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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看见昨天(近代现代)——不执灯

时间:2025-09-15 07:08:55  作者:不执灯
  当他是饭桶吗?
  丛风又来气了,但这回火气来的快消的也快,看方与宣那张惨白的脸实在说不出重话:“还没问你是怎么病的,感冒?”
  方与宣点点头。
  “生病要告诉我。”
  方与宣又点点头。
  老实得很,搞得丛风一肚子气不知道往哪发泄,只能拿鸡蛋泄愤。他埋头吃东西,没注意到对面的方与宣低垂着头偷看他,牙齿咬着筷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顿夜宵在方与宣的卖乖之下收场。吃饱喝足才顾得上去刮胡子,丛风刚涂上泡沫,便见到方与宣拿着漱口杯从背后走进来。
  二人的视线在镜子中对上,都愣了一刻,丛风冲洗干净手指,霸占着整个洗手池,没有要让出位置的意思。
  方与宣便知道这人是铁了心要跟他较劲,他把漱口杯放到一旁,拿起剃须刀,推了一把丛风的肩膀:“坐着。”
  丛风顺势向后坐下,仰起脸望着他,方与宣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扣住下颌,扶在脸侧,剃须刀剐蹭时发出轻微的泡沫破裂声,沙沙,勾得人心痒痒。
  他认真打量着面前人近在咫尺的眉眼,想到初次见面时,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幅眉眼,望进去便会失神。此时方与宣眼睫低垂,平稳专注,手中动作稳当又利落,他曾这样清理过许多无价之宝,丛风现在明白真正的无价之宝是这双手,是这个人。
  刀片贴着下巴,丛风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换来一句低骂:“你别乱动。”
  拿着剃须刀的手停滞住了,丛风便牵着他弯腰低身,抬头接了一个不讲理的吻,泡沫蹭到方与宣的脸上,鼻尖碰在一起,他们闭上眼睛,完成这个温柔的触碰。
  剃个胡子剃得一团糟,结束时都是累得头晕,勉强收拾干净自己,往床上一躺便开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敞开心扉的第一晚,生不出丁点旖旎的想法,比起做其他事,他们只想相拥而眠,安稳、平静,用最安心的方式迈入失而复得的第一天。
  现实中的重逢没有影响到梦境的放映,他们仍然在陷入睡眠后重返前世。
  方与宣依旧孤零零地坐在小院里,病情加重,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多,只要醒着都在伏案忙碌,写累了便去池塘边走一走。
  往日梦到这样的场景,方与宣总被郁结在心口的那团气堵得呼吸不畅,整个人都低落下来,随着前世的自己一同伤怀。
  可现在不同了。他知道丛风会在千百年后的梦里参与这段人生——丛风亲口说了,他都看到了。
  自己的失态都被看了个干净,真是丢人。
  丛风在哪里?石凳上,还是窗棂边?晚上呢,会站在他的床边,还是与他同床共枕?
  方与宣只恨自己睡前头脑昏沉,被那场轰轰烈烈的剖白搞得神魂颠倒,没想起来问问清楚丛风的梦境形式,搞得此时草木皆兵,只觉得有一道视线灼热地烙印在身上,芒刺在背。
  偏偏他没法控制前世的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右手摘下一支笔,在砚台中点墨,又写下了一封给丛风的信,讲近日朝堂风波不断,方家成为众矢之的,他应付得吃力,有些累。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该是第十四封信了,其他信在落笔后都被丢入火盆里,化作一摊灰烬和袅袅烟尘,上天入地,再也不见。
  他曾以外这些信永不得见天日,却没想到丛风隔着数载光阴收到了来信,或许在他书写的时候,丛风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一个字完成,一个字便收眼底。
  方与宣浑身汗毛倒竖,那些以前能将他看得流泪不止的文字此时都变得刺眼,叫人浑身发烫,又羞又恼。
  可偏偏找不到丛风的痕迹,这人就那样神出鬼没地藏在这片空间内,看不见摸不着。
  简直是鬼一样纠缠不散。方与宣上辈子伤心得不清醒,每天都巴不得府上闹鬼,是丛风就能聊两句,不是丛风就让鬼兄捎几句话,恨不得找大师来招招魂,让丛风在地底下也别安宁,都翻回人间陪他。
  现在好了,真的在闹鬼,感觉却是如此诡异,哪哪都不对劲。
  方与宣以为浑身烫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第二日醒来,梦里的尴尬仍旧没有散去,他一摸自己脑门,还是烫。
  窗帘拉得严实,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钟了。
  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不知道是去加班还是去哪了,摸摸床单,没有一丝体温,只有自己的枕头被烘得热乎乎。
  方与宣在床上摸温度计,摸了好半天也没摸到,他没力气再找,栽倒回床上,缩回被窝里。
  这是才听见门外有声音,发觉丛风还在家,他便哑着嗓子喊人:“丛风!”
  门外的动静停顿一下,没有人应答。
  方与宣一翻身把脸埋到暖和的枕头里,又喊:“丛风!”
  还是没人理。也不知道这人昨晚又梦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铁了心要逃避他一样。
  方与宣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继续喊:“老公!”
  卧室门被“嘭”一声踹开,门板差点飞出去,客厅里的阳光立刻洒入屋内,丛风站在门口,面色晦暗不明地盯着他。
  方与宣也看他。
  丛风终于动了,迈步过来,不由分说地坐上床,把方与宣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方与宣被他勒疼了,咬牙道:“我是想问你体温表放哪里,不是叫你来抱我。”
  丛风一抬胳膊拉开床头柜,从第一格里拿出体温表,却没递给他,只是低头用侧脸蹭了蹭方与宣的额头,随后皱起眉:“怎么又这么烫,早上我起床时摸你已经不烧了。”
  “你放开我,再抱更烫了。”方与宣接连拍了丛风好几下,可这人软硬不吃,偏要抱着他不撒手,他只得作罢,在火炉的热情怀抱里,测出温度足有38度5。
  丛风看见了,当即决定:“去医院。”
  方与宣好几年没病进过医院,已经形成了某种抗拒的情绪,但还是没有拒绝,的确不太舒服,烧起来的时候关节痛,昨晚分明已经好了,现在不知怎的病气卷土重来,叫他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平心而论,这回还没有上一次烧得严重,那次吃点药睡几觉也就过去了,可现在却好像忍受不了,晃一晃脖子都头晕,脆弱得像刚从烤箱里端出来的薯片。
  方与宣满脑子是薯片,被丛风连扛带搬地运去医院。
  丛风的疑病焦虑比他的分离焦虑有过之而无不及,全程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化验难免要抽血,看着软管里导出去的血,丛风居然舒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方与宣鬼使神差地理解了他的心里,只能感恩现代医学,有病能查,查了心里有底。
  他用另一只手去抓丛风的手,冷冰冰的,握了好半天也不见回温。
  在来去匆匆的医院中,交握的一双手并不算起眼。电梯下行到一楼大厅,门打开,涌出一批奔波的人,又挤进新一团焦急的人。
  药房门口排着取药的长队,人声鼎沸,方与宣在自顾自安静地想事情,这片喧闹没有入耳分毫。队伍前进一些,他忽然问:“你都看见我写给你的信了?”
  丛风不知他为什么忽然旧事重提,但既然问了,也没有隐瞒的道理,便点头道:“看到了。”
  方与宣低声问:“你没什么要回复给我的吗?”
  不等丛风回答,他又说:“算了这些回去再说。我有其他事想问。你写的遗书,涂掉的那句话是什么?”
  丛风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他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久久没有抽身。
  方与宣感知不出他的情绪,那是一片空茫茫的空白。空白的表情在好几秒钟后才有新的色彩,丛风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没什么特别的,你自己猜吧。”
  ◇
 
 
第47章 再也不喝了
  从医院回了家,对症下药,傍晚时温度终于降下去,夜里也没复烧。
  身体舒服一些,食欲也跟着提起来,方与宣吃完晚饭又啃了一只桃子,丛风坐在他旁边,二人一起发呆,屋子里只有电视中的广告音乐和啃桃子的咔嚓声。
  这一天过得兵荒马乱,此时才得空缓神,他们都有些恍惚,在脑海中一点点梳理事态前情后续,最后还是方与宣先开口:“你昨天从哪里发现我的GPS?”
  丛风闻言,目光复杂地瞥他一眼:“什么意思,你还装了不止一个?”
  方与宣咬一口桃:“打包发货,不单卖。”
  “后排的座椅下面。”
  方与宣盯着电视机,半个眼神也不分给他:“骗子。”
  “副驾前面的储物箱里。”
  “你诈我呢?”方与宣无奈,“就在你车上装了一个,又不是炸弹,一辆车上弄那么多干什么。”
  丛风笑了下:“车门上,梁复扣下来的。其他的呢?”
  “在家里啊。”方与宣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法治社会,能不能别把我想的那么恶劣。”
  实在很难做到,丛风回忆起上次方与宣带去邑门的那一背包东西,这人平时瞧着不声不响,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私底下遇到事情了简直是奔着和人拼命去的。
  病去如抽丝,转日周一,炎症向下转到嗓子,方与宣坚持去上班,开了半天会,咳得领导频频侧目,最终给他批了病假。
  回家又躺一下午,眼睛一闭一睁,天色由阳光灿烂转到夜幕四合,卧室里昏暗,窗帘敞着,映入万家灯火,在地板上落成几块玻璃光斑,客厅中亮着灯,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方与宣习惯了一个人入睡、一个人醒来,下午的时光在睡梦中溜走,醒时恍如隔世,身边却多了人陪伴,油然而生某种满足感,这样的感觉太新鲜,他没体验过,但滋味实在很不错。
  翻个身坐起来,床头柜上放了杯温水,他仰头全灌下去,张口喊:“丛风?”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运转,能听到锅铲碰撞声,丛风不理他。
  方与宣叹一口气,这人装耳聋,坏心眼要听他喊别的,他偏不喊,让厨房里那位自己急去吧。
  他在床上转了一圈才找到掉到床尾缝隙里的手机,回复几条下午发进来的信息。
  这一觉睡了太久,他本打算下午收拾收拾行李,晚上搬回家去住。小时候他生病就是和父亲分房睡,老爸要出门赚钱养家,不能被传染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生病一个人呆着了。
  抽油烟机的嗡嗡关闭,碟子放在料理台上发出清脆一声,夹杂着端锅翻菜的声音,闭上眼仿佛可以看到冒着热气的饭菜被盛出来。
  接着是一声电饭煲打开的轻响,香喷喷的米饭新鲜出炉,方与宣忍无可忍,还是妥协了:“老公!”
  丛风可算舍得搭理一声:“怎么?”
  方与宣说:“我吃完饭就搬回去住。”
  厨房里忙碌的丛大厨立刻问:“为什么?”
  问了还不算完,他径直找上卧室门来,高大的身影往门边一靠,影子拖出去好长,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病没好。”方与宣咳了两下,摸摸鼻子,“好了再搬回来。”
  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门口那道影子晃两下就离开了,只留下一句无所谓的点评:“屁大点事。驳回。”
  随后附加一句:“起来吃饭!”
  晚饭做得丰盛,丛风并不知道双人份的饭要备多少菜,因此炒得有些多,方与宣只觉得自己迟早得被喂胖。
  他现在的确不挑食,原因倒也不只临死前喝太多苦药汤。这辈子他一直就不怎么挑食,调味料倒进去搅和搅和总能变好吃。
  他有时候实在觉得冤,梦里穿越回去看,古代吃的东西真没什么大花样,那年头食材本身就不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不过是嘴挑了点而已。
  但丛风今晚还是选了些他喜欢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远胜陪嫁大厨。
  吃一半,方与宣才想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去买菜了?我白天看冰箱都吃空了。”
  “下班。”丛风仍旧吃得不拘小节,回话也懒得抬头。
  “今天怎么没加班?”
  丛风说:“最近没活儿。你就住这,别往回跑了。”
  水到渠成的同居生活再次开启,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合拍。与前世的婚后生活有相似,可更多的是全新风味,主要体现在没了晨昏定省,他们活得更散漫了。
  外人面前文质彬彬的方老师,处事得体又熨帖,修复中心的新人里最喜欢的师傅,在家里时却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懒洋洋地刷新在各个角落,摊开了躺着,蜷住躺着,生病了躺,病好了还在躺,从左边的角落滚到右边的角落,丛风常常担心他会生蘑菇。
  不过他能适应方与宣的表里不如一,毕竟自己刚认识他时,接触的就是壳子里的那一面,壳子里装的是上辈子没有被规训过的魂,那时方与宣刚开始做梦,来自前世的年少轻狂被唤醒,面对丛风时总无可避免地暴露本性。
  这不是坏事,但在某些时刻也不是好事。
  两世的认知很容易被混淆,搞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意识属于古代,有些意识属于现代,纠缠在一起,构成全新的两个人,丛风早就觉得这迟早害他们闯祸,却没想到第一个被害的是方与宣。
  一周之后,方与宣大病初愈才过去三天,就在酒桌上把自己喝醉了。
  是邢越组的生日饭局,他错觉自己还能喝,一杯一杯接连下肚,却忘记了这辈子没尝过丛风从边关带回来的烈酒,酒量根本没法和以前的自己比,桌上那几杯白的就足够他倒下。
  只能庆幸现在吃喝违规,这桌上没领导也没其他同事,醉了也不用担心出错。
  散场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他在餐厅门口的石阶上走了几步,实在头晕得厉害,撑着花坛坐下来。
  初秋的夜风吹得有些冷,他吹了会儿晚风,才恍然记起来自己是在外面游荡,得回家去,在裤子口袋摸了好半天却没摸到手机。
  方与宣抖半天连个纸片也没抖出来,只好回到包间,看到有几个服务生推着清洁车在收拾桌子。
  他扶着门框,缓了缓神,找到自己的声音:“您好,我刚从这间包厢离开,遗失了——”
  话没说完,离他最近的服务生便拿了一部手机出来:“是这个吗?烦请您验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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