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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眸一戾,“嘁”了一声,终于不再留手,使出了十成十的魔力再一次向着恶魔攻去!
两股强大到恐怖的魔力相撞,整座城堡不堪重负地开始坍塌,城堡内余下的人仓皇逃命,却有不少被魔力波及,当场腐蚀成了森然的白骨!
但酣战中的二人谁也不曾关注这些家伙。
反正,能进来这个地方的,没有一人是无辜。
“萨莱维拉,我到今天才觉得,人类这种低贱的种族,似乎也不全是讨人厌的家伙。”
打斗中,阿斯莫德忽然开口来了这么突兀的一句,让萨莱维拉不禁皱眉。
他侧身躲过对方斩来的又一剑,身上那些脆弱的布料不可避免地被裹挟着的魔力撕的更加破碎。反观恶魔,却是游刃有余,还有心思继续他那莫名其妙的对话。
“今天有个人类告诉我,想要让一个奴隶乖乖听话,不止要给他们糖果,还需要给他们鞭子才可以!”
“砰!!”
汹涌的魔力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来,而未能完全躲过这一击的萨莱维拉左肩一阵剧痛,口中哇的一下吐出鲜血来。
他发着颤摸上伤处,在心里暗暗判断,自己的肩胛骨和肋骨恐怕都断掉了。
吞噬了“圣物”的恶魔,竟真变的这样强大。
但就算如此,萨莱维拉却还是向着恶魔报以一个狠戾的、挑衅的笑,毫不留情地评价起他方才莫名其妙的话来:
“什么鬼话……莫非那珠子有毒,把你的脑子给毒傻了?”
“鬼话?不。”恶魔得意地笑了笑,看着受伤的萨莱维拉,心中愈发满意,“我觉得那个人类说的对极了。”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从萨莱维拉的脚底下瞬间钻出几根黑影凝成的触手,挥舞着,扭动着,要将人完全束缚住!
萨莱维拉一惊,忍着伤口处剧烈的疼痛想要躲开,却终究慢了一步——
黑色的触手拖住了他的脚踝,拖拽着将他拉了回去,而后更多黏腻腻的东西缠上他的大腿、腰肢,又将手腕背到身后,死死地绑了起来。
“扑通!”萨莱维拉双腿被触手用力一拉,被迫跪在了地上。
他挣动,那触手反倒缠的越紧,左肩的疼痛疼的他眼前发黑,也让他根本来不及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有多么的涩.情。
阿斯莫德缓缓地走近了,蹲下身,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来。
废墟,鲜血,和负伤的人,熟悉的场景让阿斯莫德想起了他与眼前此人第一次重逢时的样子。不同的是,那时的萨莱维拉是被教廷折磨的奄奄一息,而现在……
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疤,都是他亲手篆刻上去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阿斯莫德一瞬间爽到头皮发麻。
他伸手抬起了眼前美丽囚徒的下巴:“萨莱维拉,我是不是真的像那个人类说的一样,对你太骄纵了些?”
“……什么?”萨莱维拉的伤口还疼的要命,乍一听这么一句奇怪的话,忽然有种想暴起伤人的冲动。
骄纵?
险些把他折腾死算是骄纵?他真的好想将阿斯莫德的脑壳掀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眼下他动弹不得,一肚子的火想发泄也发泄不得,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恶魔。
而面对这不痛不痒的一瞪,恶魔只是像看见小猫在他面前呲牙一样,置之一笑。
“萨莱维拉,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奴隶了不是吗,奴隶,就该乖乖听主人的话。”阿斯莫德说道,眼底闪动着炽热的光。
“奴隶?”
萨莱维拉微微睁大双眼,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象征着低贱和从属物的词汇,终于想起了他们这段关系的由来。
他有些惊讶,当时那样明显的哄骗,那样明晃晃的诡计,眼前的恶魔为何忽然间对此如此的执拗?
“阿斯莫德,我不是你的奴隶。”
萨莱维拉直视着恶魔的血红色的双眼,轻描淡写地打破了这个本就脆弱的从属关系。
而后,他又恶狠狠地说道:“我们是仇敌,该是这个世上最不死不休的关系,你若是真的将我当做从属于你的奴隶,那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然而阿斯莫德却好似没有听懂一样,在萨莱维拉最初开口的时候,眼神便一瞬间变得阴骘,像是要将人生生吞进肚子里!那样,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家伙就会真正的属于他,并且再不会有任何的不乖与逆反。
随着主人的心神而动,缠绕于萨莱维拉身上的触手愈发收紧起来,在他的四肢与腰间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尤其是大腿gen上那一条最粗却最柔软的触手,实在滑腻极了……这样柔软的禁锢让萨莱维拉不由得痛呼一声,从唇齿间溢出一声令人脸红的shen……吟。
而后沉默许久的阿斯莫德终于开了口:
“那个人类说的果然不错,我不该给你糖果,而是该给你鞭子。”
说罢,缠绕在左肩的触手猛地一紧,随即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萨莱维拉险些被疼晕过去,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却是用力咬着牙,没有叫出一丁点痛吟。
可这样的疼痛却让他猛然想到了什么。
他从小到大见过许许多多奢靡残暴的贵族,而奴隶,正是彰显他们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但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个奴隶没有一个不是长相漂亮的,为的就是……
让那些贵族们纵欲。
思及此处,他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忽的笑出了声。
他抬起了头,在恶魔那双猩红的双目中,读出了一种或许连恶魔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残忍的、随着仇恨一同扭曲的情感——
其名为欲望。
“阿斯莫德,你明明说着最厌恶人类,可还不是和那些恶心的贵族们一样?”
萨莱维拉嗤了一声:“我猜,你将我变作你的奴隶,可不止是为了折辱我、报复我那么简单吧?”
说着,他虚弱地喘息了一会儿,又往前凑近到恶魔的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比起直接杀了我,其实你更想在床上干.死我,对吗?”
“!!”阿斯莫德猛地一凛,好似被雷劈到一样呆滞在了原地,一双眼睛几乎睁圆,死死地盯着眼前带着笑的银发青年。
他不知自己是这样呆住了多久,或许是几秒,也或许是几分钟,但这样的空档已经足够萨莱维拉抓住时机——
只听见“噗——!”的一声。
好像……是利刃刺破了血肉的声音。
阿斯莫德后知后觉地想。
而后,腹部剧烈的疼痛才终于触动了他迟滞的神经。他缓缓地低下头去,看见萨莱维拉那一把银色的匕首不知何时被召了出来,已然将他的腹部直接捅穿!
魔力的运转有了一瞬的迟滞,萨莱维拉当即趁着这个空隙,用力挣脱了那些触手的控制,握住染血的匕首,想要将那枚灰色的珠子从恶魔的腹中剖出来。
可他还未动作,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强硬的力道几乎要将他的手腕生生折断!
萨莱维拉脸色一变,立刻将手后撤,想要从对方的掌控中挣脱,可手腕上随之传来的,却是相反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噗呲——!!”
阿斯莫德竟握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腹中刺的更深,甚至连匕首的柄都彻底没入了血肉中!
而后在萨莱维拉耳边传来的,是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起初是压抑着的,可渐渐的,却越来越张狂,越来越放肆。萨莱维拉抬起头,对上的便是对方那双盛满了偏执与疯狂的猩红双目。
疯子……
简直是个疯子!
萨莱维拉被那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烫的下意识一颤,立刻想要将手从此人的腹中挣脱出来,却先一步被人引导着,摸到了那颗早先被吞下的灰色珠子。
他微微一怔。
阿斯莫德贴了在他的耳侧,呼出的热气中带着血的腥甜,“萨莱维拉,你的提议非常不错。”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嘴角又一次溢出鲜血来,可眼底的疯狂却是越发的灼人——
“等我回来。”
说罢,这一具分身便和上一具一样,彻底化成了光点消散。
萨莱维拉跌坐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鼓动。他手里握着一颗沾满鲜血的圆珠子,可那把用他灵魂铸就的匕首,却也随着恶魔一同而去了。
圣物到手,然而萨莱维拉心底却逐渐升起浓重的不安来。
阿斯莫德带走那把匕首是要做什么?
他苦思冥想,却始终想不明白这一点。
只可惜现如今的萨莱维拉经历了一次转世,失去了太多关于上一世的记忆。
他所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个“圣子”和光明圣神伊黎伽其实没有半点关系,更不知道,就和他能使用恶魔的魔力一样,那来自他灵魂本源的力量,恶魔同样也可以使用。
不过这些,只能等到不久后的某一天,他被彻底破开封印的恶魔本体囚作禁//脔时才来得及后悔了。
第11章 瘟疫
一夜的混乱以满地的狼藉收尾。
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萨莱维拉坐在一片废墟中,一动不动地握着手里染血的珠子,定定望着恶魔离去的方向,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刻精美的雕塑。
就算他遗忘了许多前世的记忆,但直觉告诉他,阿斯莫德取走他的匕首,必然不是想干什么好事。
为了稳妥他应该回去地狱之门看看的,可眼下……
他看着四周围过来的,一个个手执受到神祝的长枪的金甲卫,便知道自己现在恐怕轻易走不掉了。
他咬着牙,“咔咔”两下掰正自己被挤压变形的左肩,手中紧握着那颗圣物,站起身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围上来的敌人。
三队守城的金甲卫、十余个驻守的大法师……哦豁,居然还有几个追光庭的圣骑士。
萨莱维拉嘲讽般扯了下嘴角,圣骑士一般都在梵希维亚的圣地——神圣大教堂内驻守,来这种腌臜的地方,想也是知道来做什么的。
这些人应当是看见他受伤了,才敢抱团围了上来,不过……呵,一群废物而已,就算他受伤了又如何?加起来也照样不是他的对手。
脚下舞动的黑影早已蠢蠢欲动,萨莱维拉伸手一召,便有一黑色长剑凝于他的手中。
废墟上无一人说话,气氛已经降至了冰点。
可打破这一平静的,却并非是哪一方的率先攻击,而是……一团在萨莱维拉身边忽然窜起的蓝色火苗??
饶是萨莱维拉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可看清出现在他身边的是什么东西后,他整个人又放松下来,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这位盟友啊,传信可真会挑时间。
萨莱维拉伸手接住凭空出现的那样物什,却发现那并非是一封信,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石头忽然出了声:
“圣子殿下,我亲爱的朋友,能听得见吗?”
“……??”萨莱维拉惊讶于这块小石头居然可以传声,犹豫了片刻才说了句,“卡尔?”
“是我是我,想不到吧?米格尔发明的这个小法器居然真的能实时传声!你现在怎么样?在忙吗?上次你传信说要送我一件礼物的时候我真的非常惊喜!我的朋友,你居然这么把我放在心上,让我猜猜,礼物会是什么呢……”
萨莱维拉:“……”
他对这位盟友的喋喋不休表示惊叹。
但周围蓄势待发的兵士们显然没有足够的耐心了,手持着长枪一齐攻了过来!
萨莱维拉闪身躲过,并挥剑斩断了数人的长枪,而传音的小石头的另一边听见这边的叮叮当当,很快展开了新话题:
“朋友,你那边好吵啊,是在忙着打铁吗?”
“……”萨莱维拉无言地沉默了一阵,“的确在忙,不过是有人将长枪架在我的脖子上、十几个法师拿着法器想用法力球砸死我的那种忙。”
“……”对面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不过没关系,抽个时间和你说句话还是没问题的。”萨莱维拉好似对自己所处的境地一点也不紧张,甚至主动挑起来了新的话题,“你不是想知道我要送你什么礼物吗?”
传音石头的另一端很快传来了声音:“所以到底是什么?我的朋友,你就别卖关子了。”
萨莱维拉勾唇一笑,偏头躲过刺来的长枪,伸手牢牢抓住,稍一用力,竟就从圣骑士手里将枪夺了过来!而后长枪一扫,周围碍眼的家伙随即倒了一地。
黎明前的索伦特城在萨莱维拉的眼前呈现。
“还记得索伦特城吗?”
传音小石头对面的人明显一愣。
“——这就是我要赠与你们的礼物。”
说罢,他也不管对面究竟是什么反应,掐断了传音,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金甲卫。
毕竟是要当礼物送出去的,怎么能让上面还留着脏东西?
这些家伙的实力其实不足为惧,但问题在于人实在太多,而他偏偏还受了伤,左手几乎抬不起来,因此才会耗上这么久。
酣战许久,直至长夜结束,东方的天空之上,黎明的太阳渐渐升起。
原本的三队金甲卫倒下了将近三分之二,余下的那些也只是靠着长枪上的最后一丁点神力苦苦支撑。至于大法师和圣骑士,除了在看清局势之后逃走的那些,剩下的全都葬送在了萨莱维拉的长剑之下。
可以说,胜负已分。
但变故,却也偏挑此时发生——
早在萨莱维拉同金甲卫的打斗过程中,他便感受到握着珠子的那只手传来细微的痒意。但那时他忙着对敌,并未去在意。
可直到此时,那点痒意已经变成了刺痛。
萨莱维拉微蹙起眉,趁着打斗的空隙低头看向了手心,却见那颗珠子不知何时竟“融化”了些,而那些化下来的“液体”密密麻麻地在他手上啃咬出细碎的伤口,扭动着身体想要往他的皮肉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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