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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掉的小狗很想你(近代现代)——小霄

时间:2025-09-15 06:55:58  作者:小霄
  “小狗。”
  “听着不像小山。”顾凛川语气淡淡,“养新狗了?”
  沈璧然沉默片刻,“确实不是小山,小山四年前就去世了。”
  电话里一片安静。
  顾凛川声音低了下去,“在美国走的吗?”
  “嗯。”
  “生病吗?”
  沈璧然垂下头,轻轻踢着脚边小石子,“只是老了吧。”
  小山陪了他十二年,从一只摇摇晃晃的小狗陪到再也无法站立。它离开那天,沈璧然忽然意识到,陪他长大的所有人与物都在渐渐地被时间带走——爷爷、父亲、保姆阿姨、司机叔叔、沈宅、小山、还有……顾凛川。
  那些他珍视的都注定失去,只留他一人,溺在不知尽头的河流。
  无需悲怆,因为生命本就如此。但如何能不悲怆,时间拆去了他生长的血肉。
  电话里,顾凛川低声说着抱歉,沈璧然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我明天去把手表交到你手里,我在办公室外等,不用协调时间。”
  挂断电话,沈璧然没有遛狗的心情了。
  一道光忽而照亮路面,他回过头——宾利车灯竟然亮了。
  原来车里有人。
  沈璧然顿时为刚才盯着人家的车看而惭愧,走近两步,朝深暗的车窗颔首致歉。
  车灯又灭了。
  只留下路灯在身后勾勒着他的轮廓,在车玻璃上投下一片低落的晕影。
  宾利主人按了一下喇叭,很轻,在夜深人静中竟有几分温柔。
  *
  第二天一大早,沈璧然来到光侵。前台让他稍等,几秒钟后,总裁办电梯亮起,自顶层一路向下。
  传言中已经失业的Jeff从电梯里冲出来,“不好意思!!没想到您这么早就来,老板有个早间采访,但他只给了二十分钟,很快就好!”
  沈璧然关切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Jeff愣了半秒,一拍脑门,挤出苦笑,“在那个……离职冷静期!对!您应该不知道吧?这是国内公司特色,老板要裁员,人事不让,说要度过冷静期才行,我俩都没法子,只能再凑合一阵了。”
  沈璧然干巴巴地“哦”了声,“我只听说过离婚冷静期。”
  Jeff说:“一样一样,都是新世纪奴隶法嘛。”
  沈璧然:“……”
  电梯抵达顶层,Jeff让沈璧然去里面随便坐。总裁办大门紧闭,门口立着两名保镖,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等候区。首都天际铺在窗外,一个电视台的人正在看电脑,屏幕上回传着此刻办公室里的采访现场。
  顾凛川叠腿坐在单人沙发里,淡然看着面前的记者。
  记者:“未来光侵的投资战略是什么,顾总可以透露一下吗?”
  “一切皆有可能。”
  “是否也将包括科技领域?据我所知,Peak在内地很少涉足这一块。”
  顾凛川从容道:“这是商业机密,不妨拭目以待。”
  “那还是聊回您吧。”记者掉转话题,“毕竟今天是您的个人专访。”
  顾凛川比了个请的手势。
  “如何看待家族这些年来对您的隐藏?”
  “理解,感激,这是很有必要的保护。”
  “那么,过去六年在公众面前毫无露出,是否让您困扰?”
  “困扰。”顾凛川手肘支着扶手,“我的同辈们和我一同承担家族高压,同时还要额外应付外界审视,我反而是既得利益者。”
  记者继续深入,“听起来您非常看重家族的这份保护。”
  “当然。”
  “是否可以理解为,生父的不幸成了您永远的心理阴影?”
  “我不认识他。”顾凛川面不改色,“我以为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记者点头,迂回出击:“那当初刚被家族找到时,您是如何度过了那段人生失衡的时期呢?”
  顾凛川似乎终于听到一个感兴趣的话题,“如何定义人生失衡?”
  记者受到鼓舞,“原本一无所有的孩子突然得到全世界,也不失为一种幸福的冲击。”
  镜头里,顾凛川的瞳心似乎沉了一分。
  “得到与失去,本就是一体两面。”
  记者颇感兴趣地追问:“这样的自白很耐人寻味,回到豪门让您失去了什么呢?”
  顾凛川却好像已经失去了刚才的兴趣,“无可奉告。”
  “……”
  终于来到最后一个问题,记者换上轻松的口吻,“日常生活中,您有什么擅长并乐在其中的事吗?”
  “只有无聊小事。”顾凛川随意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沈璧然身边那位电视台人员忽然低声骂了一句,他疑惑地看过去,对方愤愤道:“搞什么!这题明明是他特意要求的!”
  那人显然是个实习生,竟对着沈璧然吐槽起来了:“按计划,他会答高尔夫,然后我们再顺势问球友的身份!”
  沈璧然尴尬微笑。难怪顾凛川会接受这种无聊的采访,原来是要借这个契机向公众引出一位商业盟友,但他却临阵变卦了,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记者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顽强道:“就算是无聊小事,发生在您身上说不定反而有趣。”
  “是么。”顾凛川无所谓地列举:“冲牛奶,读故事,还有,哄睡觉。”
  实习生立即控诉:“说好的高尔夫呢!胡编乱造也要有度!”
  沈璧然的表情却倏然僵硬。
  “很高级的冷幽默。”记者笑容尴尬,“您不会有一个孩子吧?”
  顾凛川语气平常,“孩子没有,倒是养了一只长毛金渐层,见过么?”
  记者愣了一下,“什么?”
  “一只小猫。金渐层,长毛的那种。”顾凛川竟然真的又重复一遍,说出今天最长的一句话:“祖系受养于英国皇室,很漂亮,很有礼貌,眼睛很亮。虽然不大让人省心,但养起来颇有成就感。”
  沈璧然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往外走,Jeff双手端着一杯咖啡迎面过来,惊讶道:“您这就要走了?咖啡还没喝。”
  沈璧然瞟了一眼咖啡上那团马马虎虎的小狗拉花,“抱歉,我最近不喝牛奶。”
  “啊?”Jeff满脸难以置信,又劝道:“老板马上就出来了。”
  沈璧然摸出那只手表——他没有合适的盒子,就用一条丝巾包裹了几层。没有沾到红酒、也没让任何人看过。
  “有劳转交。”他把表递给了Jeff。
  办公室门忽然拉开,保镖后退,顾凛川大步踏出,径直拿走了Jeff刚到手里的东西。宝石蓝的丝巾被他轻柔而牢固地握在掌心,他无奈地看着沈璧然,低声道:“急什么,等我一下。”
  *
  空旷的顶层只剩下两人。
  顾凛川把表放在桌上,弯腰拉开底层抽屉,略停顿,又拉开上面一个,说:“坐。”
  沈璧然没动,看着他逐层翻找抽屉。
  “顾总还丢别的东西了?我手上只有这块表。”
  顾凛川闻言抬起眼,欲言又止。
  此刻,他和沈璧然之间只隔了一张办公桌,首都的晨光穿过落地窗,柔和地铺洒入内。祝淮铮第一次过来就爱上了,三天两头往这跑,顾凛川不胜其烦。但此刻,他忽然理解了朋友的沉迷——沈璧然静静地站在那,让这片平平无奇的天光变得柔情又璀璨,开阔壮丽,美不胜收。
  “顾总。”沈璧然发现顾凛川在莫名其妙地出神,提醒道:“手表一直包好放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凛川轻拨丝巾,指腹拭过表盘。
  “没问题吧?”沈璧然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为告辞做铺垫。
  顾凛川拾起手表套上手腕,右手拨动着表带,不知是不是在丝巾里待得久了,表带变得过分丝滑,他脱手几次后,走到沈璧然面前,“可以帮个忙吗,我赶着去见人。”
  顾凛川的手腕抬在沈璧然面前,沈璧然非常抗拒触碰这种诱惑源一般的存在,但他不想表现得很做作。
  “当然。”沈璧然把手机放在桌上,伸手捏住表链,机括入扣,发出一声轻而利落的“咔嗒”,衬得周围更加静谧。
  静到呼吸可闻。
  顾凛川放下手臂,手腕不经意地在沈璧然指尖划过,沈璧然缩了手,但顾凛川却仿佛没有察觉,只是垂眸看着他,低声道:“我想再次为昨晚道歉,提起小山,让你难过了吗?”
  或许是站得太近,沈璧然觉得他的目光、他的声音仿若有形,在空气中缓缓落下来,披在自己身上。
  沈璧然后退半步,摇头。
  顾凛川转回平常的口吻,“你昨晚是在遛狗?”
  “嗯。”
  “当时已经凌晨一点了,一个人外出很不安全。”顾凛川语气有些认真。
  沈璧然知道这不是没事找事,顾凛川非常在意安全,上小学时,沈璧然半夜遛出家和同学去关门的商场探险,结果被变态尾随,给顾凛川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从那之后,顾凛川每晚都会醒来一两次,从阁楼上下来,推开沈璧然虚掩的房门确认他还在乖乖睡觉。
  沈璧然说:“有朋友在。”
  “哦?”顾凛川语气微妙,“那就更抱歉了,希望我没有破坏你们深夜的谈兴。”
  “本来也没在聊什么。”沈璧然随口说,“不是很熟。”
  或许因为话题走向闲聊,顾凛川的神情轻松了些许。沈璧然见状便道:“表送到,我先走了。”
  “你的手机。”顾凛川拿起刚才被沈璧然随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递过来给他,“开车小心点。”
  手机从一只手递给另一只手时,忽然发出一阵震动,屏幕随之亮起。
  【万安墓园提醒您:您已预约今日祭拜,请……】
  沈璧然心下一惊。
  今天是顾凛川的“忌日”,他竟然完全把这件事忘了。
  他下意识看向顾凛川——对方的视线正正落在屏幕上。
 
 
第9章 
  万安墓园有忌日服务,请僧人为死者念经祈福。顾凛川只有衣冠冢,所以他的仪式门道更多、更复杂。刚出国那几年,沈璧然经济上有点局促,几乎是倾尽所有才给顾凛川置了坟、安排最庄重的仪式。
  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得阻止那些高僧继续为顾凛川念大悲咒。
  沈璧然内心绝望,但神色从容,接过手机道谢转身,边走边在心中狂念: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不要……
  “等一下。”
  “……”
  “抱歉,但……我好像不小心看到了短信内容——”顾凛川略有迟疑,“你要去墓地?”
  沈璧然转身露出完美微笑,“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顾凛川神情严肃,“那块墓地,是……沈老爷子?”
  沈璧然百感交集、万般无奈,“不是。”
  顾凛川思量道:“那是谁?你大伯一家安好,难道……”
  “别多想。”沈璧然连忙打断他,“也算是个亲人吧,但不是我父母。我……”
  他顿了下,低声继续说:“爸爸去美国第一年中风走了,但是葬在了旧金山。妈妈现在很好,只是不太愿意回来。”
  顾凛川望着他的目光震惊又痛惜,沈璧然挪开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不知是窗外刚好有云飘过,还是因为顾凛川高大身形的遮挡,满室光亮忽而消散。他在晦暗的光影中垂下眸。
  默然许久,顾凛川忽然问:“还记得我给你读过的那首诗吗?”
  沈璧然心中怔忡,却没有看他,“哪首?你给我读过太多首诗了。”
  “第一首英文诗。”顾凛川顿了下,声音低低的,却很郑重,“We will grieve not, rather find strength in what remains behind; In the primal sympathy, which having been must ever be……”
  沈璧然心尖一阵抽搐,不自觉地抬头,顾凛川也正凝视着他,目光深沉温柔,仿佛要直直地投射入他苍白的心底。
  近乎本能地,他轻声开口:“In the soothing thoughts that spring out of human suffering;In the faith that looks through death; In years that bring the philosophic mind.*”
  (“我们并不为此悲伤,而是继续寻觅力量,在残存的往昔中;在那原初的、一旦萌生就不会泯灭的同情心中;在源于苦难的精神慰藉中;在窥破死生的信念中;在孕育哲思的岁月中。”)
  方才遮挡的那片云又静默地飘远了,满室昏幽消散,世界重归明亮。
  沈璧然勾了下唇,“我那时是十岁吧?还不知道生死是何物。”
  “是十一岁。”顾凛川说,“那时我也一样无知。但还好,无知时偶然所得,总算也能在此刻聊以慰藉。”
  “谢谢。”沈璧然抿了下唇,“顾总,我先走了。”
  顾凛川没再阻止,但却一直把他送到停车场,依旧跟着。
  沈璧然无奈,“我要去墓地。”
  顾凛川说,“既然是沈家人,我也该去尽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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