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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看见昨天(近代现代)——不执灯

时间:2025-09-15 07:08:55  作者:不执灯
  可他虽然生病,脑子却不糊涂,能感受出来丛风发火并不是为这一件事,背后还缠绕着难以厘清的纠葛羁绊。
  他隐约察觉出他们之间出现了更大的问题,彼此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我不想和你吵架,放我下去。”
  “你不吵我吵。”丛风不想冷静。方与宣不告诉他其他事也就算了,可他宁肯一个人闷在家里发高烧,也不愿意说一句“不顺利”。
  火气上头,烧得缺氧,五根手指一阵阵发麻,他将那枚GPS丢到床上:“你什么时候装的?”
  那枚纽扣大小的定位器掉到手边,方与宣垂眼看着,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可以吗?”
  “为什么?”丛风俯身压下,平视着方与宣的双眼,一字一顿,“为什么?”
  方与宣沉默片刻,直言道:“我担心你。”
  “你担心我?”丛风忽然扯起嘴角笑了,“你担心的是我本人,还是我会死在外面这件事?”
  几个字像一柄利剑,捅进心脏里毫不留情。方与宣死死盯着他。
  丛风不忍看到那样的目光,方与宣从来没这样看过他,激烈的、痛苦的,叫他也心里难受,难受得呼吸不上来,可越难受,越涌出一股病态的快意,他偏要血淋淋地把话问个明白。
  “我们分开八天,你从没有和我讲过你在做什么,一个人扫墓,一个人去福利院见朋友,一个人熬通宵加班,这些都是我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我试着问你,你依然只字不提。现在你病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病的,因为什么生病。方与宣,离开了我,你的生活不会出现任何变化。那我呢?”
  他说得无情,讲的是事实,却歪曲了本意,方与宣咬紧牙,口中尝到了血腥味。
  说出来的话是双刃剑,将两个人都刺得遍体鳞伤,可丛风最不怕受伤,他还要说:“我给你设了特别提醒,除了在审讯室里,哪怕你凌晨做噩梦醒来发的消息,我不超过三分钟就会回复,可你真的在乎吗?你在意的是我、我们的感情吗?哪怕是朋友,也该有来有回才能长久。你在乎的是从前的遗憾,你对我的在意,只是因为曾经有遗憾而已。”
  方与宣终于动了,他两只眼睛红得能滴血,从齿间挤出两个四分五裂的字眼:“而已?”
  他一把抓住丛风的衣领,抖得几乎将布料扯破:“你觉得那是‘而已’?”
  他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可此时方与宣整个人都像被风撕碎了,他话中含着恨意,来自百年前,来自开始做梦后的每一天。
  “丛风,你知道你死了之后,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作者有话说】
  太难写了这里,周四更,后面争取日更
  ◇
 
 
第45章 我什么都没有了
  第一次开诚布公地将前世今生的纠葛摊开来,却是这样惨烈的对峙,两人声音都不大,听来却是撕心裂肺。
  丛风怔怔望着方与宣,钳在他肩上的手忽然松开。他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我知道,我在梦里看到了。”
  “你不知道。”方与宣死死拉着他的衣领,使劲将人拽得半跪在床边,“你在梦里看到,不可能和我感同身受,因为你知道梦醒了就好了,醒了就什么都能回来了,可我不知道,丛风,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都没有了。
  方与宣被气得鼻子都不塞了,他从未如此刻般思维敏捷:“你凭什么现在问我这些话?我喜不喜欢、在不在意,你自己不清楚?”
  讲到此处,他怒意更盛,不知哪来一股力道,将面前人掀倒在床上,顺势欺身而上,牢牢压住他:“平安符是我一路磕上山求来的,你走之前就送给你了。倒是你,我还没有问问,你给我写的信,到底是因为真的在意,还是后悔遗憾,所以才那样写?”
  他反将一军,位置颠倒,丛风突然哑了声,自己成了被质问的那个,才知道这样的问话有多伤人。
  他连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深吸几口气,说出口的答案却苍白:“不是后悔,不是遗憾。”
  “是吗?”方与宣不买账,他弓腰俯身,直直盯着丛风,咬紧牙关道,“我最初接近你,你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后面开始做梦,才给几个好脸色,我还没有跟你算账,怎么,好脸色都是给上辈子的,这辈子不讨大将军喜欢?”
  丛风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一上手就要捂住他的嘴,方与宣动作更快,立刻闪身躲开,还要继续道:“只许你说,不许我说,别这么霸道吧。”
  丛风就这样霸道。他怒道:“什么叫好脸色都是给上辈子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梦里你就一天天的吐血睡觉吐血睡觉,我能看出来什么春心萌动?”
  一边说还不依不饶要去堵住方与宣,他一抬腰将人从身上顶下去,方与宣当即往旁侧躲,没发觉躲到了床沿边,胳膊一撑撑了个空,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向后摔去。
  丛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左手仍然使不上劲,整个人也跟着重心偏移,两个人齐齐滚落下床,咣当两声摔在地毯上。
  这场面对于他们二人来说都太过熟悉,闷哼压在喉咙里,谁都没有在意摔疼的地方,撑身起来要争个占上风的位置。
  丛风力气大,腿一横便将方与宣拦在身下,强势又野蛮,借着这个姿势将方与宣禁锢住。
  方与宣挣不过他,却仍不甘示弱地回嘴:“我吐血睡觉是为了谁?你以为我愿意睡觉吗?”
  这话戳到丛风心底最难受的事,力道松了松,想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都诉不出心中所想。
  他愣了片刻,只好低下头,埋首在方与宣的颈边,紧紧抱着他。
  “……是,我不该写那样的信。”
  他本不必叮嘱方与宣好好吃饭睡觉,都不是寻常百姓,他们肩上挑着一摞担子,除了情爱,还有为官为臣的责任,他决意赴死时,知晓自己做了好世子、好臣子、好将军,唯独没做成好丈夫,方与宣也是一样。他不能为爱人的离去而颓废下去,官场势态瞬息万变,他得撑着继续往下走。
  可自己偏偏叮嘱了,从此之后,方与宣的每一顿饭、每一次闭眼,都变得更沉重更艰难。他一辈子没法忘记他。
  “你为什么要写信?”方与宣的嗓音变得沙哑,他偏过头,侧脸贴在丛风的耳廓上,“你离家几个月,一个字也没寄给我,为什么偏偏要在最后留一封信。我恨死你了丛风,我宁可你什么也不告诉我。”
  丛风第一次听到这样直接的剖白,前世今生加起来两辈子的第一次。可这第一次听得不是滋味,每个字里都是情与怨,拧成一片片尖锐的碎玻璃,和他的心脏攥在一起,刺得一阵阵发痛,可痛过之后又爽,是从未没体会过的痛快。
  “……因为我那时候也什么都没有了。”丛风低低说着,把方与宣抱得更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没奢求真的还有下辈子。我很自私,所以想告诉你那枚平安符被我看到了。”
  抱住的人有些发抖,皮肤仍然滚烫,丛风想起他还在发烧,便放轻了力气,支起身垂眼看他。
  方与宣的目光更烫,那双眼红得吓人。
  丛风看不下去,用宽厚的手掌盖住方与宣的眼睛,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和青筋突起的脖颈。
  他低下头,把方与宣咬得发白的嘴唇从齿间吮出来,很轻地亲吻。
  这个吻来得太迟了,他们该在现世重逢那天接吻,在回忆起过往的那刻接吻,在每次相处的动心时接吻,出差结束千里迢迢赶回来见面时也该接吻。
  丛风感受到掌心下变得湿润,两道温热的泪痕被他拢住,湿漉漉地沾了满手。
  “对不起。”丛风吻他的唇角。
  对不起只有三个字,说给从前也说给现在,可方与宣又重重咬紧下唇,安静地流着眼泪,好半天后才说:“你滚开。”
  丛风却不动:“我想你了。”
  方与宣吸了吸鼻子,用力去拉扯丛风的手。
  丛风野蛮得不像话,他将方与宣从地毯上拽起来,塞到自己怀里,垂下脑袋去亲他的耳朵、脖子、肩膀,全然没了那副冷峻持重的模样,又成了上辈子那个年轻气盛的安远侯世子。
  怀里的人仍然在试图挣扎,可被抱得太紧,一丝空隙也挣不出来。
  方与宣便也不动了,二人相拥在一起,沉默之间转过了数不清的岁月,从前那些激烈澎湃的尔虞我诈、阳奉阴违,早已沉淀成一抔灰,轻悠悠的感受不出重量,只衬得真情可贵。
  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层几近透明的窗户纸,终于被极其暴力地砸破,飞起的玻璃碴扎得他们遍体鳞伤,好在痛感不持久,新鲜空气从破窗处灌入,只觉畅快淋漓。
  他们都没想到最终会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摊牌,可仔细想想,又找不出比这更合适的场面了。
  平时不揭穿,并非是彼此装得有多像,只是心照不宣地回避不谈而已。
  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不认账,便能一直以原先的状态相处下去。毕竟往事太惨痛,他们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再见上辈子死去的爱人。
  直至此刻,他们仍然想不出要如何面对彼此。
  同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里,争吵时的怒气渐渐消退,便只剩下无措和惆怅。
  方与宣最初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丛风死后,他就开始写信,打仗时家书抵万金,可阴阳相隔后,送信反倒变得方便,火一点、纸一烧,千言万语便都能托阴差送去地府了。
  他写了很多字,如今想来,能当面问的其实也不多,真心想问的自己也并没写下来,沧海桑田,也就渐渐释怀了。
  到头来,他居然不知道该和丛风说些什么。
  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方与宣此时竟有几分历尽千帆的平静。他想了好半天,最后淡淡开口:“你去把胡子刮了,扎到我了。”
  丛风说:“你给我刮。”
  “快去!”方与宣连踢带推终于从丛风怀中爬出来,撑着地毯,狼狈地站起来,光着两只脚,拖鞋早不知道被踢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丛风还坐在地上,仰头看他一会儿,说:“你还嫌我啊。”
  几日不见,这人下巴上生出一层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瞧着有几分落魄,像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流浪狗。
  堪称石破天惊的发言,方与宣被惊得站在原地,心底那点怅惘荡然无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瞪着眼睛看他好半天,才咬牙去扯他的头发:“你以前每次回来一嘴沙子浑身土一身马粪味儿,我嫌过你吗?”
  丛风嘶一声,不得已站起来,只好老老实实去洗澡。走到门口时恍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头问:“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吃了。”方与宣背对着他。
  “没吃。”丛风说,“沥水架里没有碗,门口没有外卖盒,药放在床头,旁边只有一盒苏打饼干,还只吃了两片。”
  方与宣被他揭老底,可算赏脸转过身,怒极反笑道:“你这三十多年没白活啊,侦查意识很强?”
  他原本有点微妙的尴尬,刚经历了一番深情的互诉衷肠,他正不知如何自处,丛风非要拌嘴,只用一秒就把他拉入了熟悉的相处氛围里。
  “想吃什么,给你弄点。”
  “没胃口。”
  “不吃东西没精神,喝粥?”
  方与宣皱眉摇头:“不饿,你吃什么分我一口就行。”
  丛风扬起眉梢:“现在不挑食了呢?”
  他唠习惯了,讲话口不择言,说完就有些后悔,果不其然,方与宣动作一顿。
  房间里静得出奇,他回望丛风,许久后脸上才有了表情,似笑非笑道:“那么苦的汤药都一碗碗灌下去了,还挑什么食呢?”
  ◇
 
 
第46章 涂掉的那句话是什么
  丛风还是按着方与宣的口味煮了碗面条,只是煮饭的过程异常艰难。
  厨房里经历了乾坤大挪移,刀架上没有刀,碗橱里没有碗,瓶瓶罐罐变了位置,一派遭人劫掠过的可怜模样。
  再转头看客厅也是如此,出差前二人短暂的同居生活里,他还能勉强维持屋子的原貌,自己离开短短八天,整间屋子已经面目全非。这是接受方与宣入住的宿命。
  丛风可以确认上辈子的方与宣没有这些毛病,这个疑问他已经在心里藏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住得这么乱?”
  “哪里乱?”方与宣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站在厨房外面接水喝,顺手指指点点,“是你的布局不趁手。你把刀架放砧板左边,想切个菜还得来回走,麻烦死了。”
  丛风嗤之以鼻:“你自己家不也这么乱?”
  “乱点住着舒服。”
  “你这生活习惯是怎么养成的,我记得以前你最受不了东西随地乱扔。”
  方与宣不甚在意地耸耸肩:“现在又没有后妈每天对我耳提面命。”
  他独自一人生活,没人能伸长手管他怎么坐怎么站怎么走怎么讲话,不像上辈子继母严苛,致力于将他培养成十全十美的贵公子。
  说句心里话,最初知晓皇帝给他与丛风赐婚时,他心中甚至有几分隐秘的报复感,只是那时自己一门心思在对丛风发怒上,不曾察觉到这点小心思,这份偷藏的情绪还是今生再次入梦时才捕捉到。
  一碗面热气腾腾地出炉,丛风捧着碗,低头看摆摊一样凌乱的餐桌,额角直突突。
  方与宣弯腰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拢到旁边,空出一块可以吃饭的位置,甩了一张竹编的小垫用来放碗。
  丛风又给自己煮了碗饺子,二人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饭,看一眼表已经是夜里十点,窗外的天都黑透了。
  沉默地吃完碗里的饺子,背上出一层薄汗,丛风抬眼看方与宣的碗里还剩一只鸡蛋,想起来从前有人说发烧不能吃蛋白质,转念又记起不知道从哪听来说生病就得补充蛋白质,他对这方面的了解少之又少,皱眉思索起来。
  他看得太专注,方与宣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实在忍不住,用筷子戳起那只鸡蛋,放到丛风碗里:“想吃就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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