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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刚见面就斗嘴?恰巧是红灯,邢钧面不改色地停下车,顺便揪起时雪青的胳膊捏了一把。
“嗯,是挺白的。”他评价。
时雪青突兀被揪, 瞅了邢钧一眼,感觉对方眉梢眼角间有点性压抑, 于是悄悄地把手臂又收回来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点闷不做声。邢钧在专心开车超车,时雪青用防晒衣盖着身体,在底下偷偷夹腿。
果然,一回家里,邢钧关上门就把时雪青按在墙上,开始干柴烈火。他捏着时雪青的手臂,声音喑哑:“刚刚没看仔细,再让我看看养白没有……”
被大老虎压着,时雪青哪儿都跑不了。还好腰够软, 时雪青顶起一点腰,喘着气说:“邢哥……衣服盖着的地方最白……”
一个想要,一个想撩,两个人在墙上就开始了。邢钧又抱着时雪青去沙发上。他捏着时雪青雪白的皮肉,室内一时间尽是暧昧响动。
白皙手指在沙发背上抓了又抓,指尖都泛红,隔了一会儿又被深色手指十指相扣地抓了回去。时雪青被他扣着手,好一会儿哭了一声:“好小气……”
“嫌小了?”
“不……不小……”
脚趾也把沙发垫抓出痕迹。时针走过好几圈,两个人才暂且满足,只是身体贴着身体,紧紧地抱在一起。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花园里薰衣草开得正好。时雪青懒懒地不想抬眼皮,只听见秒针一圈圈走的声音。
好一会儿,他感觉睫毛上窸窸窣窣地在动,睁开眼一看,居然是邢钧在用指尖数他的睫毛。时雪青被痒得笑了,在邢钧的怀里滚:“你干什么啊。”
“只是想到你26岁了。”邢钧低声说,“我也31岁了。”
时雪青微微一怔。不知不觉间,人生百年已经走过四分之一。他笑着说:“怎么了,觉得自己老了?”
“还好。”邢钧说,“我以前觉得时光流逝很可怕的。时光会带走强健的身体,还有向上的冲劲。我以前很怕,人老了,没有事业心,做不了事,失去领导地位,慢慢被淘汰。”
时雪青捏他的手指:“后来呢?”
邢钧低头舔时雪青的手指。他勾着对方的指尖,好像在舔一罐固体蜜糖。
“后来觉得时光荏苒,还好有你在。”
时雪青抱抱邢钧的脑袋,让他埋在自己的怀里。世界上最强势、曾经最不通人情的男人要靠着他的怀抱才能得到一点安慰。时雪青觉得身体内外暖暖的,空气里交织的身体的味道,也好像细密编织的棉被。
人在几年前,总是会拥有和几年后截然不同的恐惧和想象。他想起自己十九岁时,也曾觉得自己的几年青春,是用来交换金钱的最佳资产。一眨眼,邀请他合作的IMF的信函就挂在手机屏幕上,他也成为和过去完全不同的人啦。
他静静抱着邢钧,直到邢钧说:“时雪青,你会一直在家里吗?”
几年过去,他和邢钧的结合,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家了。
时雪青低下头,轻轻吻邢钧的脸颊:“我在,我一直都在。”
邢钧低低笑了。他换了个姿势,改成自己把时雪青抱在怀里。时雪青窝在他的胸膛上,看着窗外的向日葵和盛夏。
忽然间,他觉得,回家真好。
异国的游子总在寻求一个归属,成年后的旅人也总在颠沛流离。他从十三岁开始就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在那之后,一直在寻找一个在异国安身立命的办法。
曾是摇奶茶,后来是傍富婆,再后来傻乎乎地、想学着小网红捞男人。
原来,他想要找的一直不是一个办法。
而是一个让人心安的归属,一个家。
两个留学生像蒲公英一样四海游历。即使如今,时雪青也不知道硅谷或洛杉矶是不是他和邢钧从此人生的归属。他的工作跑遍四方,邢钧对在美国的经营环境也不算非常满意。或许有一天,他们还会飞到别的地方去。
可家的锚点,终于有了一个着落。
那就是身边的另一个人。
无论是在伦敦,还是在洛杉矶。
……
距离剧组开工还有一个月,时雪青在8月却也不是无事可做。
他穿着典雅,出席Viola美术馆的开幕式。这座以“紫色”命名的美术馆里收藏了许多颇负盛名的艺术作品。时雪青担任馆长一职,邢钧则是美术馆的最大出资方。
美术馆开幕当天,无数名人雅士聚集。时雪青站在他们之间,清冷淡雅地和每个人打招呼,照片被刊载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在紫学家的眼里,时雪青又装到了。而时雪青本人则觉得,社交压力太大,他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于是开幕式结束后,时雪青窝回别墅里。邢钧特意拿了个小锤子给时雪青捶腿。时雪青已经被社交击倒,在沙发上趴着唉声叹气:“以后不去这种大场合了。”
邢钧说:“我以为你想要美术馆,拿到了会很高兴呢。”
时雪青斟酌一番,发出重要指示:“以后小的中的场面可以,大的场面不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吕艺萌结婚了。
作为新娘的多年好友,时雪青当仁不让,为她筹划了婚礼仪式。婚礼上熟人云集,时雪青穿着黑色西服,意外地发现傅瑞延也来了。
好久不见,居然有点尴尬。邢钧站在时雪青身边,挽着时雪青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和傅瑞延打招呼。傅瑞延倒是态度和善,主动询问二人境况。
这场面尬得时雪青有点不行。他正想找个借口溜掉,忽地傅瑞延说:“邢钧。你介意我和小时单独聊聊吗?”
时雪青一下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邢钧挽着他,对傅瑞延说:“如果你想和他聊聊,该问的,不是我,而是他。”
傅瑞延一时有些尴尬,他问时雪青:“小时,我能和你聊聊吗?”
“聊……一下吧。”
邢钧自觉地退出了,对时雪青说:“需要我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嗯。”
角落里只剩时雪青和傅瑞延两个人。站在傅瑞延对面,时雪青大大方方的:“傅哥,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傅瑞延只是看着他。好一会儿,傅瑞延释然般地叹口气:“以前我不甘心,现在我终于明白,我的确是彻底出局了。”
时雪青想不走心地安慰他一下,说他会遇见更合适的人。可傅瑞延说:“去年年底,我和你说,我要去曼彻斯特看朋友,其实是假的。”
?
“我原本想在那里坐一趟去伦敦的飞机,再来找你,争取一下。可最后想想,还是没有成行。”傅瑞延苦笑,“那时候我觉得,人生的时间还有很长久的剩余。而且……”
“我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面子放得那么低。做人做事,总该有点谋略。”
“于是,后来知道你们在一起了。算算时间,大概就是跨年那时候。我为此想了很久,是不是那时候,我跟着一起去伦敦,就可以入局了?”
傅瑞延看着时雪青,像是想寻求一个答案。时雪青看他一会儿,笑着摇摇头。
“不是面子不面子,谋略不谋略的问题。”时雪青温柔地说,“其实,邢钧一直是个很爱面子的人。他后来会死缠着我,也挺出乎我意料的。但至于谋略……我觉得是一点都没有吧。”
“一点都没有?”傅瑞延笑了一下,“那你是怎么决定和他复合的?”
时雪青看邢钧的方向。邢钧站在那里,依照承诺,故意做出表面不关心的模样。可实际上,邢钧的目光已经不住地在往这边瞟了。
他于是笑了:“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我一直喜欢他。”
“而我,也希望他能用我喜欢的方式,来爱我。”
“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想要。”
傅瑞延沉默片刻,他向时雪青敬了一杯酒,离开了。
几乎就在他走开的同时,邢钧向时雪青走来。他挽住时雪青的腰,一副明显地宣誓主权的意味,嘴里却什么都没问。
时雪青也亲亲热热地挽着他的手臂。婚礼现场美轮美奂,他们看着吕艺萌穿着白色婚纱,在花墙下和新郎一起拍合照。
灯光一闪,一对新人青春灿烂的笑容就被定格在了此刻。旁边的人笑着祝愿他们能走过幸福的一生,白头到老。时雪青听着听着,抬头想和邢钧说两句话,忽地看见邢钧眼角像是有光在闪烁。
时雪青:?
“……八月的最后,去逛逛几个地方吧。”
忽地,他听见邢钧沙哑地说。
“什么地方?”时雪青问。他琢磨邢钧是不是看见别人结婚,自己触景生情了。
等等,触景生情,生什么情?
时雪青一时间觉得事情有点让人心里扑通扑通了。他瞅着邢钧打开手机,迎面而来的居然是google map。
邢钧指了指地图。
“纽约,去拿你放在保险柜里的珠宝。”
时雪青:“……”
又指了一个地方。
“M城,去领你寄存在那里的保时捷。”
接着,邢钧又指了指一条漫长的公路。
“然后开车,沿着这条路到加州。”
“最后,回家。”
八月酷暑难消。邢钧在灿烂的阳光中,想起几年前和时雪青一起住进洛杉矶的别墅里做交易时,也是这样一个夏季。
从M城开始,到夏威夷,到洛杉矶,到纽约,最后是旧金山。包养的两年时光,让他们走过无数地方。
又是一年的秋季将至。前一个夏天,已经成为了他们两个人刻在骨子里的终身回忆。
如今的这个夏天,则应该有个不一样的收稍。
第166章 于是一切歧路
盛夏将尽, 知名博主Pervenche在网上消失了大半个七月,连同一整个八月。
一年一度的高温假,一群人好不容易能窝在空调房里, 却连网上的热闹都看不到。抓耳挠腮之际, 他们把Pervenche和Cyan_S的账号翻了又翻,终于有人憋不住, 给两个账号分别发了私信过去。
“紫哥暑假在哪里玩?”
“天哪,怎么小红书不更新, ins也不更新了。”
“紫哥紫哥你快回来啊,没有了你, 这个互联网上得都不得劲。”
说来也奇怪,Pervenche每天高强度发秀恩爱日常时, 他们觉得他装逼到抽象,Pervenche如今不发社媒动态了,他们反而抓心挠肝地想念,逐一复习紫学课件, 又发现Pervenche每条动态都装得恰到好处,有迹可循。
而且, Pervenche秀的都是客观事实。什么奢侈品啊,什么艺术啊奖项啊都是真的。和男朋友之间的真爱感情,也是真的。
“离开了Pervenche,互联网上还有谁逗我笑。”
“紫哥紫哥紫宝宝,快回来吧我想欣赏你的艺术。”
“最近豆瓣开了好高一个楼在盘点虎哥和紫哥之间的糖呢。居然真的是双初恋一见钟情六年真爱。为什么你们这些有钱人可以有这么美好的感情,我真是要和你们拼了。”
“姐妹们我在纽约偶遇虎哥和紫哥了!!”
无数数据流中,唯有这条帖子最引人瞩目。无数网友瞬间涌入,有人问:“什么什么!”
“在哪儿看到的!”
“第五大道和49街交界处。两个人手牵手在LV附近逛街呢!我还拍了照。”
在LV标志性的箱包大楼旁,穿黑衣的邢钧和穿白衣的时雪青果然手牵着手站着。
两年轻的富人居然没坐车, 而是像两个普通人一样在逛。众人顿时啧啧称奇,有人说:“角落里肯定有他们的保安站着啦。否则等着被绑架吗。”
“两个人穿得还挺配的……不是,大热天的,怎么两个人都穿着衬衫啊。”
网友们放大了图片仔细去看,只见两个人的袖口处都有一对贝母袖口,除金白银黑的配色不同,完全是情侣款。他们牵着手,两对袖口便亲亲密密地靠在一起,好似一对磁石。
“啥情况?接广告了?”
“这个袖扣是好几年前的款了吧。怎么突然戴上这种过时的东西了。”
“虎哥要破产了?”
在一片疑惑中,只有一个人灵魂发问:“不是,这两个人大夏天地冒着暴雨来纽约干什么?富豪流行在艰苦环境下旅游?”
网上评论纷扰,此刻时雪青只是拿着一支笔,在确认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部分珠宝在安保队的保护下随着飞机升空,目的地是加州一家银行。邢钧戴着袖扣,看着他操作,等到所有人走后,他对时雪青说:“真没想到,被你放在昂贵保险柜里的珠宝,会是那几样东西。”
时雪青哼了一声没说话。长发下,耳间摇晃的星光非常煽情。邢钧顿了顿,又说:“……我以为会贵很多的。”
没想到,不过是一对袖扣,一条雪花项链,一只钢笔。
除此之外,还有几枚扬州产的绒花。
那几枚绒花的价格,不过是那对袖扣的零头。而那对袖扣的价格,比不上他后来为时雪青买的豪宅的一星半点,更比不上他为时雪青拟过的结婚合同的九牛一毛。
几年前,时雪青对这些巨大的财富弃之如敝履。他把邢钧给他买的各种珠宝黄金随意地放在一个保险柜里,却对这些不值钱的绒花十分珍惜。
即使,它们不来自于他的家乡。
绒花和项链一起回去了。回到加州,回到旧金山。他和时雪青坐飞机,从纽约去M城。
2034年的曼哈顿依旧喧闹。处处高耸的摩天大楼,来往穿梭的车流人群,无论被置于哪个冬季或夏季,这里都是一群人的梦想之都。
时雪青实习过的公司大楼广场,也依旧热闹。邢钧和时雪青上了飞机。他看着窗外的曼岛渐渐变成五光十色的小芯片,心想,再见啊,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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