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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看见昨天(近代现代)——不执灯

时间:2025-09-15 07:08:55  作者:不执灯
  方与宣不懂他的逻辑,但发现这条逻辑可以顺坡下,于是道:“你领导一天批你四个字,我一天给你发多少字?半个小时发一句,还不够惦记你?”
  “哪有人谈恋爱发消息是只惦记死活的?你谈的是美国总统?谈美国总统也得分享两句你自己在干什么吧?”
  “我不是和你说了很顺利?”
  “顺利吗?一回来你都三十八度八了。”
  方与宣觉得这样的争吵过于幼稚,他需要回归理性,于是抬手制止:“好,现在我们来说一下诉求。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的……”丛风卡顿一下,发现自己的诉求太多,提炼好半天才提炼出来,“让你能多一点分享欲。”
  方与宣说:“定义一下这个分享欲。”
  “这需要定义?你比我还多活两年,你从来没有过想分享的时刻?”
  天上开始打闪了,八点档家庭伦理剧换台,改为访谈节目。
  方与宣的确少有什么想分享的时刻,他没有太长期的友情,维持最久的只有念大学时候认识的同学,随着岁月零零散散地分别,现在能时不时说上话约出门的也只有邢越一个,对亲人更不用说,一年到头电话都打不了几个,小时候更是面也见不上。
  但这肯定不是丛风愿意听到的答案,于是他说:“我懂了,以后遇到事跟你说。”
  “没遇到事也可以说。你懂个鸡毛掸——”丛风气急,车子一个摆尾入库,刹车没刹稳,咣一下撞上旁边堆积的两米来高的空纸箱,纸箱轰隆隆地倒塌下来,直接砸到车身上,把车头埋了进去。
  就见到纸箱子之后露出一张惊恐的脸,郑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又看看散落一地的纸箱,绝望道:“俩硌楞绷子的,你们不如不来!”
  车门打不开,外面卡了两个空纸盒,丛风指挥着郑宇把东西都挪开,方与宣则沉默地坐在一旁,还在拆解接受丛风的话。
  在他过往的社会角色中,分享欲少似乎是个优点,不熟悉的友情、不添乱的亲情、不打扰的同事情,因此他向来收到诸多好评,温良和善,很好相处。
  丛风是第一个给他这类建议的人,话多一点,他需要他。
  “你坐得很安稳啊?”身边的门忽然被打开,丛风撑着车顶低头看他。
  方与宣叹一口气,加入了搬运的队伍中。
  收拾残局,撞上纸箱堆的大灯旁边刮掉一点漆,丛风抬手蹭了两下也不甚在意,只按照郑宇的指挥将最后几箱瓷罐瓷碗装上车。
  方与宣没少接收过运送文物的集装箱,一打开里面各个裹得严实,泡沫塞得满满当当,再用鱼线缠上几圈。郑宇这倒是简约,拿气泡缠两下就算完事,扔进箱子里像卖水果的。
  郑宇忙得不亦乐乎,没发现身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还在一个劲讲个没完:“昨天妈来我店里一趟,说丛迪写好了店铺的转型计划书,她来现场考察一下情况,还打听你情况。”
  丛风听得头疼:“她怎么不来问我?”
  “我哪里知道,可能她也不想主动找你吧,看你怪忙的。”郑宇擦擦头上的汗,“不过下周是丛迪生日,你得回家吃个饭。”
  丛风按着通通直跳的眼皮,生日生日,怎么都扎堆过生日?
  郑宇又觑他一眼:“还打听你有没有对象。”
  这情报跟上一次丛迪传达过来的一样,真是为他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丛风听得心烦。
  他原本不打算和家里说太多,自己和方与宣的工作都不太方便公开出柜,要是没人问也就糊弄过去得了。
  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敲打问询,看来等过两天回了家,还说不定要怎样念叨一番。
  但郑宇对此无所觉,又添一把火:“给你物色了几个相亲对象……”
  “丛迪有对象吗?”方与宣忽然打断他。
  郑宇愣了下:“没有。”
  “那伯母怎么不先给自家孩子找对象?”方与宣语气淡淡,说出来的话可称不上友善。
  郑宇眨巴两下眼睛去看丛风,却见丛风一脸乐见其成,可没有刚横冲直撞开车进来时的那股横劲儿了。
  他可算咂摸出不对之处,目光在这二人之间摇摆几圈,怀疑道:“啥意思,哥你有对象了?”
  丛风拍拍手上的土,转头望向方与宣。而对方正靠在仓库门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眼前这俩人不知闹了什么别扭,刚下车时还不怎么愿意搭理对方的模样,现在又开始眉目传情。
  郑宇比他的便宜弟弟精明得多,当即就猜个八九不离十,还没顾得上吃惊,忽地一拍大腿,转身往仓库里跑:“哎,想起来了,老堆哥临走前,让我捎个东西给你——”
  他跑得风风火火,丛风立马猜出来是什么,暗道不妙,连忙跟上去。
  方与宣就在门口靠着,腿一抬就把他拦在外面,挑起眼角:“什么东西?”
  说话间郑宇已经端着一个本子走出来,那本子上落了灰,他边拍灰边呸呸呸,从中抖搂出四五张相片。
  两只手同时伸过来,方与宣侧身一挡就将丛风顶得退了半步,自己率先拿到照片,低头一看却愣住了。
  胶片机拍出来的,有点虚焦,似和记忆中的岁月一样蒙着一层模糊的滤镜,照片上是一间熟悉的铺子,铺前摆着翡翠手镯和陶碗,琳琅满目。
  年轻的侠姨坐在铺子后,倚着一摞灰扑扑的旧书,头顶悬了几串菩提珠。她仍旧涂着大红色唇膏,马尾扎得高高的,手中一把破破烂烂的扇子,对着旁侧笑得洒脱开怀,不知在和谁聊天。
  那屋子里的阴影中坐个小男孩,板凳很矮,他曲着膝盖,膝头放了一本书,快要抵到眼前。
  小男孩安静地望着镜头,眼珠像玻璃一样透彻,半边脸的轮廓与阴影融在一起看不真切,五官清俊,已经有方与宣如今的影子。
  丛风趁他愣神的功夫,一把抢回自己手中,看都不看就揣进口袋里。
  方与宣难以置信:“你问老堆哥要我的照片?”
  丛风低头靠近他,用手背暧昧地拍拍他的脸:“你也没少看我小时候的照片,礼尚往来。”
  他说罢便走开,留仓库里的两个人盯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语。
  郑宇把落灰的老笔记收到箱子里,小声吐槽:“流氓做派。”
  流氓本人不觉得自己流氓,现在当了人民公仆已经收敛许多,要论流氓还得是上辈子,不过往事不堪回首,他发动车子,拐了个弯,停在门口,又接收了一箱重得离谱的,再搭上方与宣,两辆车满载回程。
  回去的路上已经开始下小雨,水珠落在窗户上,拖出一道长水痕。
  淅淅沥沥,街上渐渐有些堵,看一眼后视镜,郑宇那辆还老老实实跟在屁股后面。
  等了五分钟红灯,方与宣拍两下丛风的腿,朝他摊开手。
  丛风置若罔闻。
  流氓啊,方与宣常常觉得自己才出狼窝又入虎口,两辈子下来都不长记性。
  他凑近点,说:“给我看看,老公。”
  当着一车古董的面调情,好像有点过分,不过丛风向来不在意,得了想听的,才把照片放到方与宣手里。
  “就一张?”方与宣问。
  “一张还不行?”丛风笑了。
  眼见红灯还要堵好久,方与宣用力扳过丛风的脸,对着唇使劲亲了下去,另一只手直接摸向他的口袋,趁人不备把一沓照片都拿到手。
  他一得手就把人放开,丛风却没反应过来,仍在盯着他看。
  “看路。”方与宣毫不留情,“流氓,放以前高低跟你打一架。”
  照片翻过来,马克笔写着日期,看上去是新写的,大概是新洗出来之后添上去的记录。
  几张照片都是拍的侠姨,自己是捎带脚入镜,有趣的是,侠姨从没有看过镜头,而自己恰巧每一张都是正脸照,眼珠亮晶晶的。
  老堆哥和侠姨的情谊介于江湖儿女和革命战友之间,以方与宣的视角来看,更多的是前者。不过自己的了解也十分有限,毕竟只旁观了一年多。
  特别是之后增添了永别的色彩,更像江湖儿女的传说,只可惜不知日后是否有缘再相逢。
  两辆车一前一后进了沈阳道,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卷帘门拉开,郑宇把雨棚撑起来,这才得空将东西都搬入屋子里。
  店里有许多闲置的防潮防摔的东西,郑宇猫着腰在旁边忙活,方与宣看到放在一旁的厚本子,便走上前去,翻开来,那居然是一本相册。
  翻阅相册,脚下这条道的过往在眼前延展开,他又回到了那个光彩夺目的时代,长街热闹,生意蒸蒸日上,有的铺子带门脸,有的只是在地上支着一张小方桌,边儿上插一面牌子,“不提来历、不问进价,钱货付清、合作愉快”。
  发展势头方兴未艾,是如今再难见到的蓬勃,里面的人也抖擞、物也精神,几页相片承载着无比珍贵的往昔。
  老堆哥把这个相册留给郑宇,大概也是听说了他准备把铺子转型开下去的想法。
  去了北京,什么时候回来都说不定。若是短期内再见不到,那这本相册算是最后一件儿,彻底将衣钵传给郑宇这个没谱的徒弟了。
  方与宣合上相册,再看郑宇忙碌的背影,心情也复杂,这趟仓库搬的仓促,大概他原本没想搬,是最后看见了相册,才打定主意全部接手。
  东西很多,昨天已经归置了大半,今天只剩下新搬来的几箱,保守估计也得忙到半夜,郑宇没留两个好哥哥,自己留下收拾。
  方与宣和丛风离开时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大雨倾盆而下,车载电台里再次发出暴雨预警,这次连带着海上大风预警和雷暴预警,听起来今夜将有八仙过海,雨刮器拼命挥舞,终于赶在一声惊雷前到了家。
  雷声落下,大雨势头更猛,下得起雾,狂风随着席卷城市。钻进温暖的家,合上窗玻璃,可算得空歇一歇。
  吃完饭洗完碗,再看表已经快十点,好像什么都没做,一晚上又过去了。
  他们并肩躺在床上,累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坦白恋爱这么久,距离方与宣病愈也过去了小半个月,他们仍然没有任何身体上的进展,这太不符合他们一贯的节奏。
  可没办法,实在是太累了,心累身体也累,最开始是丛风为了应对巡查组加班到半夜,后来是方与宣为了四普加班很到半夜,两个人像轮流打卡,回了家都是行尸走肉。
  可今晚不一样,行尸走肉的状态对方与宣来说刚刚好,有气无力就吵不起来。他望着漆黑的天花板,适时开口:“和你说个事情。”
  这个开场白向来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丛风立刻警惕:“好事坏事?”
  难以界定好坏,方与宣选择有话直说:“我下周出差,加上往返应该是四天。”
  他们二人已经对“出差”二字ptsd,丛风陷入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与宣没听他回答,便知道这个觉是没法直接睡了,他起身按亮床头灯,以方便看清丛风的脸。他问:“你有什么顾虑,跟我说,我记到备忘录里。”
  丛风枕着自己的胳膊,斜着眼睛懒洋洋地看他,半晌笑了笑:“搞这么专业?”
  “省得你又跟我发火。”方与宣干脆不躺了,他盘腿坐起来,真的当他面打开备忘录,另建一个新页面,“说,第一。”
  丛风慢悠悠道:“第一,好好回消息,我怎么回,你就怎么回。”
  方与宣打字:回消息。
  丛风瞥见了,立刻抬高音量:“还有后半句。”
  把后半句一五一十地写上去,方与宣道:“第二!”
  丛风说:“没有第二,能做到第一就是你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怎么怨气还这么大!方与宣在心底叹气,把这句话直接复制下来,改成了丛风的微信昵称。
  “要是没做到,回来找你算账。咱俩还有一堆账没算,昨天喝醉你骂了我一顿,我还没找你问问。”
  方与宣回想起昨天的乌龙,没忍住笑起来,他按掉灯,躺回被子里,又低声笑个不停。
  的确还有许多账没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为什么不说,既然喜欢怎么还总说难听话,丛风想知道,方与宣自己也想知道。
  喜欢这种事是藏不住的,嘴上不说,动作里也有关心,方与宣自认上辈子到后面足够体贴了,动手都不下狠手,打架也不往脸上招呼,打完主动帮忙擦药,称得上十足的小意温柔了,退一万步说,这算是向对方示好了吧?倒是没见丛风接招,他便只以为对方对他无意,也就更把心事藏心底。
  再说那段时候哪次吵架不是丛风先挑事,没见过喜欢别人总是挑别人刺的,最后错过了能怪谁。
  感情里的纠缠太难分清,没法说谁欠谁更多一些,到了最后,大概欠自己的最多,想要的没得到,得到的都不想要,活一辈子到最后什么也没捞着。
  方与宣这样想着,笑意渐渐淡了,泛起阵阵酸楚的苦涩。
  他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丛风的,扑通扑通,越来越快。
  窗外雨声阵阵,响得人心烦意乱,最终不知是谁先忍不住,两张总讲难听话的嘴贴到一起,这次的吻太激烈,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方与宣只觉天旋地转,被亲得呼吸紊乱。
  亲得太投入,几次中场休息也没缓上气。他在晕眩中伸手摸向床头柜,却没能够到东西。
  迷蒙里推了推丛风的肩,挡在面前的阴影错开几分,借着屋中微弱的光,他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都滚到了床尾。
  丛风撑身向前探,代替他打开床头柜,拿了一盒套出来,边拆边纳闷:“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
  方与宣抹了抹自己的唇角,闷声道:“我看见过,你当我瞎。”
  于是温热的吻又落到眼皮上,亲得他眼睫发颤。丛风握住他的腰,将人向上提了提,重新放回大床的正中央。
  他们对彼此太过熟悉,几乎不需要磨合。
  但方与宣巴不得不熟悉,多活了三十多年,丛风的技术没有任何长进,差得几千年如一日,大概也是一种天赋。
  他被顶得不舒服,声音也断成一截截,皱着眉道:“等下……等下!我、我教过你,你都忘……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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