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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李木溪正视她，朗声应。
徐韵笑意加深，她走至护栏前。调整角度，对着眼前的雪景连着拍了好几张照。云散开，脚踏着雪，发出细密的声响。
倏然间，她转过头，唤李木溪的名字。
李木溪闻声走近两步，听见她轻声说：“我已经想开了，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谢谢你这两个月来对我的照顾。”
她的话声轻松，面容间都是释然。
李木溪凝视她，默声。
“你不必再担心我。”徐韵笑容散漫，“我身体已经好了，你晚上不用再陪在我身边，哄我睡觉了，没有你，我现在一样能睡得着。”
李木溪眼含担忧，定定的看着她，没说话。
“真的。”徐韵声线轻柔，“我没骗你，我之前那么和你说，是想让你多陪陪我，现在想想，我也挺自私的，明明知道你都不喜欢我了，还要缠着你，赖着你。”
“我真的想通了。”徐韵唇角翕动，继续说，“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不会再招你烦了。就像你在沧水镇和我说的那样，我们之间总要留些体面。”
她说到这里，止了话。
“阿韵。”李木溪终于开口，“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要开开心心的，我也有很多阴暗面，我也对你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你留恋的，是多年前的我。”
她话音停顿，轻声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早就没有多年前那么纯粹了。你现在能想明白，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未来还有很多优秀的人在前方等着你，我没有给你的，她们都能够给你。”
她说得诚恳，徐韵听得认真。
李木溪面容柔和，两个人平心静气，坦诚布公的谈笑开。
徐韵移步走过去，抱住她，缓缓用力。过了两秒，她松开手，淡淡道：“好啦，想说的话都和你说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熬那么晚的夜，工作嘛，有时候适当摸摸鱼也是一种乐趣，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好，我听你的话。”李木溪答应她。
在雪山，两人一前一后，在海拔最高处留影。雪山半坡处，有几家餐馆。
“饿不饿。”李木溪笑，“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玩。”
“肚子已经在叫了。”徐韵捧了地上的雪，在空中散开，“这么冷的天，不喝点小酒，也太辜负这雪山的美景了。”
“走吧，我今天陪你喝。”李木溪开口。
李木溪点了十瓶酒，徐韵喝了大半，回酒店房间的时候，她面色与往常无异，倒是李木溪，面颊嫣红，一身的醉态。
徐韵扶着她上了床，放平她的身子。她取了毛巾沾了水，给她擦脸。
李木溪半醉半醒，睁开眼，眼神分外迷离。
“木溪，你醉了。”徐韵在她耳边说。
“我没醉。”李木溪轻声吟语。
徐韵凝眸看了她半晌，缓缓启唇：“既然没醉，那便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吧。”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反正过了今夜，你我也不会再见面了。”
“什么请求，你说。”李木溪问她。
“···你能不能再亲我一次。”徐韵话声轻缓，“就当是临别的赠礼。从此以后，我会依你所言，放开手。我不会再纠缠你，耗着你。我会找一个人，开始新的生活。”
第54章 夜色
橘色的灯光映照在脸上, 徐韵眼睫轻轻扇动，眸色渐渐加深。
李木溪指节收紧，定眸看她, 眸光从她的额头移转到唇角。她微微支起身，面上看不出情绪。
“再亲吻我一次。”徐韵目光灼灼，声线清柔，将她的名字又唤了一遍。
李木溪凝神, 两人目光交汇。
酒劲慢慢上头，意识变得有些抽离。徐韵俯身，一点点靠近。李木溪手臂往上，触到了她的头发。抚过指间，顺滑，还带有淡淡的幽香。
徐韵身上的木质香漫过来，李木溪呼吸声慢了一瞬。她的唇冰冰凉凉的，触感柔软。淡淡的酒香味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席卷过来，攻城略地。
过了好一会, 她才起身，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涩。李木溪气息微乱，支起半边身子看她。
徐韵淡笑, 她不闪不避，很是配合。这最后的赠礼，又甜又涩, 让人忍不住沉迷。
可这一切仅为她心软时的怜悯, 徐韵心脏刺痛。她转过了头，望向窗外。夜色幽沉，恰如她此刻的心境。
李木溪无声的看着她, 她走至窗前，身影掩映在夜色当中。
她眼睫垂着，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离开，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再没有痛苦，没有在一起的纠缠折磨，她会比现在过得开心。
她清醒过来，理应该往前看。李木溪有些乏力，躺在床上，阖上眼睛，思绪全然揉碎在夜色里。
第二日，意识渐渐回身。整个房间内空荡荡的，李木溪掀开被子，在一旁的茶几上看到了一张字条。
我走了，给你留的早点你记得吃，冷了就没有刚出炉时的口感了。
空气中隐隐还能闻到独属于她的那抹气息，在昭示她曾经来过这里。李木溪在原地伫立许久，手上攥着那张纸条。她移眸，视线挪向那一角。上面放置着早点，还散着热气。
李木溪怔然，神色暗沉。她快步打开房门，面朝着长长的廊道。她咬了咬唇，心中怅然，却止住了脚步。
离开，对她才是一种解脱。李木溪提醒自己。
回到东桉的时候，天阴沉沉的。这一个冬日，气温加剧变寒。厚重的棉被，也阻挡不住寒意。深夜里，顺着腿根往上，寒意蔓延至全身。李木溪多次在夜里醒来，打开灯。
灯光有些刺眼，寒冷的夜里，她的额间竟然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下了床，慢慢推开门，走至客厅。她在客厅里静静坐了良久，过往的一幕幕重现。
她弯腰，开始收整左锦原留下的东西，将所有的物什整理好。她俯身，整理完，有些失神。
手机放在一旁，屏幕突然之间亮了。李木溪望过去，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
来年初，李木溪离开了东桉，回了家。
这么多年一直在东桉，回家的次数有限，李木溪有些愧疚。都说父母在，不远游。而她，这些年，却一直在外，疏于陪伴，是该到还债的时候了。
李木溪回来，季虹很高兴。她这么多年，一直在她耳边念叨，各种劝词说够了。现在她终于听进了劝告，脾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内心满是欣慰。
她做了一碗冬瓜排骨汤，往二楼走，敲响书房的门。
“妈。”李木溪迅速起身给她开了门，叫她。
“东桉那边的事情都交接完了吧。”季虹将汤端了进去，放在桌上。
“嗯。”李木溪声音淡淡的。
她回了晋都之后，不怎么外出。将自己锁在书房内，从早待到晚。季虹属意让她慢慢接手公司的事务。她不再有抵触情绪，轻声应。性子当真是柔顺了许多。
谢旸知道她回来，约着她在年前出来小聚。李木溪也有许久没有见她了，很是想念，便约了时间。
到了约定的那一日，她出门，季虹叫了助理送她过去。在路上，她收到安云发来的消息。
木溪，徐老板她出事了。大家相识一场，你赶回来看看她吧。
李木溪心瞬间提了起来，她攥紧了手，叫停了车。她迅速打通安云的电话，声音有些发颤，问她。
“···她怎么了。”李木溪呼吸声一窒，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安云在电话那头也有些焦急，急声说：“你别问那么多了，赶快回东桉吧，我把医院地址发给你。”
李木溪按着地址，脚步一刻不停，赶回东桉市。
安云在医院门口，见到了多日未见的李木溪。她一脸疲惫，微微喘气，面色有些发白。
“木溪，你可算是赶过来了。”安云喊她的名字，引着她到了监护室门外。
林秀妍在候诊椅上坐着，她看见李木溪的身影，握紧了拳头。她竭力控制情绪，咬紧了牙关。
“你不是不想见她吗。”林秀妍瞥了她一眼。
李木溪没理会她的话，她站在监护室门外，唇角在微微发颤。她突然转过头，红着眼眶问安云：“她这是怎么了。”
安云站在她身边，皱眉道：“医生说，徐老板她短时间服药过多，心率失常，消化道出血，人已经昏迷了一个晚上。”她叹了一口气，“医生说她的情况不太好，病情有恶化的迹象，所以我才着急叫你赶回来。”
李木溪有些脱力，目光直直的看着监护室，缓声道：“怎么会这样呢，她和我说，她已经想开了，她说自己会开始新的生活，她说得好好的······”
安云胸口发闷，她默了一会，开口：“木溪，徐老板其实就是你多年前交的那个女朋友吧。”
李木溪眸光晃动，时至今日，她没有必要再隐瞒。
安云见她的反应，肯定了心头的答案。她心情复杂，作为局外人，她不敢轻易评判什么。
三个人在监护室外等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探视的时间。医院探视有严格的规定，一次最多只能进去两个人。李木溪和林秀妍快速换上专用的鞋服，到了病床前。
她躺在床上，脸颊间没有一点血色。李木溪走至她身旁，目光凝滞。她眼角泛酸，轻声叫她的名字：“阿韵。”
她连着唤了两声，眼前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探视时间有限，李木溪被护士推着赶出监护室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恍惚。
推开办公室的门，医生说的话更让她的心钝痛。
她病情仍在恶化，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第55章 纠缠
监护室外候着的人慢慢散开了, 过了探视的时间，廊道内又恢复了安静。
医生的话像是一把尖刀，扎在胸口, 锥心刺骨的痛。候诊椅冰凉，整个廊道空荡黑沉，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冷寂。
三个人寸步不移，守在监护室外。到了吃饭的时间点, 安云叹了一口气，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李木溪的肩：“人是铁，饭是钢，先把饭吃了来。”
林秀妍正在给徐母回消息，从他们老家赶过来，大概还需要五六个小时，也就是今日的十一二点, 两个人能赶到这里。
安云叫了林秀妍一声，让她一起, 先把晚饭吃了再过来。林秀妍默了一秒，起身。
“木溪。”安云见李木溪神志恍惚，整个人失了魂, 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又开口唤了她两声，她才缓缓抬起头。
“先吃饭。”安云蹲下身，安慰她, “徐老板和我们的缘分长着呢, 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咱们得给她一点时间。”
“你们出去吃吧。”李木溪唇角泛白，声音虚浮无力, “我不饿。”
“再怎么也得吃饭呀，不吃饭怎么行呢。”安云继续说。
李木溪轻轻摇头，示意两人先走：“你们出去吃吧，我守在这里，她醒过来，就能第一时间看到我了。”
林秀妍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皱眉道：“你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你多次出言伤她，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面上带着责备，又开口：“你为什么不和她好好说话。”
李木溪眸光涌动，咬了咬唇，无言为自己辩驳。今日的局面，或多或少，都和她脱不了干系，她身上有责任。她只求老天爷开眼，让一切有补救的机会。
她还这么年轻，应该有光明的未来。她的生命不该停止在这里，她不敢想，也不愿想。那医生的话有几分的可信度，她才不要相信。她稍一试想，只觉得难以呼吸，心头满是歉疚。
“秀妍，别说了。”安云调停，护在她身前，“木溪她现在心里也不好受。”
林秀妍转过身，朝外走。安云揉了揉李木溪的肩，温声说：“秀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太着急了，说的话难免重了几分。”她停顿了一秒，继续开口，“我和她吃完就回来，这附近吃的多，你待会要是饿了，我再陪你出去吃。”
“嗯。”李木溪话音松缓，“你快跟她一起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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