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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津只露出一张脸,其他地方都被浴巾盖住,看上去更像小白蘑菇了。
他感觉魏黎好像是在关心他,心里涌现出一股暖意,还是嗫嚅应下了。
临熄灯的时候,姜津都脱好衣服趴在被窝里睡觉了,突然收到戚思鸣的消息,火急火燎地嘱咐他来一趟公寓,有万分火急的事情。
再问他就不回复了。
姜津一个激灵,心想难道前段时间自己打他那一顿终于憋出来内伤?他不回复就是直接晕过去歇菜了?
他怕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立马穿好衣服拿了钥匙打算出门。
他刚穿好鞋,正要打算扭动门把手,魏黎倏然从床帘后面探出脑袋,皱着眉头:“都快熄灯了,你要去哪?”
姜津实话实说:“戚思鸣刚刚给我发消息让我过去。”
魏黎的语气一下子冷硬起来:“现在?都那么晚了,你非得去吗?”
“说不定他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我嘱咐过他,我会随叫随到的……”姜津犹犹豫豫,“其实说到底还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误打他,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快赶过去。”
他随即转身就走,没发现背后的魏黎,只是一瞬间脸色就阴云密布,变得非常难看。
戚思鸣住的公寓离学校不远,步行就能到。
这么晚的时候,大街上人烟稀少,姜津一边往那里小跑,一边脑子里出现有种奇怪的感觉。
最开始在夜色的那几次,魏黎也是会问他晚上怎么不回宿舍,当然都被他糊弄过去。慢慢地,魏黎对他跟对陈玉一样,不再过问了。
陈玉夜不归宿惯了,他们俩也习以为常。不过后来姜津逐步也有下半夜才回宿舍的趋势,按理说魏黎也应该成习惯了,但是今晚上,他突然特意出来问了他一嘴。
魏黎可从来没有问过陈玉晚上出门去哪,偏偏问他。
突如其来的转变,像是之前魏黎知道他晚上不回宿舍的时候干什么一样。
好奇怪。
想了一会儿,姜津还是摇摇头,把这种疑虑摇出脑袋。陈玉不着宿舍,人也大大咧咧,而自己与他完全相反,说不定魏黎只是关心一下自己而已。
到了地方,姜津摁了摁门铃,没想到开门的不是戚思鸣,而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逢绪一脸诧异地看向他,“是你。”
“你也在这?”姜津心头一惊,逢绪也被叫来,看来戚思鸣身体估计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没事吧?”
“他把我们俩都骗来了,”逢绪侧过身让姜津进去,冷哼一声,“他好得很,单纯让人陪他喝酒的。戚大少爷一个人喝酒不痛快。”
逢绪刚从图书馆回来打算洗漱睡觉,同样是收到了戚思鸣的消息,打电话问他怎么了也不接。她本来不想管,又怕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儿,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结果是戚思鸣买了好几箱啤酒,为了庆祝明天两个人的生日,说还叫了其他人过来。
“什么叫陪我喝酒,过了零点不也是你生日吗?”戚思鸣从后面闪出来,从箱子里拿出三听啤酒,一人分一罐,“都进来坐呗,杵在门口干什么?我可没对着门喝酒的癖好。”
姜津手捧着啤酒,结结巴巴:“原来你身体没事啊……”
他上下仔细打量一遍戚思鸣,脸上的伤好到压根都看不出来了,生龙活虎面色红润,还有劲儿呛人,精神头好到下一步都能去爬珠穆朗玛峰了。
“你这话说的,你非盼着我出事啊?”戚思鸣白了他一眼,“不是我受伤还请不动你是不是?”
姜津缩缩脖子:“也没有啦……”话虽然那么说,心里还是有点暖烘烘的。
人家戚思鸣和逢绪过生日,唯一请的就是他。
从小到大他从不参加别人的生日宴,初中同学呼朋引伴去下馆子时,他自己背着书包孤零零地朝反方向走,还不敢走慢。因为当时段洁还没把他接回家,姜津在别人家借宿,回家晚了做不成家务会被人骂的。
同样的,自己的生日也没有人记得。没有人记挂过他什么时候出生,段洁尚不关心,更别说别人了。
逢绪看着几箱啤酒皱皱眉头,打开冰箱,“你只喝酒吗?”
戚思鸣家里还算干净,每周阿姨上门打扫两次。姜津凑过去,发现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可是戚思鸣一看就不是下厨房的主儿。问了才知道,这些食材都是他爸叫人送的,一直都存在那。
姜津翻了翻,发现食材种类很多,正好可以做几样菜。正打算进厨房的时候,逢绪戳戳他:“我们叫外卖吧,你别管了。”
姜津摇摇头:“没事,我做饭很快的,而且你们请我来的,又是过生日,做几个菜没有什么。还有一些东西都快过期了,浪费粮食多不好。”
厨房里一尘不染,看来它的主人不怎么踏足这个地方。逢绪过来给姜津打下手,她转头看向跟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喝酒的戚思鸣就来气,一个抱枕拍他脸上,厉声道:“愣着干嘛,滚进来帮忙。”
不过,说是打下手,但姜津压根就没有让他们帮忙的机会,两人只能愣愣地看着他忙上忙下,插不进去一点手。
肉一时化不了冻,只能搞搞其他花样。好在冰箱里存货足够充足,搞个十几分钟就能做好的快手菜还是可以的。
也就半个小时,一桌子菜就做好了,够他们仨吃到明天中午。
戚思鸣目瞪口呆:“想不到你还有这技能,这时间要是叫外卖都还没到呢。”
姜津还做了一锅酸梅汤以备醒酒,时间固定好等着保温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好吧,熟练就做得快了。”寒暑假的时候段洁就不太给他做饭了,姜津又不像他弟弟,没有什么零花钱可以出去买吃的,只能慢慢学会自己做菜,可也许是锅气闻足了反而没胃口,每次还是只能吃小半碗,剩下的还是给他弟弟吃了。
就像现在,他今晚还吃了饭,所以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啤酒。他还是喝不惯,尝一点就龇牙咧嘴的。
场面慢慢热闹起来,逢绪平时看上去冷静自持,一喝酒就上脸,耐心更是降为零,戚思鸣一说什么蠢话她就直接冲上去锁喉,顺便踢他两脚,估计想干这种事很久了。受害者就咬她手臂还嗷嗷乱叫,一阵混乱。
姜津一开始还拦着点,后来见两人打也打不出名堂,就一边捧着啤酒一边乐呵呵地笑。
戚思鸣打了个酒嗝,“对了,今天除了庆祝生日以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情?”
“当然是恭喜我最聪明优秀的妹妹,获得出国交换一年的资格!”
姜津看向逢绪:“真的吗?”
逢绪点点头:“前几天申请结果才下来。”
“什么时候?”
“明年开春。”
说实话,他真的很为逢绪高兴。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有规划的人,就算当初两人在一起了,也不会阻挡她的脚步。
戚思鸣又说:“对啊,我也不用担心我妹妹被你拐跑了,异国恋有多难你知道吗?我初中网恋过一个金发碧眼小美女,可惜她在大洋彼岸,时差都不对,最后还是分道扬镳喽……”
姜津:“你们怎么认识的?”
戚思鸣:“通过企鹅漂流瓶认识的!”
姜津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戚思鸣大声嚷嚷,拍桌而起:“你别不信,我还存了她照片呢,货真价实!”说罢就要翻手机找,逢绪忍无可忍,上去就是一个肘击,“每次喝醉你都说,不管什么话题都能扯到她身上去,你到底有完没完?!”
就这样把他可怜的初恋情结扼杀了。
喝到晨光熹微,姜津就算只用舌头舔舔啤酒也走不动道了。第一次输入那么多酒精,他迷迷糊糊趴到沙发躺下,拉过一个抱枕蜷缩起身体,耳边还是另外两人的打闹声。
他没有注意到桌子上的手机正在一条一条地往外蹦着消息。
第40章 问询
姜津一直到黄昏才悠悠转醒。
他一手捂着晕晕沉沉的脑袋,一手颤巍巍支起身子。宿醉还带着剧烈的头痛。巨大的落地窗前太阳快要落山,印出一片橘红。姜津呆坐了好大一会儿,睡眼惺忪,等着意识渐渐回笼。
原来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他约莫睡了十来个小时。
身上不知道是谁给他盖了一个毯子,姜津环顾四周,啤酒罐倒了一地,一片狼藉,可见昨晚是怎么样的盛况。戚思鸣正在四仰八叉地睡在沙发另一头,肚脐眼上随意披了一件衣服。
就是没见逢绪的身影,她应该早就回去了,他们身上的毯子衣服都是她给盖的。
长时间保持了一个动作的脖子有些酸痛,戚思鸣家的沙发还有点硬,姜津伸了个懒腰只听见嘎嘣嘎嘣的响,听得他龇牙咧嘴。
他揉了把脸,起身去厨房,舀了一碗醒酒汤灌下了肚,胃里这才好受一点。
喝完以后去拍拍戚思鸣,拍了半天还是没有转醒的意思,他嘴里反而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些什么,皱着眉头扇开了姜津的手,估计再叫下去戚大少爷的起床气就要犯了。姜津见此情形只能作罢,这一地的酒瓶估计六成都是他喝的,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幸亏今天是周六,今明都没课。
姜津洗了一把脸,这才后知后觉地拿起来被他遗忘许久的手机,当即一愣。
没电了。
按了几次开机键都显示电量不足。他这个小破手机续航确实不太行。
戚思鸣家里又没适配的充电器,姜津打了个哈欠,估计关机的这段时间应该也没有要紧事找他,也没太当回事儿,便慢慢悠悠回了宿舍。
一推门,他就看见魏黎坐在自己位置上,侧对着他,面前是他的手机,微微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见门口有动静,魏黎这才缓慢回过身子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下一秒,见是姜津,这才嘴角扯开,换上一副笑脸来。
姜津莫名其妙感觉有些冷,寒毛直竖,不自觉打了个喷嚏,估计入秋气温确实降得厉害。
他没有注意,随着气流涌动,身上残留的一丝丝酒气灌进某些人的鼻腔。
“你喝酒了?”姜津再抬起眼睛的时候,只听见魏黎说了这么一句话,明明脸上还是一副微笑的端方做派,语气却有点冷硬。
他下意识感觉到一丝不安,说不清楚哪里有些奇怪,但还是实话实说,轻点了点头,“是喝了一点……”
“跟谁?戚思鸣吗?”
他又是点点头。
“他半夜把你叫过去就为了这个吗?”
“不是,他过生日。”
“他还请了谁?”
姜津心想逢绪也算过生日,当时只有自己是外人,就摇摇头:“没有了。”
他心中忐忑不断放大,敏锐感觉出现在气氛像即将爆炸的气球,但是魏黎还是在一边微笑一边冲里打气,浑然不知即将发生的爆炸。
有些许诡异。
他缩缩脖子:“怎、怎么了呢?”
自己昨天出门的时候明明说的很清楚,要去戚思鸣那儿。不知道魏黎现在审讯似的对他是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夜不归宿?
可是姜津想了一下,以前陈玉一连两三天不在宿舍里也没这样过呀,他还连招呼都不打呢,好几次周末人就直接失踪。
“没什么。”魏黎突然开口,脸上又是粲然一笑,跟刚才的比阳光了很多,驱散了刚刚的阴霾,像是熟悉的他又回来了,“就是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一直没有等来回复,有些担心你。”
姜津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恍然大悟:“啊,我手机没有电了,可能当时我也喝醉,没有看见你的消息,不好意思呀。”
他急匆匆地把手机充上电。
刚刚开机,姜津就收到几十条讯息,全部来自于魏黎。发送时间从今天凌晨一直到中午。
难道魏黎一晚上没有睡觉吗?就为了关心他的行踪?
他瞬间更加感觉对不住他,正要开口解释,只见魏黎微微点头,像是不愿意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
随即转身离去,宿舍门页轻响,一张一合,所视之处哪里还有魏黎的踪影。
姜津愣住,他觉得对方心情不是多么好,自己又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人嫌了,但魏黎表面依旧笑眯眯的,看不出哪里生气。
现在氛围有点像上次他说男同坏话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魏黎老是这样,说他生气又没证据,说他没生气自己的感觉又骗不了人。他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把真实的情绪藏匿心底。
这种事情不解决,像一个死结疙瘩似的在两人中间。
惴惴不安了一天,一直到深夜魏黎还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态度,让人莫名感觉到疏远。
若是其他人可能觉察不出来什么,但是姜津这种每天都会在身边相处的人,只会觉得十分客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姜津想找他说说话,奈何陈玉今晚在,找不到一个两人独处的好机会,更是无法开口。
心中焦躁不安快要入睡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一个消息。
姜津没有第一时间查看,第六感告诉他估计不是什么好事。磨磨蹭蹭,似乎有千百个不愿意,他终于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秒就把它扔回原处,烦躁得把被子蒙过头。
“明天,老时间,老地方。”
又是杀千刀的禾厉。
一茬问题没解决又冒出来一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从上次自己答应他不再调查后,又过了一段平安日子,姜津还侥幸人家说不定是大忙人,忙着忙着就把自己忘了。
看上去压根没忘,反而想整出一点新花样。比如现在,到了约定时间,姜津站在套房正中央,吧台上出现一个冰桶,里面有瓶姜津叫不出名字的外国红酒。
来那么多回了,姜津还是第一次看到冰镇酒,心想难道今天那个死变态有如此雅兴,想跟他吟诗举杯?
想想那个场景,姜津心里就一阵恶寒,全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他绑床上搞一顿呢。
反正搞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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