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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黎也不跟他客气,开门见山:“诚哥,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水烧好了,几个茶盏翻飞,被瀑布流水倒满,一时间茶香四溢,孙诚给魏黎和自己面前各放了一杯:“没呢,虽然我耳目多,但要找个失踪八年又改名换姓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哦!”
见魏黎只喝茶,眼睛下垂不置一词,孙诚给他递了根烟:“你问过罗禹没有?说不定他那边有线索呢。”
魏黎摇摇头,“会所成立的时候我就在,这都两三年了,没有什么消息。”
“也是,”孙诚摸摸下巴,“我还忘了你还没上大学的时候就跟着罗禹混了,要是能知道早知道了。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咱找了那么久也没消息,那个人很有可能早就已经死了,你这么努力找人也是白费。”
魏黎喝了一口茶水,从喉咙里轻轻笑了一声:“不会,你放心吧,蟑螂生命力总是很顽强,谁死他都不可能死的。”
他从城东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姜津从床帘后面探出了个头,好奇又担忧地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魏黎基本没有夜不归宿的时候,陈玉也没在,姜津一度以为今晚要自己一个人留守宿舍了。
最近还在闹小偷,鬼知道他晚上会不会撬锁进来偷东西,搞得姜津难以安宁。
魏黎用余光看了一眼陈玉的床铺,没有动静,他今晚不在,正是一个好时机。
他脱了外套,自顾自挂好,看起来很随意地说:“临时去了一趟夜色,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八卦。”他冲姜津笑了笑,“你要不要听?”
八卦……?
姜津一愣,感觉魏黎刚才说的话哪里不太对劲。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夜色的工作人员不是严格保密的吗?
他刚想到这儿,又听魏黎突然开口,声音听着有些懊悔:“我忘了不能说客人的坏话的,哪怕他拖欠房费也还是客人,你就当我没说过、忘记这段吧。”
拖欠房费?
看来魏黎想说的八卦还是关于常年租订套房的宾客的。
等一下,二楼的套房总共就那么些,禾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他了,他会不会就是这个八卦的主人公呢?
所以有很大概率是禾厉的事情。
念及于此,姜津咽咽唾沫,立马打起精神,下床坐到魏黎面前:“你讲讲吧,我不会跟外人说的。”
魏黎叹了口气,摇摇头,态度有些坚决:“不行,我还是有点职业操守的,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其实这个八卦本来是我们员工私下传的,没想让旁人知道。今天回来太晚了,刚刚是我脑子一抽说顺了嘴,你就当没听见吧。”
姜津这时候就有点心焦,好不容易勾起来瘾岂会白白灭掉,他没有办法,只能拉起魏黎的手,语气无比诚恳:“求你了,你就跟我讲讲吧,我对天发誓绝对不跟别人乱说!”
说罢,还煞有介事地对天竖起三根手指。
魏黎担忧地盯着他好长时间,像是拗不过他,有些松动:“你确定要听吗?”
“嗯!”
说白了姜津横竖都不亏,哪怕不是禾厉的消息,就当无所谓的八卦听。但万一是,围绕禾厉身上的谜团就会被他慢慢揭开。
不听白不听。
在他的苦苦哀求之下,魏黎这才彻底松口,开始前还不忘强调一番:“这八卦都是我们底下乱传的,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太当真。一是保护你,二是总有些地方与真相偏差太大。如果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坚决不会跟你说的。”
最好的朋友。姜津被这五个字砸晕了头。
他没想到魏黎能对他说出这几个字,他人脉广朋友多,各个学院都认识好多人,学校里的佼佼者他都认识,可只有自己是他最亲近、最好的朋友。
就冲这个,姜津再用力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魏黎默不作声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几乎是脸贴着脸对姜津讲了,还用气声说,这样显得这个八卦宛如惊天秘密:“二楼有个客人跟他家里闹掰,听说闹得很难看,应该是被人告知了性取向。他们家一气之下连银行卡都给冻结了。自从那天,他就没钱再付房费,但是一直死乞白赖地住在那,赶也赶不走。”
他停顿几秒,看着姜津的眼睛,等着他反应。
姜津一愣,“然后呢?”
“禹哥也不好意思催他赶他,人家说到底家族背景深厚,闹掰了对谁也不好。本来禹哥都打听到了家里人只是让他服个软就行,但是这个客人就是有点犟,怎么都不肯,宁愿白天去外面鬼混,晚上也要回夜色,电脑什么的都搁在那。禹哥就为了这个事情愁的很,得罪又得罪不起。”
“他是哪一天跟家里人闹掰的?”
魏黎说了个日期,姜津瞬间打起精神来。
正是他生日后四天!
会是禾厉吗?仔细想来,什么都对得上。如果是禾厉的话,那就是他送给他生日礼物之后就跟家里人闹掰,富二代没有副卡花不了钱,为经济发愁自然而然把姜津抛在了脑后。
所以一直没有联系过他。
魏黎刚刚还说,他白天出门,电脑什么的都放在那,晚上才回去。如果真的是禾厉,那么极大概率自己那些照片视频全都在这个电脑里。
姜津一下子激动起来。
第48章 同类
自己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存在别人手里始终是一个祸患,保不齐之后哪一天会被翻出来。
通过刚刚魏黎的描述,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十有八九那个人就是禾厉。与家里人闹掰、断了经济来源,自己都焦头烂额,自然没有空再把姜津叫去了。
假如他白天趁着禾厉不在,偷偷潜进去,删掉那些证据的话,哪怕以后他再被叫过去反复折磨,自己也不会受制于人了。
没了那些照片,看禾厉拿什么威胁他。
魏黎看姜津微微低头,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他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随即轻声一笑:“好啦,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就当个笑话听听。”
姜津表面上轻轻点头,按魏黎说的办,可是他在心里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暗自窃喜,世界上最重要的果然是信息差,得亏知道了那么重要的消息,不然等到下回禾厉再叫他过去,自己都不知道错过了什么。
他看向魏黎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一分感激,点点头,也有气声说:“嗯,我刚刚什么也没听见。”
第二天他就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夜色。如果说之前那几次都是非常屈辱和不乐意的心情,那今天的姜津可是难掩激动之态,步伐轻快,就差没哼着歌闯进去了。
等他把照片视频全都删掉,禾厉回来一看立马傻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有可能气急败坏大声大叫。姜津想到那滑稽的一幕就不自觉地笑出声。
禾厉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被他姜津狠狠耍了一通。
又到了熟悉的套房门口,这次姜津先摁了几下门铃,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这次他学聪明了些,假如里面有人,他就说是清扫房间。假如没人,自己再想法子进去。
整个计划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他等了好一会儿,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面没有脚步声,抛开隔音效果不谈,那么长时间没有开门也是不太对劲。此时此刻里面应该真的空无一人。
下一步就是应该找房卡混进去了。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给魏黎打个电话让其走个后门的时候,眼神瞥到了门把手上,姜津突然伸手,鬼使神差地握住把手转动。他在扭动的一瞬间,愣住。
下一秒,房门缓缓打开。
像之前他被禾厉叫来的时候相同,门压根没锁。
门缝慢慢扩大,姜津警惕地漏出一双眼睛往里头看,果真如他所猜,空无一人。而正对门口的客厅的茶几上,正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跟魏黎说的一模一样。
什么动静也没有,姜津心中的疑虑不断扩大。
为什么门没锁?难不成禾厉知道今天他要过来?
但环视一周,里面确实没有人啊。再说了,自己这个计划没有跟任何人讲过,禾厉也不会猜到一向嘴很严实的魏黎会告诉他,更不可能知道自己要来。
他盯着那台电脑,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让他打消了疑虑。
万一禾厉睡觉洗澡外出就是不爱锁门,那也没办法嘛!反正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管是什么原因,今天只要快点把照片删除就永绝后患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看禾厉以后还怎么威胁他做这做那。虽然他送了姜津那么贵的生日礼物,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
念及于此,姜津还是蹑手蹑脚地滑了进去,然后慢慢地把门关好。
套房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地上落了根针都能听得见。地面上的地毯华贵,踩上去悄无声息的。他来到茶几面前,缓缓掀开了电脑。
可是此时,越安静,他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就越来越多。
运气真的那么好吗?往常说魏黎坏话都能被正主抓包。他今天可是一路畅通无阻,白天夜色不营业,门口的人也没拦他,一路走来没有碰到第二个人,套房门还没锁,他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进来了。自己要找的电脑就放在进门就能看见的位置。
也太巧了吧,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没有人知道自己今天回来啊。别说禾厉了,就算魏黎也不知道他要干嘛。
还是说自己否极泰来,幸运之神终于站在自己身边一回?这个可能性还大点。
姜津摇摇脑袋,索性不想,先专心把照片删了再说吧。
电脑的屏幕宛如一面黑镜,姜津在等它开机的几秒,无意中看到黑镜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眨眼间消失不见,只有自己的身影,跟闹鬼一样。
他警惕地回过头,房间里一切正常。柜子上的鱼缸里面有好几条金鱼在游。
姜津皱皱眉头,转头揉了下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心脏几乎都要停止。只见那个黑影几乎是瞬移到了自己的身后,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反抗,电光火石之间,有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另一条胳膊也用不容置喙的力道禁锢住他的腰。
姜津整个人被抱起来,以一种惊人的力气摔到床上,而这不过几秒钟发生的事情。他被摔得眼冒金星,正要挣扎着起身,下一秒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那人又摁住他的头套上了眼罩,不由分说地拉过两只手束上了腕带。
自己那点反抗的力气宛如蜉蝣撼树。
而眼罩和束带,又让他想起来一个老熟人。
姜津咬牙切齿喊了一声:“禾厉——!”气急败坏,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他傻乎乎地进来,不就是中了人家瓮中捉鳖的奸计吗?!
恐怕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他这样一个自投罗网的人了!
“是你啊。”禾厉站在床旁,居高临下地看他挣扎,噗呲一笑,“我还以为小偷呢。”
谁家给小偷戴眼罩束腕带啊?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
姜津继续扑腾,可惜无济于事:“我不是小偷,你快放了我。”
禾厉倒是拍了拍他的脸,说话慢悠悠的:“我最近都没招惹你,你怎么就自己寻来了?”凉薄的嗓音轻飘飘的,他趴在姜津的耳边说,“难道你……爱上我了?”
他伸手揉捏了一把姜津某个部位,轻笑出声:“这里也想我了?”
姜津全身抖了一下,脖子以上瞬间通红,咬紧嘴唇,不堪的单音节被他卡在喉咙里。
他外强中干地说:“胡说八道,你、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就是走错了门,快点把我放了……呃!”
显然自己说的话有人不中意,又被人捏了一把。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夜色里还有别的姘头。”禾厉倒是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熟悉的红酒味又慢慢散出来,闻着有点醉人。
他拍拍姜津的脸:“讲讲吧,今天怎么突然来我这儿?刚才还趴我电脑上干什么呢?”
姜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反问他,气势倒是越来越弱:“你、你不是跟家里人闹掰,白天不在夜色吗?”
“谁说的?”禾厉的语气难得正经,又冷笑一声,“你不会把我跟别人认错了吧?我最近过得好好的。”
姜津听见这个语气,悔不当初。难道八卦主人公真的不是禾厉,而是另有其人?自己把两个人弄混了。
魏黎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过那个人的名字,他也是猜测,就这样一厢情愿地把禾厉当成了八卦主人公,送上门了。
姜津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再托魏黎调查一下好了,总归不急于一时。还是他太心浮气躁,只要牵扯到禾厉的事情就有点丧失理智。
那么长时间过去,禾厉说不准都忘记他姓甚名谁了,现在自己硬要闯进来,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惆怅地把头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实在没脸见人,露出的耳朵通红,活脱脱像一只鸵鸟,看样子是想把自己当场闷死。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弱似飞蝇的声音从床上发出来,溜进禾厉的耳朵:“……那你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不联系我?”
他还想还掉那条奢侈品手链,可是左等右等,禾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踪迹。为了保护那条手链完好无损,他还特意回家放好。
不料只听头顶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姜津一愣,抬起头来,一时间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
“只能喝中药调理调理,但仍不见好转,我实在没有脸去联系你,免得你看我笑话,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联系上下文,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姜津的脑海中浮现,他磕磕绊绊地说:“你、你那方面不行了?”
难不成他以前骂禾厉迟早不举早晚阳痿一语成谶,扎小人也起作用了?可是自己的嘴之前也没那么灵光过。
姜津咽咽唾沫,即使大半张脸蒙着眼罩,也能看出来他一脸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
不能吧?上次禾厉还把他弄晕过去了,这连半年都没过去,他花期那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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