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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掉的小狗很想你(近代现代)——小霄

时间:2025-09-15 06:55:58  作者:小霄
  顾凛川瞥他一眼,仰头把酒饮尽,恢复淡然神色,“还好吧,我只是心疼这家店的新老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冲昏了脑子。但凡理智尚存,也不至于接手这破店。”
  沈璧然觉得当着店员面讽刺老板不太好,下意识回头。还好,那位小哥正面无表情地挂画,应该没听到顾凛川的嘲讽。
  顾凛川继续问:“那现在浔声要被我救了,你又要怎么办?”
  沈璧然确实有plan B——他的glance早晚会做大,如果短期吃不下浔声,就拉长战线,慢慢挖空浔声的团队和资源。正所谓金蝉脱壳,一旦核心人员和业务都被移花接木,残余的一个注册商标也无足轻重。只是这条路太漫长了,或许要走很多年、有更多的节外生枝,但那能怎么办,那是他的祖业,他矢志不渝。
  他反问顾凛川:“我走投无路,顾总有什么高见吗?”
  “最快的方法,你可以求我不要救浔声。”顾凛川目光有些玩味,忽而又笑了,“但这不可能发生,对吧。”
  沈璧然用百利甜和他碰了个杯。
  顾凛川语气松弛但认真,“以你当下情形,全力一搏或许可以重新掌舵,但未必能驾驭平稳,后患无穷。我倒建议,既然不能一口吞下,不如像我一样,先获取浔声一小部分股权,再慢慢渗透董事会。”
  “好有道理。”沈璧然由衷赞叹他的想象力,“如果我有钱,一定这么办。”
  顾凛川挑眉,比了一个数字,“这点都没有?”
  他所谓的“这点”,是浔声市值的百分之十。这太讽刺了,沈璧然情不自禁向他科普:“顾总,我在湾区拿到人生第一笔天使融资前,连斯坦福的学费都缴得很肉痛。”
  顾凛川眸光忽暗,或许是头顶的灯光不稳定,那双眼眸也在昏幽中波动着。沈璧然忽然意识到顾凛川所言非虚,他前面那几句对沈家的推测恐怕真的仅仅是推测、是他认知的全部了。
  不知是一直记着分手时那句“不过问往后”的约定,还是单纯不在意。重逢以来,顾凛川竟然也没有调查他这些年的经历。
  沉默对视许久,顾凛川低头又抿一口酒,沉道:“看来伯父当年是净身出户,被迫移民。”
  “爷爷病危,分家产的节骨眼上,大伯设局,爸爸差点被陷害成经济犯罪,能全身而退已经不容易。在那之后他就患了抑郁症,治病几乎掏空了我们的积蓄。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又突然中风。”沈璧然语气平静,“总之,虽然不算穷困潦倒,但在美国也确实过了几年量入为出的日子。”
  提起往事,沈璧然已经淡然。他把甜酒一饮而尽,把玩着空杯微笑:“人生的颠覆和反转很精彩,是吧,顾总。”
  顾凛川没接话,沈璧然余光看他微垂着头,像在放空,也不知在想什么。他估计顾凛川已经醉了,便小心翼翼地起身要走。
  顾凛川忽然说:“沈璧然,你是被所有人爱着长大的。”
  他的声音很低,但沈璧然的心尖却剧烈地缩了一下,酒杯折射的光晕晃了他的眼,他一下子回想起自己的十六岁“成年礼”——沈家祖上传统,子孙十六岁成人立志,二十四岁成家立业。满十六岁那天,沈鹤浔攥着他的手说他天资聪慧,前途无量,承诺为他的八年后提前备一份家业。可如今,八年之期近在眼前,成家立业毫无可能,他唯一奢望无非是爷爷再钻进梦里一回,让他抱一下。
  “沈璧然。”
  沈璧然回过神,整理情绪,莞尔一笑,“我知道,所以即便我如今狼狈潦倒,也绝不会辜负他们。”
  昏幽中,他目含淡笑,虽然还留有一丝黯然神伤,但已恢复平静笃然。顾凛川想到前几天在佳士得和丝巾一起拍下的那块和田玉,在光下熠熠润泽,于昏幽柔情生辉,那时他就觉得它很有沈璧然的气质——得意有得意的风华,失落有失落的自洽。无论顺逆,沈璧然恒久动人,沈璧然眼中的光辉永不破灭。
  “我没看出你哪里狼狈潦倒。”顾凛川语气意味深长,“别忘了,你快二十四了。按照沈家祖训,二十四成家立业,你拥有的,远比你想象中多。”
  “但愿。”沈璧然勾了下唇,“顾总,我该回去了。”
  沈璧然将那条昂贵的丝巾留在桌上。出门走到路口,忽然又想起百利甜没有付账——虽然顾凛川应该不介意买单,但他还是果断折返。
  然而,当他再次推门,却见酒吧小哥撅着屁股在翻一只旧铁柜,嘟囔道:“您怎么喝这么多啊,这里没有胃药,我送您去医院吧。”
  吧台前,高大的身影微微伏低,背部的西装布料绷紧,顾凛川一只手垂在身前抵着胃。
  “不用。”他哑声道。
  沈璧然快步走近,顾凛川刚好直起身回头,四目相对,两人都顿了下。
  “怎么回来了?”
  “你胃痛?”
  短暂沉默后,顾凛川说:“还好。”
  顾凛川从小就惯用一句“还好”藏病,屡教不改。沈璧然瞥到桌上的空红酒瓶——顾凛川刚才明明很嫌弃,只喝了一杯,但就他离开这么几分钟的功夫,顾凛川竟然把一整瓶都喝光了。
  沈璧然无奈问:“司机在哪?”
  “路上。”顾凛川随意道:“让他带药了。”
  沈璧然闻言皱眉,有些不自觉的强势:“你自己开车来酒吧?”
  “原本没想喝酒,只是一时兴起拐过来转转。”顾凛川语气平淡,“毕竟头一回听说云澜国际这个地方,难免好奇。”
  “……”沈璧然又默默弱了下来,“那他要多久到?”
  “两个小时吧。”
  “……”是从郊区赶过来吗?
  已经凌晨两点了。
  沈璧然本想给顾凛川点胃药外卖,但他说司机带了,那就是不吃外面的药。正纠结,顾凛川完全转了过来,抬头看着他,甚至轻轻歪了下头,“沈总还有事?”
  不知是酒醉使然还是故意掩盖,顾凛川表情比平常松弛生动,但他面色很白,嘴唇像两片纸。
  他又转向小哥,“你刚才说要关门?”
  “……哦,对。”小哥打了个哈欠,“后半夜了,牛马也得回棚里倒一会儿。”
  顾凛川表现得很平易近人,“那我们出去,不耽误你关店。”
  深更半夜,顾凛川一身西装革履地站在街头,看起来荒唐又可怜。但他自己显然并不在意,还回头绅士地对沈璧然说:“我送你到楼下,然后去车里等司机。”
  沈璧然站着不动,顾凛川便也不动。他酒醉后耐心出乎寻常地好,就安静地站在沈璧然面前,垂眸看着沈璧然,等他拿主意。
  终于,沈璧然叹了口气,向自己妥协了。
  “一起上楼吧,喝杯热水暖暖胃。”
  “这么晚,方便吗?”顾凛川略有迟疑,很客气地说:“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
  云澜国际是一家高端公寓,电梯宽敞明亮,但当沈璧然和顾凛川一起站在里面,觉得空间还是有点局促。电梯无声上升,锃亮的金属门倒映出他和顾凛川的身影,一道西装笔挺,另一道风衣修长。一道高大深沉,另一道随性柔和。沈璧然想要无视,但却管不住眼睛地一次又一次把目光落回倒影上。
  顾凛川大概实在难受,虽然站得直,但垂眼半阖,像是已经睡着了。
  可电梯门开,他却自然地抬起头,先一步出了电梯,还伸手替沈璧然拦了一下门,“左边还是右边?”
  沈璧然说:“右边。”
  顾凛川在门口换上拖鞋,跟在沈璧然身后进屋。他没有往里看,只是站定在沙发旁,“我坐这里可以吗?”
  “随便坐。”
  沈璧然倒好热水,又去洗手间灌了一只热水瓶,用毛巾裹起来。出来时,见顾凛川坐在沙发靠落地灯的一端,双手环着马克杯小口小口喝着热水,西装整整齐齐地搭在扶手上,莫名地,让人产生一种他有点乖的错觉。
  “谢谢。”顾凛川接过热水瓶捂在胃上,“等会我自己走,你去睡吧。”
  沈璧然毫无睡意,“我回几封工作邮件。”
  顾凛川视线落在桌上的毛姆小说集上,默然注视片刻,放下杯子闭目养神。
  “打扰你了。”他闭着眼说,“如果觉得尴尬,不如说说你的产品?”
  沈璧然感到意外,“你有兴趣?”
  顾凛川睁开眼,似乎努力打起几分精神,“chatbot是老掉牙的概念,但glance确实表现出了超水准的人感,我猜你们的神经网络非常领先。”
  沈璧然摸不透他是随意客套还是真有兴趣,见他神色疲惫,道:“你不舒服,还是别聊工作了。”
  “我也不想聊工作,没话找话而已。”顾凛川无声一笑,“毕竟我真想聊的事好像都不方便聊,比如——”
  沈璧然连忙道:“算了算了……”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学算法。”顾凛川却已经开了口,“我以为你会读文学、戏剧、法律,再不济天文、地理、历史。如果我没记错,语言模型是我当年感兴趣的东西,那时你完全无法理解,只是习惯性支持我的一切决定而已。”
  沈璧然无话可说,翻开电脑,“那我们还是聊聊glance吧。”
  不料这句话唤醒了沉睡的挚友,glance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问候:“你终于回来了!”
  顾凛川原本的话被打断,便又闭上眼假寐。
  沈璧然低声回应glance:“我回几封邮件就睡,不用你帮忙。”
  glance道:“半夜是我自娱自乐的宝贵时间,我确实也没想给你干活。但是璧然,我刚才想起推荐给你的那家酒吧似乎风格有些令人作呕。不好意思,可能是突然听你说起曾有过一段虽然已经落幕,但唯一的、永恒的初恋让我有点宕机……”
  砰!沈璧然合上了电脑。
  理论上,合盖子这种行为无法关闭glance,这只是人类尴尬之下的本能。但glance显然习得了宋听檀的高情商,在盖子关上的那一刹那,它就无声下线了。
  电脑放在腿上,不知CPU在偷偷跑些什么东西,外壳越来越烫。
  顾凛川闭目养神,在glance说出那句话后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压根没听见,虽然沈璧然知道绝无可能。
  房子里的死寂漫长而煎熬,仿佛站着一只无形的大象,沈璧然被挤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电脑终于过热,风箱呼呼作响,打破了静谧。沈璧然如释重负,把电脑丢开,作势起身。
  可就在这时,顾凛川忽然睁眼,双目清明,直直地朝他看过来。
  “抱歉,我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
  “出于礼貌,我该装没听见,我尝试过了,但实在……”
  沈璧然仿若未闻,边往厨房走边问:“你饿不饿,冰箱里还有……”
  “他是谁?”
 
 
第18章 
  沈璧然脚步骤然顿住。
  他想, 此情此景,大概可以用“东窗事发”来概括,glance不小心揭了他的底, 让顾凛川知道他私下竟然会和AI聊起他们早已入土的爱情。
  可同时,当他努力镇定下来,脑海中又回响着顾凛川刚才的提问——“他是谁”——他是谁??
  如同上一秒被抛入热锅,下一秒又被发配荒漠, 焦灼未退,又满目茫然。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竟然回过头看着顾凛川, “什么?”
  顾凛川起身, 高大的身形与那摞书一同立在幽暗的角落。沈璧然忽然很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沈家阁楼, 记忆中的无数个夜晚, 他熟悉并依赖的那个人也是这样站在摞得高高的书旁,无奈地问他到底还睡不睡觉。
  往昔与现在交错, 本以为死去多年的爱人就站在几步之外, 像鬼魂一样直勾勾地凝视他, 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我认识他吗?”顾凛川又问。
  沈璧然真的怀疑自己精神错乱了。
  “什么?”他像个傻子一样又问了一遍。
  “沈璧然,不妨坦诚一点。”顾凛川眸色深暗, “我只是有些好奇, 他是什么样的人?”
  “呃。”沈璧然试图组建一些有效的对话,“……他?是指谁?”
  顾凛川轻笑一声,“你装傻的技巧和小时候一样拙劣。”
  “我没……”
  顾凛川语气温和, 但目光犀利:“一个人的浪漫与长情往往难以并存,这我理解。年少时你对我的感情发乎冲动,我珍惜这份少年热忱;很快厌弃,我认为无可厚非;而后你遇见新人, 也算理所当然。少时我一无所有,落于下风合情合理。只不过时隔多年,我们都已经不在意过往,只当作旧友闲聊,沈总何妨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让我知道自己当年究竟是输给了什么人?”
  “等一等、等一等——”沈璧然总算捕捉到一丝灵光:“是不是误会了,你问的到底是谁?”
  “你那段在我之后遇到的,向你AI倾诉的,虽然已经落幕但唯一的、永恒的初恋。”顾凛川目光灼灼,“如果没有猜错,就是葬在万安墓园那位吧?”
  沈璧然刚清明一点的眼神又散了,再次陷入漫长而痛苦的思考。
  顾凛川拾起那本毛姆作品集,拿在手上快速翻动一下,又放回桌面,语气里有种做作的轻松:“据这些天所知,你为他立碑扫墓,把他看作唯一的爱人,为了他彻底抹杀掉我们那段恋爱的存在,深夜对着glance抒发思念,还为他伤心酗酒——”
  他的声音忽而低下去,“我竟然还陪你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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