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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帘为后(古代架空)——笔纳

时间:2025-09-15 07:07:54  作者:笔纳
  既然如此,也不必白费力气与之攀谈,一会儿自有一千种办法叫他开口。闻淇烨远远走在夏真羲身后,夏真羲前脚迈入抄经室,他后脚跟上。
  夏真羲似乎一点也不好奇他是谁,也许他已经知晓,也许不好奇,进入内室,对谢怀千翩然行了个揖礼,兀自坐下,也不开口,纤指勾过茶夹去拨弄紫金砂壶内的茶浮沫。
  午间阳光如注,抄经室内光影叠嶂,暖中透凉,谢怀千穿得再薄些,素衣坐于夏真羲对面,手执着竹简漫不经心地读着,似乎上边是谁作的诗,闻淇烨余光瞥见单字“燕”、“销”便知是首渴求双宿双飞的相思诗。
  夏真羲也瞧见了,淡定挪回目光。
  真是又聋又瞎。闻淇烨眼皮垂下,后退半步,以朝臣姿态对谢怀千行长揖礼:“臣兵部部丞闻淇烨,恭请皇太后圣安。”
  实在是标致而无可挑剔的礼节,然而这厮平时私下从来都不和他讲什么礼数,谢怀千情知小冤家肚里憋着坏,收回目光道:“起吧。”继续看回手上工部部郎家的蒋公子写与他的策论,说是策论,竟是废话里夹杂着少许切用之言,很难说不是有意为之。
  闻淇烨道过谢,径自坐于他身侧,沉默良久,谢怀千感到古怪,抬起头一看,闻淇烨与夏真羲二人四目相对,皆面无表情,不知在较什么劲。
  见谢怀千抬首,闻淇烨忽然面向他,道:“上圣,臣尝闻禁内有一侍臣夏氏,其容止不俗,自是云中白鹤、天人之姿,侍君心善,怕人见了自惭形秽,于是蒙面示人,想必这位蒙面公子便是夏侍臣?”
  “是又如何?”谢怀千好奇。
  闻淇烨敛了眉眼,不大自然道:“适才与侍君廊前相遇,臣以礼节相待,侍君却概不理会,连声招呼都不回。臣下不知,侍君缘何对臣存有芥蒂?”
  夏真羲远山眉猛地蹙起,不敢置信地看闻淇烨,一时颜面尽失,难堪得下不来台。这个传说中举止有度的正人君子,居然就在主公面前这么告他的状?
  在他还在的时候?
  面纱后,夏真羲脸色青白,嘴唇气得发抖,若是可以,他非得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偏偏职责所在,他还真不便开口。闻淇烨挑眉看他,仿佛就等他发作,见他不上套,又道:“臣下本无嫌隙,念侍君今日或有事烦扰,只是目下有事与上圣相商,还望侍君容我,先离开罢。”
  夏真羲简直无话可说,事到如今,他便是有事报主公,也不得不走。他冷冷横了眼闻淇烨,也不告辞,起身就走,干脆直接坐实自己恃宠而骄的侍君身份。
  谢怀千看自己的人就这么被明着算计了,也有些恼他,但闻淇烨字字句句都对,他以朝臣身份对人发难,夏真羲怎么做都是错。
  这个主只得谢怀千来做。
  春日和煦的光透过窗棂渲在谢怀千昳丽的脸上,他与闻淇烨两厢对望,逞凶斗狠般都不说话。谢怀千忽然抓过闻淇烨衣襟狠狠一拽,闻淇烨便被迫倾到他身前,两人额角相对,一高一低。咫尺之间,吐息徐徐相接,几乎就要吻上。
  谢怀千垂眸凑到他耳边,睫毛长到几乎刮人,启唇道:“小畜.生,你把我的人气走了,谁来给我捏腿?”还要再斥,陡然一阵天旋地转,谢怀千眼睛忽然睁大,心中惊险不已,连忙伸手找支撑,胡乱扶在个又结实又富有弹性的地儿。
  他定睛一看,是闻淇烨的大腿。小畜.生把他抱怀里了。
  他定了心,背靠闻淇烨胸膛,轻喘口气,闻见一股销.魂的麝、兰味儿,浑身筋都似叫人抽了,闻淇烨俯首帖耳,道:“奴才也有手啊?侍臣是臣,臣下也是臣,娘娘何以用得侍臣,用不得臣下?”
  谢怀千再一缩脖颈,这登徒子宽大手掌已覆于他腿上,妥帖箍住,又道:“这几日好生学了些手艺活,祖宗试试,疼了便唤奴才。”
  什么话都敢说。恬不知耻。谢怀千耳廓飞快地红了,如含羞草缩拢肩背,下意识伸出修美指节捂住嘴,等闻淇烨揉了好几下伤腿,他上身猛烈震..颤几回,犹如死还后生返。他简直受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再度直起腰背贴紧闻淇烨,长指背过去抓着闻淇烨窄精的腰,难受似的上下抓挠几回。
  闻淇烨叫他抓得几乎难以自持,偏偏谢怀千黑密的睫毛中那双眼还敢往回看他,究竟是谁不依不饶?谢怀千凝视着闻淇烨极具侵略性的冷然面孔,那俯视的、恨不得将他绳之以法的卫道士般的脸,那杂糅着若有似无的愤怒,无一不让他觉得兴奋。
  闻淇烨当然知道谢怀千在看他,他手上捏腿的动作没停,只问:“往下如何呢?”语气甚至含了些轻视,令谢怀千更加澎湃。
  他们都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那太好了。
  谢怀千来了趣,停下近似抚.摸的抓挠,手沿着男人脊背往上,绕过脖颈将自己往上一拉,再度靠回闻淇烨耳边。
  他呵气如兰,轻声问:“闻郎想我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夏真羲:我只汇报给ceo
  其实千千设定祖籍杭州人小闻其实是梁汴=汴梁=开封=河南人^^
 
 
第12章 []12列传
  独坐幽篁里,弹琴静定安。
  修竹环石而生半面,月色与夜色相接,沙沙竹叶声后伴几寥远弦声,那琴音并不喧宾夺主,空寂、和缓的,竹喧戛然才动一声。月光斜照入半围竹林中那一寸天地,只见两人皆坐,一抚琴,一听音。
  听音者正是夏侍君,抚琴者不作他想。
  夏真羲席地坐筝前,凝睇谢怀千。此地遣走了所有侍人,只他二人。谢怀千似篁竹,几乎隐入林中,历经世事,他见主公仍如初见。
  即便间隔无几,依然如隔天堑。
  半晌,他低道:“马瘟乃周家勾兑数家蓄意投毒所致。竹奕未能报您之事,是巡风府截获北境去精铁贩子的密信,禀报给了文老贼,估计会把人做掉,冒充那贩子操持这桩买卖,不过听着意思是要用劣铁欺瞒北境,免得闹出事端,难以善了。”
  “老贼还是怕您。”
  谢怀千指勾琴弦,抬眸未语,望着前面叠嶂假山,肩上长发流至后背,问:“你不觉得前面有人吗?”夏真羲神色一凛,正欲起身察看,谢怀千道“罢了”,又说:“许是一只无主狸猫。”夏真羲闻言只得坐了回去。
  叠山后的无主狸猫在暗处挑眉看着谢怀千。
  谢怀千隔着假山与他对视一眼,发现竟也不戳破他,还不让那夏真羲过来,分明是故意的,仿佛想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看口型,还敢说他无主狸猫,闻淇烨气笑,想咬他膝盖骨解解体内那股骚动流窜的躁意。
  还想再听会儿他们论公事,只见那夏真羲忽地半仰上身,探手欲拿指尖摹谢怀千鬓角,举止异常亲昵,与上回见时截然不同。
  还用再试?这夏真羲分明由几个人扮作,回回来见谢怀千都来禀公事。
  就这个手脚最不干净。
  梅书眼含心疼道:“主子,兰弦上回说,您最近歇息得不好…”他明知道主公会躲开他的接触,也明白自己再多手,往后主公会与兰弦说,少吩咐他接活,他见主公的机会会愈来愈少,可是情难自已,屡屡失控。
  指尖触及柔软温凉的乌发时,梅书瞳孔放大,主公今日居然没有避开他,只是也没有看他,胸腔涩然涌动,他又忍不住想再触摸主子的脸。
  是僭越没错,可是也许再没下回了,叫他最后放纵一次……鼓足勇气,梅书失魂落魄地将指腹往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上挪,忽然之间,身后传来脚步声,梅书心下一紧,收手回看,瞧见一陌生面孔,几乎刹那便猜出这人的身份。
  主公最近私下召见多次的外臣闻淇烨。
  夏真羲眸中有转瞬即逝的陌生,闻淇烨觉得这人连演技都比另外几个差,但他不必与夏真羲这个皮套起冲突,一个连真名真姓都没有的人,连做对手都不配,不值得他任何心力,但他的确感到妒火中烧,当受其咎的另有其人。
  梅书欲张口喝退他,闻淇烨眼中根本没有他,举止果如竹奕所述“罔顾礼法、我行我素”,站在他面前却视他为无物,径自对主公说:“朝务繁缛,太后宜免去男色烦扰,专心国事。”
  谢怀千琴弹得好好的,背上甫地压了两座大山,也被闻淇烨气笑了,回敬道:“哀家烦你。”闻淇烨竟问也不问,强行越过他将主公拦腰抱起,无视主公挣扎,直接抱着人往回走,嗓子收也不收,当着他的面反问道:“怎么烦的,说来听听?”
  这仅仅是外臣?到底是谁在信?竹奕也恋慕过主公,这都看不出来?
  夏真羲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想追,主公却并未喊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两人远去,心中都在滴血。
  闻淇烨将谢怀千抱进自己常住的偏远小殿,整个慈宁宫就这儿勉强能算他的地盘。
  进屋,他把谢怀千软软地放到榻上,谢怀千蜷在那儿,背对他扶着腰,轻慢道:“被你折得腿疼。”闻淇烨一条长腿支地,另一腿屈膝跪在榻上,欺身覆到他身后,自后向前,边替他暖腿揉腿边问:“我还没找你算我的账呢,拿我挡桃花,我也要烦你。”
  谢怀千冷白,而闻淇烨肤色稍暖,两人说是要言公事,进来却谁都没提起。
  榻上,二人几近并叠,一坐一跪,暧昧难言,再加之手上未停的按..揉动作,间隙的缄默之中,仿佛有什么在上升。实在难言。
  谢怀千被硌得背疼,想拿手将闻淇烨那地儿挪推开,手才往后便被闻淇烨捉在手里。
  闻淇烨替他揉了一会,临时起意问:“腿怎么伤的?”
  谢怀千闻言反握住他,带着他的手绕过薄韧腰身,撩过肚.脐,隔着层衣裤按在腿上,道:“那时要有你在,也许它就不会伤了。”又在闻淇烨臂上缓缓摩挲两下,嗔诉道:“前朝那些老狐狸天天琢磨着怎么欺负我。”
  那委屈半真半假,没见过他情绪外露成那样,无非是顾左右而言他,演给他看。
  闻淇烨依然不着他的道,扳着谢怀千的下巴,再问:“李弓长干的?”他口吻沉,手上劲也不小,同一句话问第二遍便咄咄逼人,极具压迫。
  养虎为患,闻淇烨还真是养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就算是李弓长干的又能如何?论昨日之事有意思吗?
  谢怀千背对他,脸刹那冷了,会错意般道:“你不是知道吗?我的腿坏了,只有些知觉,用不了。”说罢,他振声道:“来人!送大人回去!”
  候在不远处的元骞应下,乜着闻淇烨,嗓音同样绷得很硬:“大人,时辰到了,该走了。”闻淇烨见把人惹恼了,慢半拍生出悔意,他问也不为奚落谢怀千,只想知道原委,然也没法在旁人面前再哄谢怀千,再加上被下了逐客令,原地看了几眼谢怀千抗拒的背影,默然离去。
  翌日早朝,群臣先禀事,虽然没有什么大事,但还是唇枪舌战一番,疏通筋骨,涵养精神,正等罢朝,只见太后抬手,插言道:“还有一急事今日不得不办。来人,将太监们押解上殿。”
  少帝身后文莠先变了脸色。
  众人一望,四个御前带刀侍卫拖两个太监上台。
  一个太监身材细瘦,皮肉松胯,门牙豁口半个,另一个木桶腰身的肥老太监白面乌唇。
  俩老太监皆苍发凌乱,发了疯地挣扎。
  豁口太监还真成功了一回,没逃两步又叫侍卫恨恨地踹了脚屁股,捂着腚惨叫一声,没了精神,便像被逮着颈的禽类老实地拎上了台。
  这两人都很面熟,其一是彤文台的二把手彤翰太监,文莠的干儿子宋统,其二巡风府掌班太监于春宏。
  朝班神色各异,但很难说有全然悦然的,周立中见文莠终于不得意,总觉报了对方见死不救的仇,痛快了没几下又高兴不起来了。谢怀千究竟以什么藉口拿住了宋统?近来没听见有什么风声,除了新政,没有大事发生啊。
  李胤坐立难安,回看文莠,气声道:“文大伴?”文莠无言,缓缓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晓此事。李胤坐立难安,抛声问:“母后,宋统干什么坏事了,非要这般折辱他?”
  连闻径真和章笃严都不知晓此事,两厢对视,皆面面相觑。
  谢怀千平静地说:“哀家听闻此二人近日私下与北境有书信往来,如此勾结,意在谋反,折辱为小,他们今日非死不可。”
  “娘娘说小的与北境往来,证据何在?”宋统被两人死死摁住,堂上却一眼都没望向文莠,仰头死死看着居高临下的谢怀千。反之,于春宏兵荒马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盯着文莠,大唤:“督公救我!督公救我!”
  谢怀千本就心情不佳,还被如此质疑,笑了笑道:“当然是被你条分缕析,吃到肚子里去了。你旁边那个,巡风府太监应该最清楚,他什么都招了,还要再说吗?”
  “我没有!我没有!大爹爹!他说的都是假的!我被他们押过来,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谢怀千你血口喷人,贱人!你就是想杀人!”于春宏发了疯,目眦欲裂,口吐白沫,四下朝臣像看猴戏一样静静看着他,御前侍卫烦了,摁着他的背,一脚把他脑袋踩到地上。
  他们连事儿都没开始办就传出消息。家里有内鬼。
  宋统大汗淋漓,尽量沉稳道:“还请娘娘彻查,奴才们真的没做过这等腌臜事,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谢怀千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厌烦得很,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给这些太监留活路了,平和道:“哀家看,把你的肚子剖开,哪怕掏出一丁点纸屑,都不冤枉你。”
  那要是没有呢?把人冤枉了呢?
  谢怀千一个字都不提。
  众人都不意外,依然不寒而栗,闻淇烨头一回窥见谢怀千的残忍,略不习惯,不过几秒,便觉得这法子虽然残暴却很妙,欣赏藏在眼底,他垂眸继续听着。
  宋统一下慌了神,手足无措,这才去看文莠,细若蚊呐唤道:“干爹。”走投无路,到最后还是要搬人,若谢怀千卖文莠面子,那于春宏就算必死无疑,宋统也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文莠一直看着他,宋统从没被干爹这么看过,干爹从来只会认真看着哥哥,他一下子就知道干爹是什么意思了,带着哭腔悲怆地高喊:“干爹!”谢怀千面无表情地睨向文莠,文莠闭目,宋统知道自己彻底被放弃了。
  他粗喘着往四下看了眼,周遭是死一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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