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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应笑起来:“怎么?小宝这个名字不好吗?”
“哥哥,夫子说那是乳名,他说等我满五岁的时候,他会为我取个名字的。”霍小宝挺直了腰杆,又看向小木头,“木头哥哥,我也可以帮你取一个名字。”
小木头有些怯生生的,往苗应身边凑了凑,苗应揽住他,又看向霍小宝:“那你准备给木头哥哥取个什么名字啊?”
霍小宝吃了一口菜,想了想:“霖字吧。”
姚木匠看着他,是询问也是考究:“为什么选这个字呢?”
小宝挠了挠脑袋:“夫子说,木遇水而生,向下又两个木字,很符合木头哥哥的小名。”
“姚霖。”姚木匠咂摸着,“这个名字很好很好。”
小木头也看着霍小宝,声音很轻地跟他说了句谢谢。
霍小宝凑到小木头的旁边,又有点想要显摆自己学问的样子,于是拿手指沾了水,轻轻地写下了那个霖字:“哥哥你看,这就是你的名字。”
小木头看着那个痕迹都快要消失的字,觉得有些没看够,霍小宝忙说:“哥哥,吃完饭我带你去沙地上写。”
于是他们的吃饭速度快了很多,没一会儿霍小宝就拉着小木头去院子里的地上写字去了。
剩下的大人们说起了大人的事情。
“你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试着自己做些东西。”姚木匠说。
霍行点头:“我知道,您来帮忙,铺子怎么办?”
“本来我也没多少活计了。”姚木匠从前开着铺子,赚的钱也都还了儿子的赌债,现在赌债还完了,小木头以后的日子有着落了,他也就松了一口气。
他年纪大了,做东西也不如年轻的时候快,以前的顾客也都去了别家,把欠的东西做完了,他也就关了门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所以想再为霍家做点事情,这样以后他们住在这个房子里,多少能念着他的好,对小木头再好一点。
霍行从后上山砍了很多木材下来,姚木匠教他认过木材,也不担心他砍回来的木头不好。
天气太热,所以修房子开工的时间很早,在温度逐渐高起来的时候就让他们休息了,然后下午也是等最热的时候过去,干到天色黯淡下来。
姚木匠跟霍行在新房子那边,苗应跟李红英每天掌勺也挺累,李红英没让苗应做小锅菜,都是她来做大锅菜,苗应就每天去屠户那里买新鲜肉回来做,天气太热,买多了回来稍微放放就坏了。
他们的后勤工作做得很好,除去每天的一顿饭,苗应还熬了绿豆来解暑,早上天不亮就熬着,晾到下午就很适合喝了。
小木头也每天都帮他们的忙,他人小小的一个,却是十足的细心。
祖母看着他是越看越喜欢。
房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盖着,苗应每天去送饭,一点点地看着他们家的房子慢慢露出地面,而另外一边,霍行和姚木匠也一件件地做木工,很快那块空地上就是个家的样子了。
中秋节当天,他们盖房子的工作歇了一天,毕竟除了春节,最隆重团圆的也就是中秋了。
苗应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这些日子他们都是跟着修房子那边吃大锅菜,他早就想吃一顿自己做的饭了。
红烧肉浓油赤酱,回锅肉肥瘦分明,肉片煎到微微卷曲,清炒素菜脆爽,蒸鸡蛋羹嫩滑,骨头汤熬得浓白。
如今他们也不用再挤在灶房里吃饭了,桌子摆在院子里。
十五的月光极好,清透得像是在天上悬着的一颗极大的夜明珠。
小宝跟小木头在一边的沙地上写字,他在学堂里学的,从前只有苗应一个人听,现在有了木头哥哥,他就能把自己学的也都教给他。
苗应跟李红英和祖母在灶房里做饭,霍行跟着姚木匠在一边收拾木料。
孩童念书声,柴火哔啵声,夹杂着苗应的偶尔的笑语,还有姚木匠中气不那么足地呵斥霍行的声音,成了这个明月夜里最好听的声音。
桌上还摆了酒,苗应从穿越之后还没有喝过酒,不知道古代的酒跟现代的酒有什么区别。
看他有点兴趣,霍行给他甄了一杯,他们普通百姓喝的酒没什么风雅的名字,霍行也不喝酒,只是他的猎户师父爱这一口,从小他就替他打酒。
苗应尝了一口,说是酒,其实酒味很淡,他觉得他一个人能喝下这一坛。
霍行看他喝得急,把他的酒杯移开:“少喝点。”
这点酒当然不在话下,但苗应喜欢有人管着他的感觉,于是笑着说不喝了。
姚木匠难得没有后顾之忧,看着凑在一起说话的小木头和霍小宝,不免多喝了几杯,等到月上中天,祖母带着两个孩子睡去了,苗应帮着娘亲收拾了残局,霍行送姚木匠去休息。
收拾完之后苗应没着急回房间睡觉,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他也感受到了一点酒精上头,不是喝醉,就是微醺,感觉非常好。
往常霍行都是跟姚木匠在新房子那边睡,但今天,苗应有强烈的预感霍行会再回来。
一阵风吹过,苗应听见树叶的沙沙声,而后还有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睛,满目星辰落在霍行眼里。
第51章
中秋过后苗应要回一趟娘家,因为上回苗东说他的婚期就定在八月十九,他得回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霍行本想跟他一起,但因为家里这边盖房子他也走不开,所以苗应让他八月十八再过去。
苗应一个人回的,他现在也能找得到路,到家的时候家里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应该都是他家的亲戚。
苗东忙碌间看见站在门口的苗应,把他拉进院子里:“你怎么才来?叫人了没有?”
苗应摇头,虽然说是他家的亲戚,但他一个都不认识,苗东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儿,又瞪了他要一眼,随后带着他挨着去喊人:“二叔公,三叔母,四爷爷……”
不过在苗应意料之内,这些亲戚对他的态度都不咸不淡的,估摸着还是因为从前原主的名声,可能还因为他们家是先嫁苗应,再是苗东娶亲,亲戚里难免有些意见。
苗应对他们的态度也不在意,反正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少。
等喊完人,苗应躲进灶房里,灶房里只有刘琼一个人,他才松了口气:“娘。”
“就你回来啦?霍行呢?”刘琼见他一个人,放下手里的活,“家里房子修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困难?”
“都挺好的娘,霍行还在家看着呢,我让他十八再过来。”苗应看了一眼灶房,里面堆了好多菜,应该是做席准备的。
“要坐多少桌啊?”苗应从菜堆里摸出一个土豆拿在手里玩,玩得一手的泥。
“不多,也就个七八桌。”刘琼笑,他们家在村里也没多少关系亲近的邻居,约莫是他们一家都长得凶神恶煞的吧。
“请的席面吗?”
刘琼点头:“一桌工钱三百文,菜钱咱们家自己出。”
苗应点点头,他没问彩礼的事情,怕娘心里不舒服,但没想到刘琼却告诉了他:“彩礼是六两六,凑个六六顺。”
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外面突然有人急急地闯进来,就要找苗大海。
苗应跟着一起出去了,就听见苗大海怒吼:“不来了?我菜都买好了,你跟我说不来了?”
苗大海个子大,声音粗,发起火来更是渗人:“你当我家缺这点钱?”
苗应凑过去,苗东的面色也不好看,听见苗应问,才对苗应说请的做席面的人来不了了,那边觉得理亏,赔了一倍的定金,订金五十文,还了一百文回来。
眼看着婚期到了,席面请不到,这说出去了得让人笑掉大牙,还下新媳妇的面子,以后要是翻起旧账,那可是要家宅不宁的。
苗应低声问:“请不到别的了吗?”
“一般这样的事情都是提前一个月说,没有这样临时反悔的。”苗东锤了一下墙。
苗应想了想:“如果只有八桌的话,我应该能做得出来。”
虽然先前说要给苗东做席面,但大家都当这话是开玩笑的,眼下这个情况,苗应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能行吗?”苗东还是不太相信苗应,虽然他现在跟以往不太一样,但这毕竟是他的婚礼,他还是怕出什么岔子。
“不然你们也准备着找人,实在找不到的话,哥你也信我一次,我一定给你把这宴席办好。”
等送走了来帮忙的亲戚,晚上一家四口关起门来在家里商量,苗应说了自己的想法。
苗大海跟刘琼也又不信任,但也实在没办法,只能让苗应先准备着,再看看后面有没有转机。
苗应躺在娘家的床上,脑子里已经在想十九的席面该怎么做了。
三个凉菜,三个热菜,两道蒸菜,一例汤,这是苗应问到的现在的席面规格,这已经是最低的规格了。
凉菜的话可以做凉拌耳丝,凉拌花生米,凉拌心肚,热菜的话红烧肉,红烧鸡,红烧鸭,蒸菜的话,一个蒸蹄髈,一个扣肉,汤的话就熬上一锅猪骨汤。
苗应睡着了之后,做梦都是席面的菜式,还有很多猪来拱他。
第二天苗应把菜单说了出来,苗大海和刘琼就愣了愣,苗应以为不够好,于是又问是不是要再加点什么。
苗东这才说:“原本的席面是三个凉菜都是素菜,热菜就是一锅大锅菜,更别说什么蒸菜汤菜了。”
“这样的席面还要三百文工钱?”苗应也愣住,他以为能收这些钱,起码做的规格得跟他一样,“别找席面了,我来做。”
苗应一锤定音:“但我得回趟家准备点东西。”
两家离得太远,苗应身体又不是太好,所以苗大海借了牛车送他。
他们着急忙慌地回到家里,恰巧霍行在家,看到他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听见苗应说完之后,就知道苗应想要做什么了。
“这会儿开始弄,能来得及吗?”霍行问。
“应该差不多吧。”苗应挠头,“还有多少啊?”
他们的菜籽也不多了,苗应计划是今年秋种的时候就要种两块地的菜籽,要是再做点油出来,怕是种子就不够了。
“把家里的带过去吧。”他们上次做的油,吃得很省,现在还剩着一小罐。
苗应点了点头,又收拾了些东西,又风风火火地跟着苗大海回去了,霍行送他们到村口,说他忙完了家里的事情会早点过去帮忙。
苗大海又说那天让他带着家里人都过来,霍行恭敬地应了。
等回到苗家,苗应就开始做起了准备,好在他家是屠户,肉是不怎么缺的。
但按照苗应的菜单,这席面的花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但苗大海和刘琼完全不在意,让苗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苗大海找了好几个猪头回来,苗应不会解,只能靠爹,苗大海笑吟吟地,很快就把几个猪头拆开,苗应要了耳朵和拱嘴,剩下的猪脸肉成了他们这两天最主要的菜。
扣肉不难做,五花肉焯水后再上色,油不够多不能炸,味道肯定不能跟后世的相比,但也只能凑合了。
这次苗东的婚礼,苗家用了好几个猪头,八个肘子,两只肥鸡两只肥鸭,足以见苗家人的用心。
等到正礼的那天,李红英也来帮他的忙了,苗大海跟刘琼两个人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李红英来的时候把小宝和小木头也带来了,小宝难得有一天的假,格外珍惜,他们两个小的也跟在霍行的身边,跟着去迎亲了。
苗应在灶房里忙得井井有条,有了李红英来帮忙就更得心应手,凉拌菜已经事先就过了水煮熟,花生米也早就拌好。
不过因为没有齐全的调料,味道肯定不像现代那么好。
凉拌菜早就拌好摆好了盘,婚礼又叫昏礼,是在黄昏行礼,苗应他们早就把菜炒好了,这会儿都在灶边温着,一会儿等迎亲队伍回来了,就只需要端出去就行了。
这会儿苗家的院子里没几个人了,都跟着迎亲的队伍去看热闹了,李红英跟他闲聊,说起他跟霍行的婚礼。
“拿出彩礼钱之后,家里的钱也不多了,没有这么好的席面。”李红英有些羞愧,“那会儿就煮了满满一锅的大锅菜,肉也舍不得放。”
那场婚礼不是苗应的,他并不清楚。
“你那会儿心里应该有很多怨气。”李红英看着他,“所以后来才那样。”
“我……”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李红英说,“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再给你们重新摆一次酒吧?”
“哪里要那么麻烦了。”苗应说,“成亲这么久再摆酒,人家都笑我了。”
“不知道这迎亲得多热闹。”苗应有些遗憾自己不能去看。
刘琼和苗大海这会儿从房间里出来,两人都换了一身新衣裳,看起来还是有些凶神恶煞的。
刘琼看着院子里的苗应,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了,还有亲家母,真不好意思,让你来做客的,却忙上了。”
“没事的。”苗应笑起来:“说不定我以后还能去接个做席面的活呢。”
他们聊完几句,就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应该是迎亲队伍回来了,苗应跟李红英赶紧回灶房去装盘,等苗应还想一会儿去看热闹呢。
等菜都装好盘之后,迎亲队伍也回来了,苗家找的传菜的人也开始上菜了。
霍行找准机会,跑到灶房里,跟苗应说了说迎亲的事情:“我感觉嫂子那边的人面色都不太对劲。”
苗应本来在盛汤,闻言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什么意思?”
霍行摇了摇头:“总觉得他们目光躲闪,像有什么问题。”
苗应拍了拍心口:“也许是你想多了。”
霍行点了点头,不再说这件事情,也帮着传菜去了。
小宝和小木头两个孩子也来找他,小木头又给了他一块糖,也不知道捏在手上多久了,都快化了。
“好玩吗?看别人成亲?”苗应一个摸一下,自己没办法去迎亲,只能听他们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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