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在给霍小宝买了纸墨之后,还买了不少的东西准备带去苗家,虽然都是不怎么值钱的小东西,但好歹也是心意,这一举动祖母和娘亲都很赞成,因为苗应的娘家一直在帮衬着他们家,他们也不是不懂感恩的。
回去的路上,苗应又问了很多霍行在外面的事情,听他说起振威镖局,于是又对外面的世界更向往了一些,想着等以后条件好一些了,也要出去走走,前世没钱没时间,现在只是没钱,时间估计有大把。
走到村口苗爹的卖肉摊子,他刚好送走一个买肉的人,就看到他们结伴而来,他放下手里的刀,赶紧迎了过来:“远远地就瞧见像你们,怎么有空来?家里的地都种完了?前几天还跟你哥说要去帮帮你们呢。”
他见到现在的苗应就高兴,肉也不卖了,关了铺子就跟他们一道回家:“一切都还好吧?”
苗应点头,这一次他走过村里的时候,再也没有那种后背被人盯着的感觉了,回到家之后家里一个人没有,苗大海说他娘和哥都去地里了。
于是霍行跟苗应喝了一口水,随后又都下地去了。
苗家的地种得也不少,每年春种秋收都是刘琼操持,苗东跟她一起干活,苗大海上午开铺子,下午也会去地里。
苗应不知道自己家的地在哪里,还是跟在苗大海的身后,他悄悄问霍行,他们以前在农忙的时候有没有回来帮过忙,霍行摇头,原来的苗应很抗拒他们,不仅是霍家人,也很抗拒苗家人。
霍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那个时候也不在意。
苗东在喝水的间隙,看到了田埂边上两高一矮的身影,他赶紧喊刘琼,刘琼抬头,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看到他们之后才放下镰刀:“你们怎么来了?”
苗应已经开始在扎裤腿了,他接过苗大海手上的镰刀,从另一边开始割麦。
苗东睁大眼睛,这么多年了,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苗应来干农活呢,嫁了个人了连活都会干了。
看他们开始干活,刘琼也不拒绝了,干干脆脆地干完活才好好说话。
原本他们家的活计也不剩太多了,这一块地收完之后就差不多了。
苗应现在干活的速度也提上来了,干活的人多了自然也就快了,本来他们要到今天晚上才能干完的活,因为苗应和霍行的到来,在半下午的时候就弄完了,看着一片被放倒的麦穗,刘琼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们家人少,地又多,每次都是最后收完最后播种的。
回到家里他们才好好说话,苗应端着水瓢喝水,霍行在一边给他湿帕子,因为今天干活匆忙,苗应没有遮脸遮手臂,这会儿他的脸上红了一大片,不仅红还特别痒,他总想抓,霍行只能用凉水给他敷脸缓解一下。
大家都收拾好之后,苗大海进了灶房准备做饭,最近都是这样,他少干一上午的活,那就负责做饭,反正一家人都不挑,有什么吃什么。
他们不挑,苗应挑,他不想吃水煮菜,把苗大海赶出了灶房,苗大海摸了摸鼻子,去跟霍行说话去了。
饭间苗应也跟他们说了家里最近的情况,说霍行出去了一段时间,说他自己有在做点小生意,又说以后可能还需要他哥帮忙,以后要榨油的话少不了干力气活的,他哥那么大个个子,可不能浪费了。
苗东一口汤差点呛到,他有些怀疑地看着苗应:“你让我帮你什么忙?”
“这个先保密。”苗应吃完饭,看着苗东,发现他好像瘦了些。
“看什么?”苗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粗声粗气地说。
“你怎么瘦的啊?”苗应又看了他明显小了一圈的游泳圈,转头看向刘琼,“哥最近吃得少了?”
刘琼难得地有了个笑脸:“前些日子不是有媒婆上门来给你哥说亲,远远地瞧了一眼,你哥倒是很喜欢,就是人家姑娘带信儿说你哥有点过于圆润,这不,肉都少吃了。”
“娘!”苗东一大把年纪了,还被自己娘亲这么打趣,面上有些挂不住。
“是什么姑娘啊?”苗应有些好奇,能让苗东下决心减肥,那应该是个挺好的姑娘了。
“离你们村不太远呢,家里有两个兄弟,听说都是很上进的人。”刘琼笑着说,“你哥要是能瘦下来啊,这亲事估摸着也就成了。”
苗应点头:“那挺好啊,到时候哥成亲,我回来给他掌勺,保证把宴席办得风风光光。”
苗东为他的付出不能算少,在这个时代都是兄长先成亲的,为了他,苗东把自己的亲事稍后了,可能现在村里都还有风言风语,要不是因为苗家人强势,估计唾沫星子都要把苗家给淹了。
苗东的脸通红:“你能办什么宴席。”
“他做饭很好。”霍行说,“但做宴席太累,你可以做头菜就好。”
刘琼有些满意地看着霍行,随后又训苗东:“你可别再一天天地傻呵的,学学人家霍行。”
苗东快速吃完饭下了桌子,再待下去一桌人都可着他一个人说了。
这会儿天色也晚了,再回家就要走夜路了,苗大海把他们留了下来,今晚又住在娘家。
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说话,苗东说起了陈二娃的事情:“那天被咱们这么一吓,他竟然是连老娘也不管了,听说他办差事的时候也是疑神疑鬼的,也不敢再动辄喊打喊杀的了,可能生怕谁又找上他了。咱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霍行沉默地听着,手背上青筋明显。
“呵。”苗应捧着水瓢喝水,“等我哪天遇到他,裹着麻袋给他打一顿。”
“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苗东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别折了。”
苗应跳起来想打他,苗东虽然胖又个子大,但很灵活,苗应怎么都打不到他,气得苗应指着苗东:“霍行,上!”
霍行没上,只是拍了拍他的背:“跑这么久不累吗?歇会儿吧。”
苗应哼了一声:“看在霍行给你求情的份上,放过你。”
苗东还想嘴贱说他,也被霍行一个眼神镇压,苗大海和刘琼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天色越来越暗,几个人就都回了房里歇息去了。
回到屋里,苗应打了个呵欠,今天干了活,有些累,洗漱完之后就躺上床,霍行上床来的时候,苗应朝床里挪了挪,裹着被子瓮声瓮气地说:“今天在我娘家,不要。”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几天打开苗应身上什么开关了,身子一躺上床就开始燥,霍行不小心碰他一下,他都能抖好久,今天的地方不对,可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放肆。
霍行笑了笑,伸手盖好被子:“睡吧。”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苗应和霍行帮他们把收回来的小麦晒好,才准备离开,刘琼送他们到村口,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又把上次他们放的银子交到苗应的身上:“上回给你收拾屋子见到了,你爹骂你好久。”
“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们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
“娘,霍行出门去赚到钱了的。”苗应不接她的钱,“这是我们的孝敬,还有,到时候哥哥的婚期定下来,你一定给我带信。”
刘琼点头:“回去吧。”
在苗应走出去之后,她又拉住苗应:“你现在会的东西多了,也要知道藏拙,身上的本事不能外露。”
苗应点头,看着她的眼睛,又轻轻地抱了抱她:“娘,谢谢你,我都知道。”
刘琼拍了拍他的背:“回去吧,家里都好。”
苗应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娘家,回去的路上情绪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低落,霍行转头看他:“怎么了?”
苗应摇头:“没事。”
“以后可以经常回来。”霍行说。
他们走回榕树村,差不多到了做饭的点儿,这会儿村里都升起了炊烟,苗应的脚步快了一些,怕他们晚了家里就不煮他们的饭了。
等他们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争执声,他们加快了步伐,走到院子里,看到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霍三,这会儿手里正拿着苗应放钱的包袱。
不等苗应动作,霍行立刻闪身上去,一脚踢在霍三的膝弯上,霍三吃痛,手里的包袱也掉下来,圆滚滚的银锭子滚了出来。
他立刻想去捡,被苗应踩住手腕:“你还敢来我家?”
第44章
分家之后,霍三过了一段逍遥日子,不用干农活,卖了地卖了家里养的鸡鸭还有钱,不用照顾老的,身边的女人又漂亮,还怀着他的孩子,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受的苦都值得了。
他的好日子是在发现张红儿来了月信之后结束的,她来月信,那就是说怀孕的事情根本就是假的。
霍三质问张红儿,张红儿也不装了,她在妓馆那么多年,早不能生育了,两个人在除夕夜当天吵得不可开交,霍三直接去了赌坊,借着酒劲,把家里的银子输得一干二净,他不信邪,又去借了印子钱,他坚信自己最近的赌运那么好,只要有本钱就一定能翻身。
结果他没有回本不说,又欠下了不少,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总会有人给他兜底。
回到家里,等着他的只有冷锅冷灶,张红儿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叫他在家里生了一肚子的闷气,从前只要他回来,家里总是有热水热饭,现在的日子反而不如以前了。
霍三皱着眉头,回到房间里,想找找屋子里张红儿的东西,他才不信张红儿这么些年身上没钱,一定是藏在哪里了。
张红儿回来的时候,霍三已经把屋里翻得像猪圈了,张红儿看得眼皮直跳,两个人发疯似地厮打起来,往日的恩爱全然不见。
张红儿本来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霍三那段时间又伪装得很好,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才原形毕露,好吃懒做,嗜酒成性,等赌坊讨债的人上门之后,张红儿才知道他还赌。
他欠了这家的印子钱,又去借那家的印子钱,拆东墙补西墙,直到哪里都借不出来了,催债的人找上了门。
张红儿躲在房间里,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动静,已经开始盘算起跑路的事情,她也没跟霍三领婚书,走也能走得干脆,她无比庆幸自己给自己留的后路,在跟霍三好的时候也没有把自己的体己钱透露给霍三,即使出门也都是带在身上的。
她可不想用自己的体己钱去给霍三还印子钱,在霍三被催债的人打得快没进气儿的时候,张红儿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偷偷跑出了南口坝村。
去哪里都好,反正不能留在这里,不然以霍三那个丧心病狂的抛妻弃子不赡养老母的凉薄性子,把她卖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霍三被打了一顿,催债的人天天上门,他已经没有地可以卖,再卖只能卖宅基地,可这宅基地一卖,他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就在他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想起了霍行。
他是霍行的老子,就算现在分家了,他也该赡养自己,给自己还债,还得好好伺候他,他打听到了他们的落脚地,迫不及待地上门去了。
他到的时候家里没人,但一切都井井有条,霍三怀念起了当时一家人在一个屋檐下的样子,要是他们求自己,他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回来。
他等了一会儿没人回来,就顾自地进了房间里,一眼就看到了床头上的柜子,他想也没想就打开柜子,看到了里面装的一个包袱。
霍三的心跳得很快,打开包袱就看见了一个个圆滚滚的银元宝,他眼睛放光,有了这些钱,他就能还上钱了。
只是他还没走出门,就碰上了干活回来的李红英和祖母。
李红英看到他手上的包袱,就知道那是什么,她冲上前去抢回了他们的钱,但她累了一上午了,有些力竭,很快钱又被霍三抢回去,祖母也上来,她以为霍三不会对她动手,但她小瞧了一个赌徒,已经完全泯灭了人性,更何况顾及亲情。
祖母被他推到在一边,好在苗应和霍行回来得及时,才不至于真的被霍三把家里的积蓄都拿走。
霍三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看着苗应和霍行:“我是你的老子,你赚了钱就该孝敬我!”
“孝敬你个头,你是哪根葱!”苗应快要气死了,这个老东西,趁着他们不在家来偷钱!
“断亲书是你签的,家也是你要分的,现在来说是我爹?”霍行只是冷眼看着他,他如今也是手上沾过人命的人了,这会儿眼里满是杀意。
“我欠了点钱,你帮我还了,我就不会再找你们。”霍三也有些胆怯,“只要帮我这一次。”
李红英是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的,她朝霍行摇头,霍行让然知道不能信他,只是把人赶了出去,警告他不要再上门来,两家人已经恩断义绝。
霍三带着怨毒的眼神离开了,苗应自然没有忽视他的眼神,等霍行回来的时候,苗应才说:“他肯定还会来的,咱们总有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霍行想起刚才霍三的样子,显然已经是挨过打了:“他应该是又去赌了,欠印子钱了,可能还不少。”
“他上门来倒是不怕,怕的是他让讨债的人找到咱们这里来。”苗应秀气的眉头皱起,好不容易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了,又要被打扰。
“没事。”霍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交给我吧。”
霍行第二天就出门去了,从昨天晚上开始苗应能明显感觉到娘和祖母的情绪是紧紧地绷着的,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她们都会被吓很大一跳,看来很多年前霍三赌这件事给她们留下的阴影真的不小。
霍行出门的这天下起了小雨,苗应早上送了霍小宝去学堂之后就留在家里陪着祖母和娘亲,陪着她们插科打诨,家里的氛围才轻松了一些。
“娘,祖母,有霍行在,别担心。”苗应跟她们坐在一起,看着她们做针线活,要给霍小宝重新做一个书袋,“以前的时候霍行还小,现在他长大了,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咱们相信他。”
李红英点了点头:“嗯。”
“下雨了倒是凉快,娘我今天想吃热汤面。”苗应看着渐渐下大了的雨,雨滴在屋檐下落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也不知道阿行怎么样了,这么大的雨。”祖母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气,有些担心。
“他出门的时候我让他带斗笠了。”苗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娘,做手擀面吧?”
30/90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