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旁的魏黎向两人介绍:“这位就是店长,从蓝带毕业开了这家店,你以后喊她秀芹姐就可以了。秀芹姐,这位就是我之前讲过的同学,平时做事很认真的,生姜的姜,津津有味的津,姜津。”
“好名字,以后客人来我们店都哗哗流口水哈哈哈哈哈哈!”
姜津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还能有这样的寓意,因为这只是段洁当初翻字典随口一取,小时候没少被人起奇怪的外号嘲笑。李秀芹笑得太过直爽,他能听出来人家没有恶意,不过他很少面对这样的情况,实在不太好意思,眼神飘忽,脸慢慢红了。
李秀芹又说:“之前魏黎给你发过招聘信息了吧?其实工作内容很简单,切包上包,做做试吃,擦擦盘子,打扫店里卫生,如果人多的话还兼顾一点收银。每天四个小时,一周三天。”
姜津点点头,“明白的。”
李秀芹笑嘻嘻,很爽快的:“行,那你以后就跟魏黎一块过来吧,他推荐的人我信得过,更何况还是S大的高材生,一看你就是那种本分小孩。”
姜津没想到进展那么顺利,感激地看了魏黎一眼。他也算赶上“内推”了。
“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李秀芹一本正经地跟姜津握了握手,无意间瞥见了他手指上的一些血痂,稍微皱了一下眉头,“哎呀。”
姜津一听就心中无比忐忑,快速把手抽了回来,他经常无意识地撕着手上的皮,有时候还故意撕出血来,末了还摁一摁伤口,这样疼痛会持续蔓延,所以手上经常会有大大小小的血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撕掉的那一瞬间会从脊椎骨那里上升出一股密密麻麻的感觉,有些上瘾。
以前人家便利店打工的时候不看这样,但是烘焙店天天要跟面包甜点接触,就会比较在意这个吧……
听刚才店长的语气,煮熟的鸭子八成又飞了。姜津心里无比失落,默默地看了魏黎一眼,这是他自己的问题,还辜负了魏黎的一番心意。
魏黎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巡视,心领神会,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只听见秀芹姐说:“嗐,没事。你的健康证魏黎都发给我了,没什么问题。但是咱店里有时候上包,不能用夹子夹,得用手拿,就算戴着一次性手套,有时候顾客看见也有点介意。你以后就别扣了,多抹点护手霜,过段时间就能好。”
魏黎趁机在旁补充一句:“秀芹姐人很好的,对新手很包容。”
姜津受宠若惊,眼里亮了点光,终于敢直视初次见面的人好几秒,感激地连连点头。
李秀芹拍拍手:“那就从今天开始吧,有什么不懂的魏黎带你。”她转头对魏黎说,“你带他去员工休息室换身工作服。”
定制的工作服没剩几套,员工休息室的东西又多又杂,魏黎翻了半天,这些时候姜津就在门口老实站着,他想起刚才的事情,说:“秀芹姐真的蛮热情的。”
“是吧,你知道她原先是干嘛的吗?保证你大跌眼镜。”
姜津一愣,他刚才参观了一下后厨,见店长操作那么熟练,以为她是一直都是干这一行当的。
“是干什么的?”
“说起来也巧,我们三个都是学经管的。她之前在4A广告公司,都做到中层了,年过四十突然觉得天天给甲方当牛做马真没什么意思,辞职拿出存款跑去上烘焙课,学成以后回来开了这家店,从此跟酵母粉天天打交道。”
姜津着实一愣,毕竟四十岁突然换职业赛道并不容易,更何况得从头学起。都已经在顶尖广告公司是中层领导了,能抛下所有去开一个未来不明的面包店真的很有勇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以前每过一段时间就讲一遍,”魏黎笑了一下,“说得我们耳朵都要起茧子。但是也能理解,毕竟不论年龄大小,找到一份人生事业并为之努力确实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
姜津听了这话,垂下眼睛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黎终于在休息室找出一套工作服,递给他:“你试试,这是目前剩下的男款最小码的了。”
工作服是一件白t和一件印着logo的浅棕围裙,姜津抖开看了看,本想脱掉自己身上这件t恤,手刚交叉抓住衣服下摆,突然想起来后腰那个烫疤。
他蓦地停住,慢慢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魏黎。
魏黎倚在门框,见他动作停了有些不解,眼睛稍稍睁大,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怎么了?”
姜津心脏突然跳的飞快,他不确定那里有没有被裤腰遮住。那个疤是其中一个死男同的恶趣味,虽然魏黎早就知道那晚的事情,可如果被他看到那个地方的话……
不行,还是太羞耻了。更何况现在魏黎的表情那么坦然。
他嗫嚅地说:“我想换衣服,你能转过身吗?”
魏黎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哦,不好意思。”然后听话地转过了身。
脱下来的瞬间姜津起了一点鸡皮疙瘩,他只当是休息室的温度有些低,没有注意到一股浓稠黏腻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后背,然后停留在腰间的一个小小疤痕上。
那晚在套房里,他被绳索五花大绑吊起的时候,视线来源同一个角度。
飞速换上白t,稍稍有些大显得空荡荡但也还行,围裙后面却怎么也系不好,他只得求助魏黎。
他扭过头,魏黎正在老老实实对着门面壁。得到求助,魏黎这才转过身来,拿起那两条绳带,手指蹁跹片刻,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末了,魏黎停了动作,端详一会,姜津不明所以,快要摸上后腰的时候只听见对方在自己耳边笑了一下。
“你腰还挺细的。”
说话距离很近,吹得他耳朵痒痒,瞬间发红。
他确实是瘦,从小到大习惯了穿宽松衣服,因为段洁老是说这样以后长个子了就能多穿一会儿。围裙这样一系紧,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在别人面前清楚展示自己的腰围。
魏黎刚才的话好像是夸奖的意思,但听起来又有些怪怪的……姜津扭过头看着对方一脸坦然的表情,咂摸咂摸,还是把他归为了好意,胡乱应下来了。
“哦,对了。”临出门的时候魏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储物柜拿出一管护手霜,扭开盖子,“伸手。”
姜津老实地把两只手都伸出来,手心朝上,有点像卡皮巴拉。
魏黎叹了一口气,抓住他的手翻了个面,在手背上挤了护手霜,然后好像一不小心手抖,挤多了些,是正常用量的两倍。
“哎呀,挤多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惋惜,“没关系,我们两个一起搽好了。”
他突然整个握住姜津的手来回揉搓,力图将又白又香的乳液滋润所有地方。把手背摸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十指紧扣,每处指缝也不放过,最后在手心一圈一圈地涂抹。
上次姜津对手那么仔细对待,还是在幼儿园老师教给他的七步洗手法。
姜津现在不止耳朵红了,他从脖子以上都开始红晕,期间他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可是魏黎神色平常,甚至可以称得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这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越是这样,姜津就越不好意思把手抽回来,更何况魏黎力气有些大,捏搓他的手也有些发红。
“好了,这样都吸收进去也没浪费。”
魏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打开门,朝姜津一笑:“走,干活去。”
姜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哦……哦!”
不过,第一次搽这种东西,姜津把手放在鼻尖闻了闻,是樱花的香味,现在他的手又香又滑,显得不像之前那般粗糙。
看来刚才魏黎给他弄的应该确实有用,每一处细纹都照顾到了,吸收了滋润的成分。
四个小时姜津都在忙忙碌碌,脚不沾地。中午基本上所有的面包都出炉了,客人也陆陆续续来,姜津戴上一次性手套,一个一个把那些软绵绵的面包补充在货架上。
他轻手轻脚,生怕捏碎,虽然它们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每一个面包都那么精细,像一个个秀色可餐的小艺术品。姜津忙活许久也没感觉到时间流逝,混在碳水甜香里反而越干越有精神,仿佛他是某种吸面包精气的妖精。
好吧,比起吸人精气,他也算环保,就是有点“高碳”。
四个小时很快过去,魏黎先换好衣服在店门口等着他下班,姜津自己在休息室收拾,突然手机连续响了几下,他有些愣神。
一般不会有人连续发那么多条信息给他。
他拿起手机一看,瞬间僵住。
有一个陌生的号码给他发了好几张照片,他颤颤巍巍地点进去,差点拿不稳手机。
因为每一张照片都是那晚在夜色他全身赤.裸的照片,绳索勒出的红痕若隐若现令人遐想,有人趁他昏迷不清,拍下了这些。
姜津全身都颤抖起来,血液几乎倒流,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里每一张都带着他的脸!
与他相册里那些模糊的偷拍照不一样,它们都清晰到每一根发丝,只要有认识他的人看过,百分百能喊出姜津的名字。
与此同时手机又弹出来消息:
“周日晚上八点,夜色老地方。”
“不见不散。”
隔着屏幕,姜津都似乎听到了对方疯狂的狞笑。
第28章 反击
姜津浑身冰凉,两条腿下意识地摆动,浑浑噩噩地走出店门,只见魏黎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等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眯起眼睛,背着阳光,冲他微微一笑。
倘若自己没看到刚才的信息,会觉得这个笑容太让人如沐春风了。
姜津扯了扯嘴角,但发现自己此时根本笑不出来,比起笑更像泫然欲泣。
魏黎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轻皱眉头,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了?”
姜津眼神飘忽,最终落在了魏黎的脸上,他微微张口,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要告诉魏黎,让他给出出主意吗?他咬咬嘴唇,脑子一团乱麻,没有一丝头绪。
姜津以为那天晚上的噩梦即是结束,没想到是开始。他现在明明将之前负面情绪一扫而空,有关心自己的朋友和新的工作,奔向更美好的生活了。
结果刚才的一串照片,彻底击碎了姜津的幻梦。
人生如戏,风水轮流转,以前悬在魏黎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又转移到了他的头顶上,甚至理由都出奇地一致,都是同性丑闻。
“我……”姜津无助地抬起眼睛来,张口刚要把发生了什么告诉魏黎,突然有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点一闪而过,剩下的话自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那个神秘男人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的呢?
这人极大概率是那晚五个人中的一个,估计背景手眼通天,调查个号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能用裸照来威胁别人,他看起来就是无法无天的主儿。
可是这样一来,倘若自己跟魏黎说了这个事情,保不齐那个人也会知道,就像之前他监听魏黎的手机一样。
他要是一怒之下,把照片全都放在网上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姜津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校内论坛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连贴子标题都替人想好了。
就叫:“S大某位学生真是伤风败俗”,这个标题甚至已经算收敛的了。饶是S大再开放,也受不了自己学生的被捆裸照发在网上,上次魏黎当场出柜还是叠了社会公益的buff。
姜津真的感觉自己命悬一线,实在不敢赌这个炸弹会不会爆炸。
“……没什么。”姜津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声音小得像是怕什么人听见,“就是有点饿了,先回学校吧。”
事已至此,只能由他自己去斡旋了。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姜津在床上辗转反侧,这下陈玉的呼噜声对他也没安神的作用了。他又下意识想去人家魏黎的床上,可陈玉又在这,明早看见他们俩睡一张床估计又会大呼小叫的,宿舍里有第三个人存在,他真的不太好意思了。
更何况他睡觉不老实,魏黎估计又得直挺挺侧着躺一夜。
他点进今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打开的对话框,思忖半天,颤颤巍巍敲了几个字:“要什么条件你才会删除这些照片?”
半个小时过去,对方没有回复。姜津捧着手机刷新了半天,几乎是每隔一分钟就要刷新一次界面上还是没有出现过一个字。
姜津可不信这种人会早睡早起搞搞养生,估计就是不想回答,无奈之下只能又发了一条过去:“你想要多少钱,讲一个数。”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高冷得很。
人家大概那天从穿着就能估摸出他的经济情况,估计看不上他的三瓜两枣。
这搞人屁股的死男同,到底想怎么样?!姜津悲愤地想,骂完他又偷偷缩在被子里抹了一把眼泪。
对方威胁自己去那个地方的原因显而易见,老地方除了干他还能干什么事情?八成是上次有个人食髓知味,看腻了平时身边各种帅气漂亮的gay,就尝尝他这个半路误入的小菜。
上次的经历他打死也不想再体验一遍了,坚决不能屈服!这种事情再一再二就会再三,没完没了了,难不成一辈子都要被人胁迫吗?
但是那些照片真的是枚定时炸弹,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事情兜兜转转又进了死胡同。
姜津心里努力安慰自己,一件事是好事坏事取决于自己怎么看待它,虽然这表面上是自己被神秘男人玩得团团转,但反过来说,何尝不是上天给了他一个揪出幕后真凶的机会。
只要自己留个心眼动点他聪明脑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被谁拿捏还不一定呢!
他擦干眼泪,脑子飞速转了几圈,突然想起来一个看起来可行的法子,就是得以身涉险。但只要成功了,就是一劳永逸的事情。
姜津重新打开手机,找到小冯的聊天界面,敲敲打打,点击发送。
“你知道哪里能搞到隐藏摄像头吗?比你上次去夜色偷拍还要隐蔽的、能别在衣服上的那种,越快越好。”
过了几天,南区便利店后门。
明天就是赴约的日子,姜津不知道催了多少次,小冯终于给他搞来了符合要求的小玩意儿。
20/68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