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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从外面进来,手里又提了几只兔子,面上还是和从前一样,看不出什么表情:“下山了?”
苗应哦了一声,起身开始收拾褥子毯子。
下山的路上苗应两手空空,霍行一只手牵着小鹿,另一只手拉着苗应,背后的背篓里装着兔子,还有苗应在下山路上摘的野菜。
他们一路上都很沉默,苗应觉得他表现得很明显了,昨晚的事情,就是他已经接受了的意思。
但好像也没有必要再郑重其事地宣布一下我们谈恋爱了吧,霍行看样子也不像懂什么是谈恋爱的样子,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成亲了,根本就没有谈恋爱这一个步骤的必要了。
苗应低头看着霍行牵着自己的手,觉得他们这样的步骤也是不错的。
到家的时候祖母和娘亲都不在,这个点她们应该是去弄鸡草了,霍行把小鹿栓在门口,馒头和窝头就凑上去看,但看到小鹿的个子比它俩大不少,又不太敢上前去。
苗应去戳它们的屁股,它们就开始拿苗应的鞋磨牙,一人两狗打闹起来,苗应说它们这么胆小怎么能看门打猎,它们就奶汪汪地叫。
苗应一手摸一个狗头,心里软软地说:“没关系,不能看门打猎也养你们,做快乐小狗就好。”
霍小宝回来的时候同样也稀罕小鹿,小孩子总是喜欢动物的,即使家里有了窝头和馒头,也会想能不能再把小鹿也留下来。
在得知第二天他们就会把小鹿卖掉的时候,霍小宝还是红了眼睛,他第一时间去看家里似乎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苗应朝他摇了摇头,本来想说要是卖不出去就带回来,但想了想还是不要给他希望。
霍小宝每天去上学都很积极,但只有今天磨磨蹭蹭不愿意出门,实在快要来不及的时候,他才走到门口,抓了一把鸡草喂给小鹿,小鹿蹭了蹭他的手,随后他才红着眼睛去学堂。
苗应跟霍行收拾妥当之后就牵着小鹿往县城去了,这里去县城要走好几个时辰,虽然苗应现在的体力有大幅度的提升,但要走这么远还是会累,在快到的时候,苗应实在是走不动了,霍行把他背了起来。
为什么不骑小鹿呢?因为在苗应看来,小鹿还是正喝奶的年纪。
到了县城里,他们牵着小鹿,引得很多人看,有好事的问了问,苗应就说要卖。
但普通人买鹿干什么呢?又不能拉车又不能下地也不能骑的,还得费心伺候它,说是能吃,但这也不是他们平头百姓能吃的,也只有那些少爷们才又这样的闲心了,
他们在临时交易市场上等了一下午,太阳都落山了,带来的兔子卖掉了,但小鹿一直在他们的旁边,连问的人都没有。
霍行把怀里的干粮掰开给苗应吃了,又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看样子这鹿是卖不出去了,回家的路又很远,他们得赶紧走了。
没卖出去,苗应反而松了口气,霍行应该也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所以并没有把鹿牵去酒楼,而是来了这里。
“走吧。”霍行收拾好了东西,又想起昨天霍小宝伤心的眼睛,跟苗应商量趁着点心铺子还没关门,买些点心回去哄他。
苗应自然没有意见,家里现在是不缺糖,但香香软软的糕点也不可替代。
从前他们买糕点都是抠抠搜搜的,买的也是最便宜最耐放的,现在家里不那么紧张了之后,苗应也想尝尝别的好吃的点心,他看着摆在最显眼的那一块点心,用手肘捅了捅霍行的腰。
霍行意会,听掌柜说这叫牛乳香糕,就剩这一块了,一块就要二十文,苗应觉得有点肉痛,他们卖了好几只兔子也就几十文钱呢。
但毕竟也不是天天吃,偶尔一次吃就吃吧,苗应已经准备付钱了,旁边突然来了个人,完全不顾先来后到,给了钱就想把点心拿走。
掌柜面露难色,苗应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正想把糕点让出去,就听那人轻蔑地说:“穷人还吃什么点心。”
苗应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他从荷包里掏出钱:“我们先来的。”
那人见他们居然不让给自己,气急之下又指着苗应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苗应丝毫不让:“我们是穷了点,但好歹是自由身,你又是哪家的下人,仗着主人的势反到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苗应看到了他衣裳上的绣纹,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下人。
他们的争执被周围的人听了去,很快就传到了前面付家人的那边去了。
付灵之心血来潮,跟大哥在外面吃完晚饭之后又想吃点心,就叫人去买,叫的人也不是他身边的星哥儿,星哥儿家里娘病了回去伺候了,是大哥身边的人,不过好像大哥也不常用他,经常都在外围候着。
听见争执的声音,付灵之来到糕点铺子前,发现又是熟人。
苗应自然也看到了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心里始终对这位付少爷存在着些歉疚。
来买东西的小厮添油加醋地在付灵之前面告状,苗应只是冷冷地听着。
付灵之听完了他的话,走到苗应的面前,朝苗应笑了笑:“真有缘,又遇到你们。”
苗应面上也有怒气,但付灵之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也不能失了礼数:“是很巧。”
“今天是我家仆人的不对,我向你道歉了,糕点算我请你的好吗?”付灵之叫掌柜包好了几包点心,都塞到苗应的手上。
反而让苗应觉得不好意思,他赶紧说不用,随后付了他想要的牛乳糕的钱,拉着霍行就要走。
付灵之拦住他,因为看到了霍行手上牵着的小鹿:“这是你们养的吗?”
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喜欢,尤其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是我们从山上打猎打到的。”苗应说,“没卖出去,准备带回家了。”
“是要卖的吗?”付灵之的眼睛睁大了,“多少钱啊,我买了。”
苗应摇头:“不卖了,我家小孩子也喜欢,就养在家里。”
付灵之的面上是肉眼可见的失望,他又看向霍行:“真的不卖吗?我是真心想买的。”
霍行移开眼睛,只看着苗应。
久等付灵之没回来的付灵佑找了过来,见又是上次卖糖的那两人,皱起了眉头,这家人连续三次出现在他们家人的身边,就足以让他警觉。
“灵之,回家了。”付灵佑沉声说。
苗应看着付灵佑不怒自威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的菜籽油要是做出来了,是得找个有权有势的人做靠山才行的。
他从霍行的手上接过小鹿的绳子,随后交到付灵之的手上,在付灵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霍行就跑了,忘了自己手上还抱着一堆点心。
经过点心铺子的闹剧,他们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宵禁了,看着高耸的城门,苗应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霍行:“怎么办?”
事到如今,只能去住店了。
县城里的大客栈他们还是住不起的,只能去住那种环境和条件都差一点的客栈里,苗应还去问了通铺,发现通铺一个人只需要付五文钱。
霍行坚决不同意,最后他们还是要了一间房,花了二十文,热水不限量供应。
苗应本着钱花了就要花得值的心态,进屋子里就要了热水,准备好好地洗个澡。
等热水来了他就脱了衣裳进了浴桶里,又强迫霍行给他搓背,畅快地洗完澡之后穿上中衣躺在比他们家大很多的床上,看着霍行宽衣解带,在霍行脱完的时候还很流氓地吹了个口哨。
等霍行收拾完之后,苗应已经快睡着了,他刚躺上床,苗应就凑了过来。
霍行搂住他,心思纯正,毫无欲念,只是手臂上青筋暴起。
苗应不满地哼哼了一声,半眯着眼睛凑上去亲他,霍行按住他的腰,手伸进了他的衣裳里。
苗应现在虽然身体是个哥儿,但心里还是有点男人的劣根性的,他穿越到这一穷二白的地方就已经很委屈了,所以别的事情他不打算委屈自己。
在亲够了之后,他扬起脖颈,霍行的吻就落在他的脖子上,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最后他轻轻扯了扯霍行半散的头发,他的头往下拉,最后落在他想要霍行落下的地方。
快感席卷全身,苗应呼吸急促,霍行随着他拉扯自己头发的轻重来控制自己的动作。
比起让自己舒坦,他更喜欢看苗应失神的样子,眼睛里有泪,眼尾通红,唇有些肿,修长的脖颈扬起。
看到这样的苗应,他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第47章
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苗应躺在床上,浑身畅快,霍行随后也躺下,呼吸平缓。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把小鹿给付少爷?”苗应打了个呵欠。
“为什么?”霍行顺势问了出来,其实他都不在意,反正他的东西都是苗应的,苗应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因为我计划着以后跟他们做做生意。”苗应翻了个身,头靠在霍行的胳膊上,“提前跟他们打好关系。”
霍行侧头看他,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他伸出手,在苗应的脸上轻轻摸了摸,随后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第二天一早,他们没在县城吃饭,要赶紧回家去,霍行说回家的路上有个木匠,可以去问问看能不能做出苗应想要的东西。
他们走出客栈,就被守在一边的付家的小厮拦住,他也像昨晚苗应那样,把钱放霍行怀里转身就跑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影子都看不见了。
苗应看了一眼霍行怀里的包袱,里面是银子,应该是付给他们那个小鹿的钱的。
不过在大街上他们也不好打开包袱看,所以在经过苗应的同意之后,霍行就把钱收进自己怀里了。
回去的路上不远处就是木匠家,苗应远远地就看见了招牌,外面还堆着很多木材,另外一边是些已经做好的木工的东西。
苗应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古代人的手艺真的是没话说,这些东西做得一个比一个精致。
木匠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身边只有一个学徒,看起来像是他的孙子,苗应现在已经会辨别哥儿和男人了,老木匠的孙子应该是个哥儿,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苗应大致跟他说了一下自己想要的东西,老木匠岁数大了,苗应说话很大声,他也只听了个一知半解,最后苗应在地上画了一下简单的图,老木匠摇头:“要是我年轻,我还能做,我现在岁数大了,干不了了。”
苗应有些着急:“力气活我们可以帮你干的,这个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
老木匠还是摇头:“你们另请高明吧。”
苗应还想说话,霍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家吧。”
他的肩垮了下去,最后还是跟着霍行走了,临走之前苗应又把霍行那里的点心往木匠家的小哥儿的怀里塞了一块,从刚刚他们进来开始,那小哥儿就眼巴巴地盯着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啊?”苗应走出木匠家之后,对霍行有些不满,“再说说说不定就能打动他了。”
霍行听见了他的埋怨也不恼,只轻声说:“有一门手艺在这个世道上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你说我们能帮忙,在他看来,就是咱们想要偷师的意思了,不正式拜师或者不是传人,谁会把手艺轻易外泄呢?”
苗应才想起来这件事,古代人好像确实是把传承看得比较重,这才好受一点:“那没有别的木匠了吗?”
“姚木匠是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木匠了,他说做不了的话,就没人能做得出来了。”霍行说,“再好的木匠,只能去府城找了。”
苗应的肩膀垮了下来:“那怎么办?”
“咱们做的那个简易的不行吗?”霍行不是很理解他非要这个东西的意图,用那个简易的东西也能榨出油来的。
“那个就只能弄一点点,多了的话还是得用大的才行。”苗应叹了口气,“再想想办法吧。”
霍行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脑子里有了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你说,我去拜他为师怎么样?”霍行说,“我去跟他学,然后我学会了就来给你做你想要的东西。”
苗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一拍手:“你真是个天才。”说完又有些迟疑,“但他会收你吗?而且你能学会吗?”
“以前我师父也不肯收我。”霍行笑了笑,他小的时候木讷不言,除了一身体格,没什么能让人看上的,但后来他也好好地学会打猎了,现在去拜师做木匠,只要刻苦,应该也能做好。
回到家里,苗应把这事跟娘亲和祖母说了一声之后,李红英愣了愣:“现在去学,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看着霍行那双大手,看起来粗糙又笨拙,真的能学得会木匠的活计吗?
“试试吧。”祖母按着李红英的手,她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人也通透了很多,“现在咱们家也安定下来了,一时间也不愁生计,咱们侍弄地里,他们年轻人有些事情做也行,上山打猎,有时候还是有危险的,你说是吧。”
“那人家不收他怎么办呢?”李红英又愁起了另一件事,“看着粗笨的样子。”
“拜师的时候,为了体现出咱们家的重视,到时候咱们都去。”
这样一家人有商有量的氛围真好,从前苗应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身边也没人出主意,他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去做。
晚上霍小宝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小鹿,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苗应拿点心哄他,他才稍微开心了一点,之后就跟馒头和窝头去玩了。
晚上霍行给他打水洗漱,苗应的脚泡在热水里,舒爽得长叹一口气,霍行守在旁边,目光里有询问。
苗应反应了一下之后摇头:“今晚不要了,我感觉我最近有点虚了。”
他现在正是年轻的时候,想要是正常的,但这具身体好像受不了每天都做这么高强度的事情,只好循序渐进。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霍行,霍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换了个坐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子。
苗应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他跟霍行两个人现在都还没做到最后一步,这几次也都是霍行伺候他比较多,没做到最后一步的原因还是因为苗应有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还有就是,他觉得要是真做了,他得在床上瘫好几天。
同样都是男人,他就没见过长那么大的,苗应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手小过,在互帮互助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的硬件真的差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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