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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有什么神器加身。”宗主回道:“别忘了,之前丢的神器至今还下落不明。”
“这倒是说的通了。”白眉长老捋着胡子道。
“神器我们总还是要拿回来的。”
沈其楼没说话,那个神器名曰轮回之眼,有时间回溯的效果,力量非凡,他之前一直在找,却一点踪影也无,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丢了。
早先去百宝斋,也是听说了它的踪迹。可惜没有。
无论如何,要是真落在那魔修手里,那趁他渡劫的虚弱期去拿回来是在好不过了。
“师弟!走慢些。”
沈其楼顿住脚,神色冷的能淬冰,“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我的徒弟外派下山做任务,你不觉的有点过了吗?”
“你身为宗主,我以为你最起码还把我放在眼里。”
他只不过短暂的闭了三天的关,一睁眼没看见江慕,找了半天不见人影,还以为他出去玩了,眼见要去修补封印的时间在即,他还出去乱跑,气得沈其楼半天没说话。
结果人一直不回来,等他要去找人了,这位巴巴的送上门来了,舔着脸跟自己说江慕被他派下山出任务了云云。
简直不可理喻!
气太多了,沈其楼正愁有火没地撒,这位就凑上来找骂。
“你在因为他跟我生气吗?”宗主道。
“是!”沈其楼看着他,“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可以不同你计较。”
宗主沉默片刻,“不行,这个很重要,不能告诉你。”
沈其楼直接气笑了,“你非常好,很好,那我们不妨新仇旧怨一起算!”
一阵剑光闪过,沈其楼拿剑指着宗主,“告诉我,或者我杀了你。你选一个。”
“师弟……”宗主喟叹一句,“你还是这么容易冲动。”
还好这时没什么人,否则指不定又要人心惶惶。
“你不坐这个位置,不明白我要考虑多少事情。你太任性了。师尊他老人家在的时候,你可以随心所欲,他纵着你,可惜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衡之,你确定你要这样拿剑指着我吗?”
“闭嘴!你不配这么喊我!”
宗主上前,任由剑尖扎进他的左肩,沈其楼皱了皱眉,纹丝未动。“我若不配,这世上还有谁配叫,江慕吗?你那个一无是处的小徒弟?”
“想打就直说。”沈其楼冷眼收回剑,手腕一绕,朝着他的直直的砍了过去,宗主拿剑去挡。两人就这样互砍了起来,彼此都对对方下了死手。
若是叫人看见,定要赞叹这是一大奇观了。两人起先打的不分上下,周遭的树都遭了殃,被砍到一片。两人从地上打到半空,法力把附近都劈了个七七八八。后来就是沈其楼的完全碾压,剑修第一,就算过去一千年,还是他。
沈其楼把剑横在宗主的脖子上,“下一次再惹我,我会真的杀了你。”
“你……”宗主喘着气,“你忘了师尊的话?若是谁对同门出手,就当成是叛出师门。”
“师尊他老糊涂了。”
“那难道你忘了吗?你小时候明明是跟我最为亲近的,沈衡之……”
沈其楼收剑,瞥了他一眼,“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早在师兄见死不救,独自拜入师门时,我以为,我们之间就没什么瓜葛了。”
当年,他们两个都出身小门派,沈其楼的父母下凡除魔,结果再也没回来,反而招致了魔修的报复,一夜之间,他们所有的师叔师伯都死了,血流成河。沈其楼当时年纪小,被砍了几刀,躺在血泊里,他师兄下山打猎,侥幸躲过一劫。
望月宗的人晚来一步,只救下了他师兄。沈其楼倒在冰冷的石阶上,看着本来能救他的师兄,谎称他已经死了,头也不回的跟着望月宗的人走掉。
“当年,如果我没有鬼迷心窍,回头了,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或许吧。”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我,师弟,我自小修炼就比不过你,样样低你一头,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有父母,我也没有,只能眼巴巴看着你被所有人都捧在掌心。我好怕,我太怕了,怕师尊因为有你而冷落我,谁知道你命这么大,自己爬了出来,还是跟我拜入了一门。我怕你报复我,你就像一个噩梦一样,摆脱不掉。”
“所以你盼着我死。甚至不惜同王照合作,只为了夺我性命。”
宗主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要坏你道心,事实上我也成功了不是吗?”
沈其楼因为他的话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你都干了什么?”
“江慕啊,现在他已经是你最厌恶的那种魔修了,也不知道他同夜凛君,谁活了下来。可惜那个傻子,一骗就上当,听说你可能回不来,就自告奋勇跑去沉渊。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看到你痛苦就是很好。”
远处一道惊雷炸响,沈其楼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照他的说法,现在在渡雷劫的,可能是江慕?!
“你现在赶去,正好可以给他收尸。”宗主补充了一句。随后眼也不眨的盯着沈其楼,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些额外的情绪,在他的设想中,沈其楼会暴怒,会再跟自己打一架,会恨得要杀了他。可惜没有。
沈其楼整个人出奇的镇定,一刻都没多待,手掐了道诀,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原来这条路这么长,沈其楼一直在心里默念快一些快一些。
一出望月宗,就撞上很多各门各派的人,看清沈其楼的那一瞬间就要跟他打招呼,结果沈其楼理也没理,瞬间飞走了。
“尊主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谁知道……”
等出了这片地界,眼见着还有很远,沈其楼连砸了几道传送符,好容易到了沉睡之地。
天上的乌云酝酿着的雷电已经气势汹汹的劈了下去,天际那几道雷电震得大地都在晃动。这片沉默的海域里,奉命守护的灵兽咆哮着要阻拦来者不善的修士。
“滚!”
沈其楼大喝一声,将蠢蠢欲动的灵兽砍进了海里。随后想也不想的直接硬闯了进去。
这边沈其楼随着一道道雷劫落下,恨不得自己下一秒就出现。而在沉渊下,雷电照亮了这片海域,黑衣修士的衣服都被血洇透了,无知无觉地侧倒在地上。
【叮——系统加载中……系统加载完成,系统上线!】
江慕忍着剧痛,模模糊糊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以为自己耳朵被炸坏了。他挣扎着动了动,一道碗口粗的雷瞄准了他,不管不顾的落下。
江慕觉得自己被劈的这叫一个外焦里嫩,甚至出神在想,之后的魔修看到一团黑色不明物,会不会被吓到当场从良。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极速骤减,现已自动开启疼痛屏蔽模式。】
【叮!已应用!】
【宿主起身走走吧!】
江慕身上的痛感消失了,这才相信了这位系统是真的存在,但即便如此,欢乐的语气更像是在给他送终,是让他走之前更轻松一点吗?
【正在检测任务完成度……检测完成,世界完成80%,攻略进度95%,再接再励吧!】
系统欢快的电子机械音从江慕的脑子里响起。
江慕忍不住让它闭嘴。
【好的宿主!】
江慕闭着眼,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耳边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他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身体被抬起,落入了一个充满檀香味的怀抱。又下雨了,脸上一片湿润。
江慕忽然很想哭。
可惜他看不见,也哭不出来。
有人代他哭了,一样的。
第119章 修真界凤凰男39
昏暗的沉渊下,一道金色的结界将两人罩在一起,白衣尊长衣袍染血,用手拭着怀里人脸上的血,却越擦越糊成一团。
“江慕……我来迟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压抑的声音格外清晰。
沈其楼把江慕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腿上,空出手来不断加固结界,眼睛微微下睨,不过是一道天劫,他身为师尊,替徒弟扛了又如何?!
天道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沈其楼网开一面,反而在看出他意图的那刻,瞬间暴怒,数十道雷劫劈头盖脸落下,几乎是一道未消,下一道就来了,不给丝毫喘息的时间。
沈其楼伤还没有完全好,来的匆忙,一件法器也没带,只能咬牙硬扛。在同天道的无声对峙中,他第一次感知到天道对江慕的恶意。
“他是天赋差了些,可是从未起过主动害人的心思,相反他为了修真界和平,宁愿献祭自己,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沈其楼仰起头,脸忽明忽暗,每说一句,他的手臂就向上抬一分。
天道用苍老混沌的声音回了他十个字:不要执迷不悟,回头是岸。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替他来渡劫!”
天道发出一阵重而缓的叹息,像是在对待自己家偶尔顽劣的孩子,下手却毫不留情,今日若换作任何一人在这里,就会被猝然劈成渣。
沉渊的水翻滚着,海面上激起一层层的海浪,不刚刚苏醒浮出水面的魔修被打回海里,好容易爬上岸,又被海浪卷回去。
修真界也产生震荡,在天上御剑飞行的修士都头一栽,摔了下来,正要捂着屁股咒骂,就发现天上被一群群的灵兽占据,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大片大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鸦,扇着翅膀往南飞。
人间也同样收到了感应,刮起了阵阵的大风。百姓感知到大雨要来了,赶紧回到家中,挂上门闩,落下窗子。
当雨穿透沉渊厚厚的海水层,溅到江慕脸上时,他睁开了眼睛,入目是师尊绷紧的嘴唇,下颚,脖颈上青色的血管,头发被水打湿,结了缕粘在脸上,要是放在平时,师尊定是不想这般没形象的出现。
而此刻,感受到怀里人的细微动作,沈其楼单手撑住结界,垂眼对上怀里人的目光。
“师尊……”
沈其楼拿手轻轻挑开他脸上凌乱的发丝,沾了沾他脸上的水珠,轻声哄道:“师尊在呢,不怕。”
江慕看见他充满血丝的双眼,响雷在身后炸开,沈其楼下意识俯身,把他护在怀里。
“师尊……”江慕咽下一口血,每说一句话就像是在咽下一块刀片,“不要救我啦,徒弟现在是魔修,就算师尊救回来,我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我啦。”
沈其楼抱住他,摇摇头,“别这么说,不要这么想,师尊在呢师尊在呢,会没事的。”
“不,”江慕艰难喘气,一字一句道:“师尊,我杀了好多魔修,他们残存的魂魄都钻进了我的脑子里,说不准哪天我就跟,跟他们一样了,我不想这样,所以别救我了师尊。”
“你不会的,不会的,再坚持坚持好不好?”
沈其楼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我们约好的,要一起过隐居的日子,我们什么都不管了,我会继续教你读书写字,我们,我们还没有一起养鸡,我还,我还给你想了一个字,要是你活下来,我就带你走好不好……”
“什,什么……”
沈其楼抬起头,眼泪落下来,“我不该瞒着你,对不起……”
“什么字?”
江慕眼也不眨,看着怔愣的沈其楼,又问了一遍,“什么字,你说的,给我想好的字?”
沈其楼下意识笑了一下,只是眼里噙着的泪要落不落,手顺着他的手臂向下,握住他的手,展开他的手指,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的写下。
然后扣上他的手,低头满怀爱意的问:“灼,怎么样?”
“我还是更喜欢‘衡’字……”江慕有些疲惫地阖上眼。
“都好,你喜欢就好。”沈其楼把手顺进他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江慕,江慕!再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不要道歉,也不用感到遗憾……衡之,我永远爱你。也不要难过太久,我见了会伤心。”
“不不,不要,江慕不要!不要离开我!”
沈其楼被冻结在原地,江慕说完最后一句话,头小幅度的歪倒在一侧。天劫停了。天道消失了。周围一片寂静。
沈其楼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等修真界众人赶到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尊主怀里抱着的人化作了漫天黑色花瓣落下,尊主枯坐在其中,花雨将他掩埋。满地都是黑色,沈其楼一席白衣,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众人若有所觉的伸手,花瓣一触碰到指尖,就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有人想要上前,被一双手臂拦了回来,修士转头,“陆师兄……”
陆秋定定的看着前方,“不要打扰他们两个。”
修真界小辈纳闷的点了点头。
那边传来一阵嚎叫,众人看去,原来是一缕黑色在追着白眉长老跑,好几个人帮忙,也没能免除被烧灼的痛苦。
陆秋看在眼里,泪水不自觉的涌出。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江慕。
……
“后来呢?”
惊堂木拍下,茶楼里的众人都散了,说书的老先生收拾收拾包袱也准备走了,还没下台,就被拽住了褂子。
低头一看,是个打扮的粉粉嫩嫩的小团子。
老先生蹲下和小团子平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后来呢后来呢……道长师徒二人阻止了一场大战,那他们呢?终成眷属了吗?”
老先生慈爱的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你这小鬼,关心这么多做什么?那都是大人的事情了……”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万一结局不好,伤了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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