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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处理怪物。”墨以渊笑意更深,“在这儿等我。”
洛白画几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身前的男人转身向两只被五花大绑的怪物走去,脚步声渐远。
洛白画脸上的温度怎么也降不下来,这让他连抬眸看墨以渊都不自在。
于是他低着脑袋蹲下身,揪着草药分散注意力。
……分散不了。
洛白画攥着指尖,耳边全是墨以渊刚才那三个字。
现在又不是什么很特殊的场合,墨以渊为什么莫名其妙说那句话?
也有可能不是特意说的,而是像习惯,想说就说了。
但是他会因为这个乱掉心绪。
墨以渊很坏。
好想讨厌。
但……讨厌不起来。
洛白画热着耳朵在手中抓了一把草药,把草药理顺后,纷乱的脑海中终于出现了一个能被稍稍抓住的思绪。
就,下次吧。
看墨以渊表现,如果他心情好,可以回应一下。
承认他也……有点喜欢对方。
*
墨以渊对顶着自己的脸的怪物很下得去手,没过多久,便将那两只制造假象的怪物杀了。
周遭的环境顷刻间改变,变成了几人失散时的场景。
现实和幻境有别,洛白画在现实中甚至没有移动。
“小画,你没事吧?”桑郁担忧地跑过来,因为洛白画没有起身,他也跟着蹲下。
两个人像两个蘑菇长在地上。
“我没事。”洛白画摇头,“你呢?你和沈修熠没有被拉进假象吧?”
桑郁摇头:“没有,只有你突然消失。”
制造幻境的怪物从四个人中随机选人来对付,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概率问题。
洛白画微微颔首,表面没有显露什么。
心底却总觉得奇怪又违和。
“你不站起来吗?”桑郁又问,“蹲着腿好麻。”
思路被打断了,洛白画看向桑郁,笑了一下:“我刚才忘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物上的褶皱,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两手不知何时变空了。
假象幻境消失,手中的草药自然也消失了。
洛白画顿时有些失落。
在遇到怪物时,他没立刻杀,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找到能帮墨以渊恢复身体的草药。
如果在一起后,墨以渊真的让他在上面……
洛白画看向稳步走来、比他高小半个头、肩阔腿长的墨以渊。
这怎么可能压得倒?
但如果墨以渊真的想在下面的话,他也不能硬逼着。
洛白画开始思索这个新的问题。
清隽的眉头轻蹙,半晌,他耗尽所有勇气,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不会没关系,他可以学。
从今天就开始学习注意事项,等到在一起那天,也差不多能会了。
正想着,墨以渊走到了洛白画身边,自然地裹住洛白画的手。
“小画在想什么?”墨以渊抬起空闲的手,用指尖抚平洛白画的眉心,“这么凝重。”
洛白画陡然回神。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墨以渊他正在准备反攻的事情,含糊过去:“我准备给你一个惊喜。”
墨以渊视线看到洛白画泛红的耳朵和后颈,本就满是悸动的心更不安分。
老婆这么羞赧,是在想什么?
也许是想到了一些新奇的play。
老婆表面看起来冷清,实际上也没有那么不可触碰。
没关系,无论是什么,他都能喂饱老婆。
比如先前提到过的,老婆可以坐在上。
然后等到老婆没力气,他就可以……
墨以渊垂下眼帘,将牵洛白画的手改为揽腰,来缓解现在不能立刻吃干抹净的煎熬。
森林中的雾气消散了些。
四人重新启程。
洛白画最终还是不同意墨以渊将他揽在怀中,只留了一只手给对方牵。
剩余的路程,他们没有再遇到奇怪的怪物。
一直到傍晚,行至最后一片林木中后,洛白画看到了通向下一个目的地的裂口。
森林的尽头与深渊裂隙接壤,放眼望去,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自然的黑色侵蚀掉了一整片天空。
若不是因为他们四个人要么是NPC,要么继承了玩家的免疫设定性质,现在就该被侵蚀成为失智的怪物了。
洛白画看着面前的裂隙,开口:“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进入深渊。”
墨以渊似乎早就在等这句,指间一打响指。
瞬间,两个巨大帐篷腾着黑雾,出现在空旷的草地上。
一个外形只是普通的帐篷,但另一个……
另一个帐篷上镶着小彩灯条,彩灯在帐篷上围出一个爱心的形状,一半填满,一半只有外轮廓。
洛白画差点被闪瞎眼睛,僵了很久,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阴阳爱心?”
“不,”墨以渊回答,“这代表黑白,墨和白。”
洛白画隐隐猜到了,此刻得到印证,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弄这么丑的东西,”他拽着墨以渊衣袖的手指逐渐用力,“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扔到深渊里。”
耳边传来抑制着的“扑哧”的声音。
洛白画缓缓转头,看到了憋笑憋得辛苦的沈修熠,和把脸埋到沈修熠怀里无声狂笑的桑郁。
这种时候,这两人倒是一点矛盾也没有了。
才同行一天,洛白画和这二人其实不算很熟。
他感觉自己一点脸也不剩了,转头给了墨以渊一脚,接着走上前,把那些小彩灯都撕下来,扔到一旁的树下。
“小画。”墨以渊跟在他身后,“你要是不喜欢,还有别的图案,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可以换。”
洛白画压着眉:“把你的脑部CT拼上去,我看看你到底什么病。”
这已经不止是烧了。
这是神经病:)
眼见洛白画真的要炸毛,墨以渊也不敢再说浑话,非常顺从地唤起小彩灯,一路追随洛白画进了帐篷。
周遭一下子黑下来,只留两个帐篷之间的一小丛火光。
漆黑丛林,鸟鸣不绝,气氛着实有些恐怖。
沈修熠和桑郁不笑了,飞速跑进另一个帐篷。
而这边。
洛白画刚走进帐篷没几步,便被墨以渊抓住了手腕。
他红着耳尖转回头,凶巴巴地:“你到底要——”
话音还未落,墨以渊便轻轻晃了一下手掌,缠绕在指间的彩灯霎那间变化成了一捧鲜艳的玫瑰花。
洛白画的声音小了很多,慢慢补完了适才的后半句话:“……要干什么啊。”
“要逗你开心啊。”墨以渊将花塞到洛白画怀中,俯身过去,在愣愣的小仙草唇边亲了一下,“赶路太无趣,我总得给你增添一点色彩。”
玫瑰花娇艳而馥郁,衬得白皙少年更为昳丽。
洛白画悄悄把玫瑰抱紧了一点,总觉得墨以渊可以直接送他花,淡声问:“增添色彩还包括增添怒气吗?”
“你不喜欢吗?”墨以渊反问。
心尖猛地一紧,洛白画转身就走,不让墨以渊看到他的表情。
边走,边在心中嘟囔。
就算喜欢,也只是喜欢墨以渊。
不是喜欢对方干的这些有病的事。
帐篷的空间很宽敞,洛白画将玫瑰插进了角落的花瓶中。
回过头时,墨以渊正把不小心变出来的第二个睡塌撤掉。
洛白画看了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停住了。
他怕他一开口,墨以渊会直接将那个睡塌拆烂。
于是,深夜时。
洛白画被迫和墨以渊挤在了一处,窝在对方怀里。
白天赶路积攒的疲惫太深,他很快便在熟悉的怀拥中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
洛白画做了一个梦。
这次并不是有关天界的内容,他梦到的,正是现在所处的森林前方的深渊。
一道声音不知从何而来,落到他耳中。
那声音问:“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第149章 小主播进游戏,NPC狠狠爱28
洛白画没有应答,看着前方黑雾萦绕的深渊,抬腿向其中走去。
见得不到回答,对方又换了问题。
“你要去杀掉深渊之主吗?”那声音有些机械,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我可以为你提供方法。”
洛白画依旧没理对方,缓步走入深渊之中。
眼前的景象在瞬息间变化,脚下的土地变成了坚硬又满是裂隙的黑色岩石,奇形怪状的植物从岩石中伸展出来。
深渊中处处是怪异的生物。
每丛植物都像人一样高,枝叶锋利,花苞中孕育着像眼球一样的东西,流着黏液。
洛白画抬起手,手指抚上那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植物枝干。
“你会死的。”一直缠着他的那道声音幽幽说道。
“是吗?”洛白画终于开口了。
下一秒,那丛硕大的植物摇动起来,厚重的叶片上长出尖利的刺,向洛白画袭来。
然而,尖刺在距离洛白画还有三厘米的时候,陡然一顿。
接着,软了下来。
像小触手一样蹭了蹭洛白画的手,像在撒娇。
洛白画拍开叶片,眉梢微挑。
对植物的掌控在游戏的深渊里也能生效,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巨型植物还在扭动着求贴贴,洛白画投去一瞥,它才安静,一动不动,显得有些委屈。
带着血腥气的风吹过,携着刺骨的寒意。
洛白画环视四周,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你在找我吗?”那道声音问。
洛白画想说不是。
他是在想,能不能见到深渊之主。
可是并没有深渊之主的身影。
洛白画并不想和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过多交流。
不过,对方提到了杀掉深渊之主的方法。
“你刚才说你知道怎么杀掉……”洛白画叫不出来那个中二的称呼,顿了一下,问,“是什么方法?”
听到洛白画终于对他的话题有兴趣,那道声音立刻回答:“挖出他的心脏,带出深渊。”
洛白画站在原地:“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心头的违和感越来越重,他警惕地敲了敲系统999,让白面坨子把听到的每句话都记下来。
“我是梦都的居民,”那声音诚恳道,“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想要杀掉深渊之主,我们的世界不应该受到侵蚀。”
梦都,是新手城的名字。
洛白画陷入沉默。
他对新手城的探索不多,并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有特殊能力的人。
但参照先前见过的诺灵等人,系统中的NPC并不会有“杀掉侵蚀来源”这样的自主意识。
声音的主人能够说出这种话。
第一种可能——对方是和墨以渊一样,拥有自我意识的NPC。
第二种可能——对方是……和他一样的,从游戏外部进入游戏中的人。
洛白画试探问道:“如果我说,我并不打算杀掉深渊之主呢?”
那道声音安静了几秒,接着焦急起来:“为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声音继续道:“你不相信我,对吧?那现在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我和你一样,都是从外面进入这个游戏的人,我知道只有杀掉深渊之主才能离开游戏。你和你的同伴有能力杀掉深渊之主,我为你们提供消息,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合作吗?”
“我和我的同伴……”洛白画轻声问,“你跟踪我们?”
“这怎么能叫跟踪呢,”那声音变得无赖起来,“我的意识可以去往各个地方。”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道:“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要提醒你一句,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简单。”
“我能在他身上感受到浓重的属于深渊的气息,你不要相信他,必要时刻,可以杀掉他,不然我们就没办法从游戏中出去了。”
周遭的风似乎更冷了,洛白画抱起臂,说:“我也没说我要从游戏里出去啊。”
刚才在接触系统999时,他的思绪猛地清晰了一瞬。
很奇怪。
在刚来到小世界时,他进入游戏的目的明明只是更方便了解游戏的全貌,并且搜集更多线索。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只盯着深渊之主这条路。
甚至都快要忘了,原书剧情就是在杀掉深渊之主后走向烂尾的。
他不该重蹈覆辙。
洛白画总算知道从先前就一直持续不断的违和感出现在哪里了。
和沈修熠莫名其妙丢掉记忆相似,他就像是……被篡改了一样。
幕后黑手不知是谁。
但,对他进行篡改的人,一定会时刻关注他。
所以,他大概已经知道是哪位在作怪了。
这些事实让人背后发冷,洛白画保持着面色平静,就像什么也没有思索出来一样。
“你不从游戏中出去??”未知身份的声音变得惊愕,“你难道愿意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吗?”
洛白画叹了口气,开始敷衍:“也不错,这里环境挺好,我挺喜欢那个你让我不要相信的人,比起冒险去杀深渊里的怪物,我更愿意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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