞魄散又如何,有整个天元界作陪,我们不亏。”
方知洛和卓瑛急切地盯着镇魂瓶,想知道此话究竟是何意?
云筱却没将此话当真,嗤笑道:“天还没黑,就做起白日梦来了?是,这几百年你们顺利吸夺了天元界的气运,但祗也准备了后手。”
她一字一顿道:“你们的计划只会失败。”
“少在这儿套我的话,我可不是金元子那个蠢货。”
金元子气急败坏道:“你说谁是蠢货,你聪明,不比我还先在这儿?”
“闭嘴,要不是你们两个蠢货拖后腿,我早就完成任务离开这鬼地方了。”
云筱桃眸微眯,三人来天元界果真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
目的为何?不外乎把天元界的气运夺走,以此来增强实力。
她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扶手,发出阵阵沉闷声,正如方知洛和卓瑛现下的心情。
倏然,云筱催动镇魂瓶,厉声问:“单靠谢云帆和天衍宗十几名弟子的气运就助你成长到如今地步,那剩下的那些气运呢?你们如何带走?”
这个疑惑一直横亘在她心底,裘老的“任务”二字提醒了她,幕后之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让这三人天元界,更不会单纯为了提升这三人的修为而步步为营,那就剩下一个可能,幕后之人也在贪图天元界的气运。
这样,一切的事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她是天道特意
幕后之人伤了天道,天道被迫陷入休眠,等醒来发现三个域外来者已成气候,再去阻止已来不及。天道不甘,付出巨大代价逆转时空,又择选她来当这个破局者。
那日天道阻止她负气离去,只怕也是天道不放心,强迫自己醒来。
……
第44章 第 44 章 云筱将她们过往都放下了……
裘老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浑浊的眼里尽是悔恨,早知道云筱能凭借只言片语就能猜到他们的最终目的,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感受到裘老周身的戾气, 金元子往一旁挪了挪,唯恐裘老把气撒在他的身上。
他们三人奉命而来,主人要求他们千年内掠夺完天元界的气运,准时回去复命。
云筱说得对, 他确实没有裘老的胆子大,怕还未成长起来就被天元界的修士察觉,只能先试探一番。
也正是这一试探, 导致他的修为低了裘老好三个大阶。
另一个红谷云的跟他差不多, 都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人。
现下他只盼着红谷云能觉察出不对劲, 提前逃走, 否则还真就会如云筱所说的那般,来这儿跟他们团聚。
念及自己的家人还在主人手上, 他硬着头皮传音问裘老:“你有没有法子联系红谷云?要是他也被抓到, 主人多年的筹谋就会毁于一旦,届时我们的家人?”
裘老自听出了金元子的弦外之音, 沉声道:“她戒备心太重, 镇魂瓶又太过霸道,联系不上。”
他嫌弃的扫了金元子一眼:“但愿他没有你这么蠢。”
镇魂瓶外,云筱迟迟未等来裘老的回复,便知裘老不会回答她的提问。
正常情况下,裘老会跟金元子一样,借此跟她提条件。
可是裘老没有,那就只剩下两个可能。
一:如何带走天元界气运之事太过重要,裘老不敢说。
二:裘老有其他顾虑, 比如有什么软肋被握在幕后人的手里。
止住思绪,云筱又重新在镇魂瓶上布下禁制,侧目就见卓瑛与方知洛赤裸裸盯着自己。
喝了口灵茶,她悠悠道:“别听那老登的恐吓,幕后之人有张良计,祗也有他的过墙梯。这三个元神里,也就裘老的修为高些,眼下他被困在镇魂瓶里,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卓瑛却没云筱这么乐观,忧心道:“万一最后一个元神察觉到不对劲,提前逃走了,我们又该去何处寻他?”
云筱摸着下巴思忖片刻,下了决定:“这样,我亲自走一趟。你可知那阮玉蓉的行踪?”
“我已经安排弟子前去探查,”卓瑛轻摇头,“暂未得到回复。”
方知洛不认可云筱的打算,皱眉道:“阮玉蓉毕竟是开阳宗的弟子,饶是你事出有因,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还是得事先知会开阳宗,有开阳宗的人作陪最好。”
“方劫仙所言在理,眼下四大宗不宜起争执,何况还有对四大宗虎视眈眈的妖族。”说到最后半句时,卓瑛缓慢了语速,小心打量着云筱。
见云筱神色未变,舒了口气,就怕云筱站在妖族那边。
云筱眉头轻挑,难怪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知会妖族。
她单手托腮,懒洋洋问:“妖族最近可有异动?”
卓瑛已知晓云筱的立场,如实道:“驻守坊市的弟子纷纷往宗门传回消息,说自你与天衍宗交战后,妖族在坊市极为活跃,数次与人族发生冲突,情况不怎么乐观。”
方知洛点头附和道:“青云宗也收到了消息,宗内已有数名弟子因跟妖族发生冲突而受伤。”
“有句话你们听了可能不舒服,但人族与妖族的关系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人族也有推脱不掉的责任。”
云筱收回手,靠在椅子上,继续道,“你们看啊,无论是元神吸夺气运,还是天梯已断之事,你们都不曾通知妖族。如此将妖族隔绝在外,换作是你们,你们心里也不会乐意。”
她话锋一转,中肯道:“当然,妖族这些年可能确实有些膨胀,想扩展一下领土,加上各种各样的摩擦与排挤,这些都促使他们想撕毁协议,跟人族开战。”
这番话直指关键,卓瑛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方知洛敛下眼眸,耳边回荡着师父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当了师父数百年的徒弟,师父仍将此言脱口而出,遑论别人?
回想起过去的五百年,每次天元界有什么大事发生,四大宗都不曾派人告知妖族,此举不正如云筱说的那般,四大宗早在无意识下将妖族排挤在外。
今日若不是云筱点破这一层,连她都觉得是妖族狼子野心,想出尔反尔,丝毫不认为人族有何过错。
出生在一个和平年代,云筱不喜欢战争。
想了想,她还是提议道:“我若是你们,就把妖族的族长约来,先摆明自己的态度,再去商谈两族该如何相处。”
思及天衍宗对妖族的蔑视,她补充道:“当然,要是你们仍觉得没错,方才的提议当我没说。开战后,没有真正的输赢,无论结果如何,伤亡与损失都是必然。”
不等卓瑛答话,她起身问:“胥家的人到了没?”
中断思绪,卓瑛答道:“五日前就已到了,正在客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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