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早上起床还刚刚见过。
魏黎稍稍弯腰,突然靠近姜津,然后侧脸给他一个方向,还眨眨眼睛:“趁没有人注意,你快过去,我刚从那个隔间出来,水还热着。”
两人离的很近,已经超出了社交安全距离。一张好看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着实是一副极具攻击力的画面,足够把人砸得晕头转向。姜津下意识又要低头,蓦地看见魏黎上身紧贴着白色面料的好看肌肉。
他的身体没有完全擦过,所以外面的白t就紧紧裹住了魏黎,同时还有些透,隐隐约约看出一点肉色。
线条分明,结实饱满,白嫩细腻,青筋虬结,就是不知道摸一下会是什么感觉。魏黎在宿舍从来不光着上身,他甚至连短裤都不买,衣柜里清一色的长裤。
即使是同宿舍室友,这也是姜津第一次看见。
当即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神情恍惚,眼神想要挪开就又乱瞟,瞟着瞟着又回到对面极具姓张力的身体。他胡乱“哦”了一声,抬起脚连滚带爬就冲那个隔间去。
扔下洗漱用品,拉好帘子,他将头慢慢靠在右边的瓷砖上,平复着呼吸,也不知道刚才魏黎有没有发现自己在偷看。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血液一股一股直冲脑门,姜津分辨不出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就果断把这种情绪归因于他来洗澡的不正当目的上。
他确实不是来正经洗澡的,只是来测一下自己的性取向有没有变得“不正常”。测完了,跟以前一样,只不过被魏黎抓包了而已。
刚才差点呼吸不畅,还是因为他心理素质差,做坏事容易心虚。他从小考试连作弊都不敢,只有被人威胁给他们答案的份儿。
姜津抬起手,手指微动,沿着空气划出一个流畅的线条,再沿着线条不断拓展,像是凭空勾勒出一座古希腊青年雕塑。手上似乎也传来了柔滑细腻的手感,结合着刚才鼻尖闻过的味道。
这个雕塑应该全身都是薄荷沐浴露的味道。不仅脸长得帅,身材还是那么完美,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是经过大师精雕细琢的。
空气里那么湿热,姜津突然感觉到口干舌燥。
此时此刻,脑海里不知为何凭空出现前几天那个黑影。从黑影的轮廓来看,那个男人的身材也是一样高大健硕。
姜津突然想起来,当时自己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在床上乱扑腾的时候,似乎被他抓住放在腰后,手掌滚烫,那只手像钳子一样轻松地攥住自己的手腕,有时候还嫌他牙咬着床单哼哼唧唧不肯出声,故意扯着他的胳膊往后拉。
当时姜津的指尖好像也碰到了对方清晰的人鱼线,在不断撞击中产生出了薄汗,同样饱含力量与美感。
似乎两人身材差不多,连体脂率也是相差不大的。
可是姜津一想到那个死变态能跟魏黎相提并论就一阵恶寒,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魏黎那么风光霁月的人,跟他的名字一样如初升黎明。那个死变态估计也是相由心生,丑陋的很。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糊上黑乎乎的一团影子?当然是内心阴暗狡诈的人。
他摇摇脑袋将这离谱的想法一扫而空,打开水龙头,仰起脸,让温热的水流慢慢滑过整具身体,像是冲走所有不堪的想法和难以言喻的欲望。
第二天,在下课路过学校超市的时候,他犹豫好大一会儿,还是鬼使神差地进去,在洗浴用品区挑挑拣拣,最终还是买了一款含有薄荷成分的沐浴露。当天洗澡的时候他就用了这一款,洗完澡后他嗅了半天,全身都是那种凉丝丝的薄荷味道。
明明是清凉的香型,他却感觉从心里延伸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燥热。
像是全身上下涂满了魏黎的气味。
第31章 惹怒
上次姜津失控将手机摔下床,屏幕跟蜘蛛网一样的元老机型强撑了几天,终于还是光荣牺牲。姜津只能找了一个路边小小的手机维修店,送去看能不能修好。
“你这一款也太老了,零件都配不齐,修好的钱够你买一个新手机了。”师傅检查了一会儿,开门见山。
看来修好确实是不太划算,但是这个手机里还有很多珍贵资料,比如魏黎那些照片。这可是他这两年所有的偷拍成果,一点一滴也算他的心血。
就这样没了实在太可惜。
姜津踌躇一会儿,还是买了一个依旧很便宜的款式,让维修师傅导出手机里的所有数据到新手机里。时间有点漫长,姜津闲得发闷,来回转悠,突然发现这条街有一家烟草专卖店。
他想起来连续两次,在套房里遗留下来的特殊红酒烟味,此时此刻鼻尖里似乎也重新萦绕着这股味道
姜津心神一动,拐过弯儿进店,借着是给朋友买烟的名义,向店主打听是哪一款。店主听见他磕磕绊绊的描述,思索半天终于匹对出一个牌子。
“……浓郁红酒果甜味,闻到后面还有一股清凉,如果你说的没错的话,这款原产在国外,价格很高,还得找人代购,知道的人都很少,据我所知咱这片抽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这番话对姜津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抽这款的人当然越少越好,他就可以一个一个摸过去查了。不过还有一个致命的点,就是他怎么从全市那么多人大海捞针出来呢?
即使每次只有一点点线索,但也没有关系,姜津优点之一就是有耐心,上学时候一道压轴数学题能不断打磨直到满分,他迟早能靠着日积月累的线索得到那个死变态的身份。
像一套上千块的拼图,他有信心去逐步拼凑。
拿到手机,姜津第一时间检查相册里的东西有无遗漏。魏黎那些照片还是好好的存在那里,这下他才松了一口气,骑车回了学校,就是没有注意到维修师傅看他眼神逐渐奇怪。
这还是他开店以来第一次见,一个男人那么点手机内存里全是另一个男人的照片,还宝贝得很,嘱咐他一张也不能少。怎么看都解释不通。
真稀奇。年近四十的师傅挠挠后脑勺,估计就是现在小年轻说的什么gay吧,今天可让他看见活生生的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姜津就一直在市里的几家烟草店转悠打听,可惜一无所获。它真的太过小众。
他又一次陷入到了死胡同里。
姜津之前工作的便利店,也会偷偷卖给学生烟酒,他尚且没有听说过这那个外国牌子,但是他总是隐约感觉自己除了夜色之外还在其他地方闻到过。
气味一模一样,但是时间太过久远,一时间想不起来。
姜津在宿舍发呆,直到魏黎回来,他才仿佛大梦初醒。
“你在想什么呢?”
姜津摇摇头,骤然想到魏黎说不定在兼职的时候也闻到过这个烟味,他又燃起来希望,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想问你一个事情。”
魏黎放下东西,眼神沉静,微笑点头:“你讲。”
“你在夜色的时候,有没有闻到过一种很新奇的烟味?像红酒那种,不臭反而有点甜。”
魏黎先是有点错愕,随即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茫然。他轻蹙眉头,像是在极速回想,最终还是摇摇头,轻声细语的:
“没有,我不抽烟,对这种气味也不敏感。”
姜津立马泄了气。
但是他也不能怪魏黎,夜色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他也不可能记住哪个客人身上是什么气味。
只见魏黎又开口:“你为什么问这个?”
姜津把事情含含糊糊给他一讲,当然没有说对方拿照片威胁他的第二次的事情,而是说自己突然想到当时的一个烟味,说不定按这个寻找下去会有收获。
魏黎沉吟片刻,还是觉得爱莫能助。
这条线索,暂时就这样搁置了。
姜津刚想转身,不料魏黎在身后出声:“你是不是最近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姜津浑身寒毛都快要竖起来,磕磕绊绊的:“有、有吗?”
魏黎叹了一口气:“只是感觉,最好是我猜错了。只是看你最近心情不佳,自从我带你去第一次去烘焙店兼职下班到现在,感觉你的心情一直很失落。”他神色关切,一丝不苟地盯着姜津,仿佛深入他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好吗?我真的希望能帮到你。”
魏黎的声音是这般好听,仿佛是什么天堂传下来的讯音,让人心旷神怡。姜津大受感动,心脏有个地方瞬间酥软。
魏黎关心他从来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身体力行设身处地,时刻注意他的心情变化。哪怕最近他极力掩饰,也难逃魏黎的眼睛。
自己确实是因为照片的事情焦躁不已,但坚决不能向魏黎开口。
如果真的像那个死变态所言,他对他无所不知的话,那么自己的人际关系一定也被对方摸了个透,当然,本来也没几个朋友。
魏黎还在夜色工作,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对付一个小小的侍应生简直不能再易如反掌。自己已经有把柄在他手上,一次两次的也没有关系,咬咬牙就过去了。
真的不能把魏黎牵扯进来。对方又太过肆意妄为,指不定能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念及于此,姜津摇摇头,轻声说:“没事,就是最近太累,我休息一阵就好了。”
魏黎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姜津突然想到,支支吾吾又问:“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可能会有一点冒犯,希望你不要介意……”
魏黎噗呲一笑:“什么问题能让你那么担惊受怕,你想问就问呗,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优点,就是很大方。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学业成绩顶尖、长得鹤立鸡群、有好多好多人的爱……他这样优秀的人,哪像口中似的只有一个“大方”的优点呢?
魏黎自谦过头了。
“就、就是……”姜津感觉还是很难说出口,像是怕其他人听见,特意趴在魏黎的耳边,哪怕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说,“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呢?”
魏黎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每次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给姜津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他没由头地开始担惊受怕,估计惯笑的人冷脸起来比其他人的威力更大。
许是在潜意识里,魏黎生下来就是一副嘴角含笑的亲人模样。只要脸上没有表情,就代表他在生气。
姜津一下子结巴起来,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的变化,连忙找补:“我、我只是好奇,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魏黎打断他:“天生的。”
“……啊?”
魏黎再重复一遍,语气寡淡:“我生下来就是喜欢男人的。”
姜津几乎是刹那之间就呼吸不畅,他紧皱眉头张大嘴巴,俨然一副“怎么会这样”的震惊表情,好像在怒其不争恨其不幸。
魏黎他说他生下来就是喜欢男人。
他说他天生如此。
姜津自从跟魏黎关系缓和以后,一度以为魏黎喜欢同性这件事是遭到了什么人的蛊惑,比如跟男朋友纠纠缠缠很多年的罗禹,再比如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这些都很容易影响现在的年轻男生。
他实在没想到,魏黎会跟他说,这是天生的。
后天养成的还好办一点……天、天生的毛病,能治好吗?
姜津心里可没底。
他想起来之前在搜罗到的那个答案,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你也不一定是天生的嘛,比如你可能同性的时候正好出现生理反应,我看网上的专家说,这也很正常的……”
“姜津,”像是终于忍无可忍,魏黎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还没有过男朋友,也没有跟他做……”
他的嘴突然被人捂住,等姜津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手比脑子快了一步,先行堵住了对方的嘴,像是不想在风光霁月的魏黎嘴里说出那种下流的事情。
“对、对不起……”他讪讪地把手收回来。
在现在姜津的眼里,魏黎完美得仿佛天神下凡,而天神怎么又会跟人类的情/欲沾上边呢?
简直就是对魏黎的亵渎,虽然是他本人亲口说的话。
“我知道你可能会很吃惊,”魏黎又叹了一口气,“但我确实从小到大就对异性没有任何感觉,我一开始也有过迷茫,但很快就接受了这样一个身份。”
他的声音恳切,不像是在说假话。姜津心里不是滋味,他还是对男同群体有点偏见。
魏黎那么完美,这个性取向几乎是他唯一的“缺点”了。年轻人陷入迷茫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摊在魏黎身上就显得有点惊悚。迷茫和困顿,这些词语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的状态里。
也就是说,他一直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喜欢男人。
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些?”魏黎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狐疑地问,“难道是上次那五个人对你产生了什么影响……?”
姜津没预料到魏黎会提到这个事情,一下子臊红了脸,一时冲动,结结巴巴地反驳:“怎、怎么可能!我不、不喜欢男人,都是他们那群死变态强迫我的。什么样的人会喜欢别人搞自己屁股呀?”
话音刚落,饶是姜津再怎么粗神经,也能察觉出来魏黎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阴沉,让人寒毛直竖。
他心跳跳得突突的,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下意识想要开口道歉,不料魏黎立马又露出一副微笑表情,突然结束了这场交谈。
“我想到还有点社团工作没有做,先不聊了。”
说完,魏黎自顾自转了身。
姜津刚要说出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茫然地看着他冷淡的侧脸,还没有从刚才的心惊胆战中回过神来。
他刚才还是第一次见到魏黎露出那样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秒钟。
以前的神情是多么让人如沐春风,刚才就有多可怖。
姜津咬咬下嘴唇,见魏黎真的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意思,便讪讪回了自己的地盘。
他知道自己不会说话,没法一两句就让人心悦诚服,所以每逢很多人在场的时候都不怎么开口,努力把自己隐藏起来。
初中的时候有次考了年级第一,老师非让他上台当着全班学生的面交流经验,差点没把姜津吓个半死,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一句话。老师见他这幅样子,耐心耗尽,最终还是让第二名上来替他。人家口齿清晰流利让他无比汗颜。
23/68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