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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朕给来福准备的面具,”萧拂玉冷哼,鎏金面具盖住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狭长含笑的狐狸眼与瓷白细致的下巴,“朕可从未与沈爱卿出来玩过。”
说罢,他摇着玉扇走进了欢声笑语的船舱里。
甫一踏入,一位面容俊秀的少年就贴了上来。
谁知还没贴到那人身上,就被一股蛮力撞倒在地,“哎哟!”
少年捂着膝盖,做足了我见犹怜的姿态颤巍巍抬头,却见那位风流倜傥的面具公子被挡在身后,一个凶神恶煞带着丑面具的马夫正用那双阴冷的眼珠子俯视他。
“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想死吗?”
少年瑟缩了两下肩膀,鼓起勇气朝马夫身后幽怨看去,“公子……您的马夫凶得很,奴家害怕。”
“退下,”萧拂玉执扇点了点沈招的肩头,“敢唐突了本公子的美人,饶不了你。”
沈招木着脸退到一旁。
果然,萧拂玉就喜欢这种不三不四不干净的男人。
甚至都不能算男人,连单手抱起小皇帝都做不到,在榻上能有力气伺候人么?
萧拂玉伸手将地上的人扶起来,轻笑道:“来这游春舫,可不就是要与美人拉拉扯扯么?”
“公子,你身上好香啊,”少年偷瞄了他一眼,脸红扑扑的。
这位公子身上的香,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似的,既勾人,又让人不敢明目张胆地闻。
萧拂玉揽着少年往二楼去,“方才我在外头瞧见有人落水,不知是哪位姐姐如此可怜?人有没有事?”
“公子说的是花露?”少年笑了笑,“这个月都第五回了,也不知她怎么想的,江家那位大公子虽不是嫡出,却也是上了会试甲榜的大才子,来日入了朝堂前途无量,偏偏她还宁死不从。”
萧拂玉揽着人走进厢房,偏头扫了眼后头的龟公,“本公子要见花露。”
怀里的少年起身幽怨道:“公子是嫌奴家不好看么?”
萧拂玉笑而不语。
龟公迟疑片刻,暗自打量他的衣着,谄媚道:“公子,花露姑娘已经被江公子……”
“我知道,我就喜欢抢旁人的,”萧拂玉从怀里扔出一块腰牌,砸在桌案上发出清脆声响。
龟公一瞥,心头大骇。
竟是翎羽令牌!
“不知公子与那位沈指挥使是……?”
萧拂玉笑了笑,“他是我表兄,这次来上云京,我就是特意来投奔他的。”
沈招立在一旁,瞬间直勾勾盯住他。
龟公仔细端详那枚翎羽令,见的确是真东西,顿时眼冒精光。
“不愧是沈大人的表弟,都喜欢抢旁人的……咳咳……小的意思是……公子稍待,小的这就让花露姑娘去准备准备!”
说罢领着不甘心的少年下去了。
“公子为何用我的翎羽令,不用旁人的?”沈招状若漫不经心问。
萧拂玉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液,轻抿一口,闻言淡笑:“我也未曾想到,沈大人的令牌在这花楼里如此管用,那龟公竟能一眼认出。”
“臣从不逛花楼。”沈招顿了顿,不经意道,“许是臣的副使偷拿臣的令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吧,毕竟不是谁都和臣一样洁身自好。”
萧拂玉笑了一声。
“陛下,”沈招薄唇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您既然都用骁翎司的令牌了,不如这件事就交给臣吧?”
萧拂玉放下酒杯,淡淡道:“你知道朕要做什么?”
“不知道,”沈招慢慢道,“但臣知道,惹陛下不高兴的人都不会好过。”
“很好,”萧拂玉指尖勾住马夫的衣襟,拉到面前,唇瓣贴着男人耳尖轻声道,“若爱卿这件事办得让朕满意,朕就……”
沈招舔了舔唇,眸光发绿,哑声道:“就什么?”
“就让宫人帮沈爱卿一块去太明湖里捞钥匙,”萧拂玉玩味一笑,“如何?”
“哦,若是捞不到呢?”沈招追问。
“怎么会捞不到呢,”萧拂玉意味深长道,“一定会捞到的,朕保证。”
“有陛下这句话,臣就放心了,”沈招打了个响指。
一个脑袋从窗外探出来,“老大!”
“哟,陛下也在?陛下您万安。”扮做水鬼的骁翎卫满脸谄媚。
“待会在下头候着,有东西丢给你。”沈招吩咐道。
“知道了,”骁翎卫笑嘻嘻地,目不转睛冲陛下笑,“陛下,骁翎卫办事,您就放心吧。”
沈招板着脸关上窗。
片刻后,龟公领着花露走进来。
的确就是方才落水的女子。
“公子,小的就不打搅了。”龟公利落地合上门。
花露不情不愿走过来,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晕从窗户口丢了下去。
“……”萧拂玉拧眉扫了眼沈招,“你就是这样给朕办事的?”
“陛下,骁翎司一向都是把人带回诏狱再审问的,”沈招摊手,“在这里,臣施展不开手脚。”
“那朕怎么走?”萧拂玉不悦道。
此刻游春舫早已驶离桃林,与花时舫的路径错开,而他们原本的画舫为了不让游春舫待的人察觉异样,自然没有跟过来,方圆十里没有任何掩护的画舫,只有几只伶仃飘摇的渔船。
若发觉花露不见,游春舫的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怕水么?”沈招朝他伸开手。
“你敢让朕的衣摆沾上一滴水,朕就砍了你的头,”萧拂玉勉为其难,将手放进他掌心,下一刻就被紧紧握住。
“那陛下怕是要失望了,”沈招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单手抱起,从窗口一跃而下。
“有人跑了!”“花露不见了!快追!”
游春舫上无数男女纷纷朝这边望过来,只能瞧见美人‘花露’双手环在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马夫脖子上,被单手抱着跃过几只渔船上了岸。
游春舫上守卫射出来的箭皆落了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岸上的马夫吹了一声口哨,抱着美人翻身上马,私奔去了。
第71章 你也只配吃朕嘴边的糖渣
骏马在岸边小路上飞驰而过,待后边爬上岸的游春舫守卫追上来,马上的人早已没入桃林中不见了踪影。
萧拂玉坐在马上,剧烈的上下颠簸让这副金尊玉贵的身子隐隐不适。
他拧眉道:“停下来。”
“陛下,您一看便没有被追杀过,”沈招大手按在他腰间凹进去的软处,不让他胡乱动弹,“若此时放松警惕,怕是就跑不了了。”
“朕被硌着不舒服,”萧拂玉不快道。
“那是因为陛下坐得离臣太远,”沈招揽住他的腰往回捞,直到脊背贴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这样便会好些。”
相贴的躯体的确缓冲了大部分的颠簸,萧拂玉没有再说话,任由那裹挟在春风里的桃花花瓣擦过面颊。
“陛下,”沈招冷不丁凑到他耳边问,“您与臣这样,像不像在私奔?”
萧拂玉才懒得搭理这厮得寸进尺的话,眸中若有所思。
起初他想带走花露,不过是见这姑娘心有反抗,带回去作证,便能坐实江家大郎不但在游春舫中狎妓,还强迫一个弱女子,足见其品行不端,根本不配其会试甲榜的名次。
如此这般,便能好好敲打敲打那春风得意的江家。
可如今瞧游春舫对于花露的紧张反应,似乎事情又没那么简单。
滴答,滴答。
萧拂玉抬手,摸了摸眼皮上的水珠。
下雨了。
雨势越来越大,很快便连绵成片,放眼望去所有桃花绿叶都褪了色,山路泥泞更是难行。
这里距离上云京的城门口还有很远,偏偏萧拂玉不似沈招这般为了抓捕讨饭常年在外风吹雨淋,若真淋着雨回去,十有八九会闹风寒。
沈招驱马停在了一处山洞外,抱着人大步走进去。
萧拂玉站在一旁,抬头环顾这黑黢黢的山洞,只觉无处下脚。
他抿起唇,低头撩开被雨打湿的衣摆,愈发不快。
“陛下,先坐在这儿,”沈招脱了外袍,垫在一块岩石上,“待雨停了臣再护送您回宫。”
“雨何时会停?”萧拂玉不高兴道。
“春雨绵延,最少要下几个时辰。”沈招手中动作不停,在角落里捡了几根干柴,用火折子点燃。
山洞里渐渐有了光亮。
做完这些,沈招转头去拽陛下的腰封。
然后被陛下赏了清脆的一耳光。
“陛下,衣裳湿了,穿在身上会生病,”沈招顶着鲜红的巴掌印回头,咬牙切齿道,“臣是那种乘人之危的男人?”
萧拂玉微微展开双臂,望着他。
沈招顿住,眸底浮起阴翳。
什么意思?
掌掴他,又让他抱一下?
打一巴掌就给他颗枣?
萧拂玉不耐道:“愣着做什么,还不伺候你的君主脱衣?”
沈招:“哦。”
沈招面无表情上前,将陛下的鞋袜外袍扒得一干二净,用绣春刀架在几根树枝中间,再将陛下价值千金的浮光锦架在刀背上烘干。
双手也不闲着,一手捏着一只陛下的足衣,正凝神烘着,背后被人轻轻踢了一脚。
沈招转头,凶狠地盯着他。
“朕冷,”萧拂玉瞥了眼他身上的内衫。
“陛下想看臣的身子,就直说。”
沈招扫了眼萧拂玉身上单薄的中衣。
那么薄一层,裹在身上比没穿还要勾人。
男人喉结滚了滚,若无其事移开目光,将身上最后一件衣裳也脱了下来,裹住陛下光裸在外的双足。
用他的衣裳取暖,更像在私奔了。
沈招哼着小曲转过身继续拨弄火堆,不自然地调整了下蹲的姿势。
身后,萧拂玉双脚都缩在沾染男人余温的内衫里,扫了眼男人遍布新旧伤痕的宽阔脊背。
那些伤痕爬满了每一处肌肉起伏的地方。
旧的看不出是什么伤所致,但新的伤痕,九成皆是萧拂玉赏赐。
“沈招,”萧拂玉轻声道,“朕饿了。”
沈招起身走到洞口,从骏马旁的布袋里掏出一串糖葫芦,折返回来,撕了外边的油纸,递到他面前。
“只剩一根了。”
萧拂玉捏着糖葫芦,不紧不慢咬下第一颗,两边面颊的软肉随之鼓起小包。
“陛下,臣也饿了。”沈招冷不丁道。
“是么?”萧拂玉轻笑,当着他的面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吃掉,“没了。”
“谁说没有?”
沈招俯身贴近,伸手用力擦去萧拂玉唇边的糖渣,送入口中尝了尝。
“好甜。”
“……”
四目相对,男人眼底的挑衅毫不掩饰。
萧拂玉望着他,指尖扣住男人后颈,迫使沈招被按着低下头。
他居高临下睨着沈招,语调极轻:“你也就配吃朕嘴边的糖渣。”
“陛下的意思是……剩下的糖渣都赏给臣吃?”沈招气息粗重,那双狼眼睛饿得发绿。
萧拂玉:“……”
这厮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嗯,赏你了。”他敷衍道。
“怎么吃都行么?”沈招低声问。
萧拂玉挑眉,细长眼尾轻佻上扬,“你还想如何……”吃。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
沈招已然低头,含住他的唇细细啃食,将唇边所有糖渣尽数舔干净。
“……”
“沈招,你放肆。”
“臣知错,”沈招意犹未尽舔了舔自己的唇,垂眸却见天子微勾的嘴角。
他眸中墨色翻涌,低笑一声,改口道:
“臣谢陛下赏赐。”
山洞外春雨愈发大了,淹没了一切克制的呼吸声。
骏马的缰绳被随意挂在洞口,它百无聊赖踩着泥泞的地,时刻警惕一切风吹草动,却也只能听见几声轻到恍若错觉的呜咽。
山洞内,绣春刀上挂着的衣裳渐渐烘干。
刀尖倒映着一抹火光,以及角落里模糊的影子。
萧拂玉蜷缩着双腿坐在岩石上,单薄的脊背抵住石壁,吃剩的糖葫芦竹签从指尖掉落。上身布满疤痕的乱臣贼子单膝跪在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俯身低头,虔诚缓慢地吻去他唇齿间残留的糖渣。
第72章 活该被野男人偷亲
雨停了,天也黑了。
沈招顶着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垂眸偷瞄一眼蜷缩在他怀里沉睡的陛下。
眼尾是红的,嘴也是红的。
和糖葫芦一样红。
他意犹未尽低下头,碰了碰那人红肿的唇,嘴角恶劣扬起,语气挑衅:“让你打我。”
“活该被野男人偷亲。”
寻常时候萧拂玉自是不会赏脸躺男人怀里,但春雨下的时候实在是太冷了,睡梦中便下意识往热的地方缩。
缩着缩着就到他怀里,可不能怪他。
“……”
睡梦中,萧拂玉不太安稳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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