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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人听到他的话,或者有人听见但依旧置若罔闻。档位反而越开越大,越下越猛,几乎每一次砸下去就能激起千层浪。
倘若再继续这样下去,姜津怀疑真的会死在这儿。
在短暂的清明中,他已经开始悔不当初了。如果他当初没有贪婪,早点穿上衣服跑掉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建造二十年的古板观念在他的脑中崩塌,哗啦作响,姜津能清楚听见它的断裂。
不行了,谁来救救他?
现在的姜津几乎差点窒息,像一个溺水的人浑身酥麻,以至于痉挛。微弱细小的电流如浪潮一般蔓延全身的同时往里探求,直达心脏,心脏猛烈跳动再给它们回馈。
这个时候,心脏仿佛罪大恶极的叛徒,人几乎要溺死,但电流又给心脏起搏,半生半死,半梦半醒,天堂地狱,薛定谔的复活重生,数个叠加态在人身上运作,争锋不休。
恍惚之间,似乎有从天而降一双大手拔出了那个栓塞,体内的狂啸才慢慢平息。姜津还没来得及庆幸又瞬间失声。
因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滚烫、更加无法预测的狂风骤雨。
……
姜津好像做了一场魔幻现实主义的恶梦,声势浩大,砸得他晕头转向,太阳穴那里突突的疼。
他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记忆短暂缺失,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全身□□干燥舒适,身下是平整干净的床单,名贵的床品抚摸过他身体的每一处,好像羽毛一样轻柔。
姜津奋力眨了眨眼,等他回想起来半小时前的事情,意识到眼罩已经被人摘掉,屋里的灯光也被人关上后,他瞳孔瞬间睁大,猛地坐起。
后果就是又栽倒在床,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腰几乎要断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显然有人来过又离去。那个人给他更换了床品又把身上清洗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十佳男友,让劳累过度的他能睡一个好觉。其实都是另有所图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红酒味道的烟味,这个味道很特殊,似乎在哪里闻过。
脑子里灵光一闪,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烟味,让他链接起之前的记忆。
这个抽着红酒味爆珠的人,就是上次五个人中的一个,也是他腰窝烫疤的始作俑者!
饶是窝囊如姜津想到这也未免骂了一句粗口,那个死变态上次折磨他不说,又调查出了他的名字电话,现在拿照片来威胁他,胁迫他做一系列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原来都是一个人!
姜津想到这打了个激灵,掀开被子就往搭着他衣服的椅子那里走。
脚尖刚接触到地面,他差点摔了一个大马趴,来不及在心里咒骂那个死变态,姜津赶忙跌跌撞撞地抓到了自己的衣服。
他特意把隐藏摄像头对准整张床,那个死变态刚刚来过,肯定都拍下来了!
他把衣服检查一遍,很好,摄像头应该没有被发现,完好无缺!到时候把自己的脸和身体打上码,发给对方,打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也体会一下被人胁迫又孤立无援的滋味。
姜津不想再待在这个房间一秒了,他飞速地穿好衣服,忍住不适,拔腿就跑。
现在已是凌晨,等他到宿舍的时候也已经熄灯了。宿舍静悄悄的,陈玉和魏黎两个人床帘严丝合缝,应该是早已睡熟。姜津慢慢爬上床打开手机,这才看见魏黎给他发的一些消息。
都在问他现在怎么还不回来。
虽然大家已经是成年人,且宿舍另一个人陈玉夜不归宿惯了,魏黎也应该见怪不怪,可是还是选择发个信息关心一下他。
经过这一晚上,再看着这些关切的消息,姜津心里升腾起一阵暖意,被死变态折磨的疲惫稍稍得到缓解。
今天晚上虽然又被人那什么了……但是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把拍到的录到的东西全都传送在自己手机上。
前十几分钟都是他在努力容纳。姜津手一抖,吸吸鼻子,忍住反胃,使劲拉过进度条。
过一会儿就把这段给毁尸灭迹。
下一段是姜津看见他因为东西停了,湿漉漉的脸上漏出了茫然又诧异的表情,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手慢慢伸到后面。
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突然涌上来了,姜津浑身一抖,庆幸那时候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干了些什么事情。他正要继续愤愤地拉过进度条时,自己的声音从耳机接口溢出传到耳朵里。
姜津刚要拖动的手指瞬间停住,这声音有一股诡异的魔力,使得他只能愣愣地看着屏幕。明明过去时间不长,但那边的自己十分陌生,似乎被夺舍一样,有一个与他极其相像又淫/乱的姜津占据了自己的身体。
一直到这段播完,姜津还是没有拖动进度条。他脑子跟锈住一样来不及思考,紧接着咬紧嘴唇,屏气呼吸,因为他在屏幕里看见了另一个男人。
对方还是那样闲庭散步,不慌不忙,接着对自己起身而上……
可是在这关键时刻,不知怎么回事,自从这个男人出现后,屏幕右边就出现了一大团黑影,结结实实笼罩在这个男人全身,让人看不出一点线索!
反观自己这边都是清晰可见的,这一段就像是自己被什么没有面容的恶鬼给强压了一样。
姜津第一次以神志清楚的状态看见那个死变态,他目不转睛,耐住体内莫名其妙升出的邪火,把这段完完本本地看下来了。
自己丧失理智、痛苦又热情的声音响彻在他这个当事人的耳朵里,臊得他满脸通红,他心里思忖,应该是被那个死变态气的。
终于结束了,可是全程黑影太过顽固,简直是阴魂不散,姜津还是没有找到一点线索。正当他又气又急,羞愤欲哭的时候,隔着黑影,他都能看出来男人在看向他。
不对,是看向这个摄像头!
姜津大脑头皮瞬间发麻,可惜事情已经过去,另一个自己趴在床上不省人事,自己在屏幕这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疑惑地发现了什么,然后慢慢走过来。
镜头一动,接着往上,整个屏幕被黑影笼罩,像是被人拿起来端详。
姜津意识到了自己是真的拍到了那个人的全脸,可是最终还是被他发现,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将这段视频里的自己层层打码才放出来。
明明、明明就差一点……
然后镜头又一动,突然对准了身后的床,缓缓靠近。
那个男人几乎是把当时的姜津拍了个遍,从头到尾,从上至下,其中在后腰那个疤上停留几秒,最后聚焦在他的脸上。
姜津整张脸湿漉漉的,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唇色嫣红,轻轻张口,吐出一点舌尖,亮莹莹的,像是爽到了极致,嘴角都兜不住口水。那个眼罩给他一些更加暧昧的遐想,倘若掀开眼罩,底下是一种怎么样的光景呢?
不知道会是翻着白眼还是眼泪横流眼角泛红,睫毛都粘成一簇一簇的,或者两者结合都有。
屏幕这头的姜津,浑身颤抖,与当时的痉挛不一样,现在的他羞愤至极,眼里几乎蓄满了泪水。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瞬间一愣,眼泪都差点憋回去。
不再是死板的机械电子音,是肺部的空气流转,引起声带震动导致的发声——
“姜津,”神秘男人对此时正在观看视频的他说,语气慢悠悠,听上去心情简直是好极了,“看,是不是很精彩?”
这个年轻声音十分陌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纾解过欲望的原因,低沉性感,充满慵懒。
他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
姜津咬着下嘴唇,浑身颤抖,默不作声,心里却用能想到的任何言语去咒骂他。
你这一个罔顾伦理道德,随随便便就搞人屁股的死男同死变态!就应该去下十八层地狱!那么爱拍东西,怎么不把自己拍个遍放在露天电影院里展出?只知道欺负他算什么本事?!
只听见对方似乎长长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地装可怜:“我知道此时此刻你在骂我。”语气甚至还有点委屈。
姜津心中那些话瞬间停住,等他回过神来,意识到对方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有读心术,刚才那句话只是在显摆自己多么了解他!
显摆不管姜津怎么搞些歪门邪道对付他,他都能破解。
“可是……”男人话锋一转,语气突然拔高,显得他十分丧心病狂,从喉咙里发出讥笑,声音都扭曲起来,仿佛是恶魔从十八层地狱发出的,“可是,你不还是一样爽翻天了吗?我这边遥控停了都不满足,还自己……”
原来他都知道,他都清楚。不是信号中断,是他故意的,就想看看自己是什么反应!
“啪啦!”
陈玉睡得正酣,莫名其妙被一阵巨响惊醒,一时间睡意全无,他气急败坏地拉开帘子,骂骂咧咧:“卧槽谁啊?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要知道半夜突然被吵醒,估计就彻底睡不着了。
宿舍里漆黑一片,陈玉打开手电筒,只见姜津缓缓下床,从宿舍地板上捡起来摔到屏幕像蛛网的手机,难得没有回答他的话,又自顾自爬上了床。
原来是这个家伙!陈玉咬牙切齿,刚要破口大骂,姜津却先“哗啦”一声,用力地拉过床帘,将一切隔绝在外。
“……”
他还没见这个窝囊货这般硬气的时候。
陈玉心想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这种人计较。他重新趴回被子里,心里感觉有点不对劲。
难道刚刚魏黎睡得就那么死?这都没吵醒他?一点都不带动一下的。
今晚他回来的也晚,几乎是跟姜津前后脚回来的。不知道两个人去干了些什么事情,一个两个,真让人不省心。
还是自己老实巴交的。
陈玉这样想,迷迷糊糊又进入了梦乡。
第30章 检测
一连几天,姜津脑子里全是自己当时被刺激到面色潮红、微露舌尖时的表情。睁眼闭眼,哪怕是在上课,他低头写字,只是盯着纸张稍一走神,耳朵里又尽是自己努力抑制却仍有零零碎碎的喘息,熟悉又令人上瘾的酥麻感觉便从脊椎缓缓往上升。
等到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家早就已经下课了。
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样的……丑态……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到过自己会对同性露出那样哀求的神情,那样淫/荡的声音。有一个他但又不是他的人取而代之自己的身体,做出超出寻常、低贱下流的事情。
甚至到最后,姜津依稀记得,黑影缓缓折磨他的时候,自己有那么几个瞬间是主动塌腰又热情地谄媚地纠缠上去……
像是身体力行地展示,他怎么也吃不够。一个饿了二十年的人第一次品尝到这种极致体验,自然要大快朵颐,还想要人更加深入地了解他的内心,直到吃的肚皮滚圆、口水直流才罢休。
仿佛所有的理智消失殆尽,整个人已经在欲望的浪潮里随波逐流,脑子里只有当前的痛苦快乐两重天的极致体验。除此之外,什么报复、什么计划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原以为那个遥控装置的最高档位已经是极限,比它更加粗暴和滚烫的东西让姜津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即使当时嘴上再怎么否认,身体依然非常诚实地迎合,就像同时有两个人在掌控身体的主动权。
他想起之前跟戚思鸣在酒吧,自己误点的那个视频链接,他当时还不信下面那个真的会欲/仙/欲/死,直到他亲身体验了一把那个滋味。
每每想到这,姜津就羞愤至极,几乎要哭出声。
难道他真的变成以往口中那些罔顾人伦、伤风败俗的死男同不成?
姜津不信邪,点进搜索栏,输入了“男人对男人有反应是同性恋吗?”、“对陌生男人有反应是同性恋吗?”、“第一次很抗拒,后面几次都被迫习惯了是同性恋吗?”……
他不断更改着关键词,企图从几十万条信息中查询出一条“不是”出来,但搜罗无果,每一个人都在肯定地回答他说“是的”。心脏慢慢沉下去,手都快要翻麻了,姜津这才找出来一条与众不同的回答。
“也不尽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偶然的生理反应,男人一旦戳到那个点很容易兴奋。”
这一条仿佛是什么救命稻草救他于男同地狱,姜津可算找到了他想听的答案,心满意足,放平心态,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他的身体比较敏感,那个死变态又恰巧花样很多,戳中了那个点而已,所以自己才反应那么巨大。
原来是正常现象,害得他担惊受怕了好几天,连洗澡都只敢挑人少的时候偷偷摸摸去洗,毕竟他们男宿舍楼光膀子的很多,生怕自己一个按耐不住就摸上人家肌肉。
为了确保严谨,他还验证这个观点特意挑了一个公共浴室人最多的晚上再进去,各式各样的男同学光着上半身在姜津面前走过,他不习惯跟人对视,下意识垂下眼睛来,仔细感受着体内每一处可能产生燥热的地方。
很好,波澜不惊,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就算他们没穿裤子在他面前晃,自己也能面不改色。所以,由此可得——
太好了,他不是男同!
“姜津!”
他刚刚兴奋不足一分钟,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姜津闻讯抬起眼睛来,只看见满屋子的水雾和光膀子的男生之中,冒出来一张熟悉的脸,星目剑眉,眼睛独一份的明亮。
周遭的湿热没让姜津脸红,此时他怀着别样的心思被熟人抓包,他猝不及防,脸一下子红了,心脏跳得很乱。
比浴室里同学们打打闹闹的声音还要杂乱。
魏黎刚洗完澡从隔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他索性全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两边自然而然垂下来几缕,明明是随手抓的发型,配上他的脸又像是什么顶级妆造师花尽心思勾勒的。他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光着上身,而是穿了一个简单的白色t恤,肩膀随意地搭了一条毛巾。
“你、你也来洗澡啊……”姜津喉咙发干,莫名其妙蹦出来一句话。
说完他恨不得想打一下自己的嘴巴,刚才那句像是网上那种三流情感博主教人搭讪的话术,没有任何营养可言。他们这个楼层就只有一间公共浴室,魏黎不来这里,难不成还要跑去其他地方洗吗?
果不其然,魏黎忍俊不禁,眼角弯弯的,笑意从里面跑出来。
“是呀,好巧。”但他没有笑话他的笨嘴拙舌,正经地陪他演出,“好久不见,又碰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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