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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宝也露怯,摊开纸,磨了墨就开始写。
在房间里做针线的付灵之也走了出来,看着霍小宝写字,他笑了笑,字写得还算工整,但毕竟年纪还小,笔锋出不来,所以难掩稚气,不过假以时日,这一手字也能有大家风范。
苗应不太懂字写得好不好,便看向付灵之,付灵之伸手在几个地方指了指,霍小宝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叶风看着付灵之,又问苗应:“这就是你远房的亲戚啊?”
苗应没有声张付灵之的身份,点了点头。
付灵之心里一阵紧张,却没想到叶风说:“你这亲戚读过书啊,会写字啊,那请他帮忙写一写春联成不?我们也给报酬的。”
付灵之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写得不好。”
苗应也想着有什么事情能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所以把他拉到小桌子跟前:“你试着写一写嘛,咱们少收点钱就行。”
霍小宝也兴奋地看着他:“哥哥,写吧。”
苗应叮嘱过两个小孩儿,管付灵之也叫哥哥就行。
付灵之推脱不了,只能站在小桌子边,准备写一写,世人常说提笔忘字,明明在霍小宝写的时候脑子里有很多句子,但在自己要写的时候,还是不知道要写什么。
霍小宝凑过去说了一句,他才提笔写下来。
付灵之从小学的是闺阁体,用来也春联其实是不太合适的,太过秀气,但叶风和苗应都不懂,一个劲儿地在夸赞他。
“要我说你们读书人就是谦虚。”叶风看着他的字,“这写得多好,快快,给我家写几副。”
付灵之还想谦虚,叶风已经摆好了他从家里带来的纸:“我一会儿拿回去就给你们宣传一下,赚几文钱也是赚啊。”
苗应点头:“好好好。”
付灵之一共给叶风写了四副,叶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以前宋夫子给他们写春联的时候是三文钱一副,他拿了十二文钱出来。
付灵之却怎么也不肯收,说自己写的不好,不收钱。
叶风不管,留下钱就走了,人离开了声音还留在院子里:“你赶紧休息休息吧,一会儿要给你写得手抖的。”
苗应从针线筐里找了个荷包,把叶风留下的铜板装进荷包里,将荷包递给付灵之:“来,这是你的第一桶金!”
付灵之看着这个小小的荷包,从前这十几个铜板,在他看来就像是掉在地方的灰尘,而现在,这十几文钱,更像是他能活下去的动力。
他不是那个养在闺阁里,只等着嫁出去联姻的哥儿,他也能赚钱,好像前路也不是灰暗无光的了。
第62章
从修房子之后,苗应他们家很难得这么热闹过,几乎是全村的人都来了他们这里,人太多,苗应也不想再拿出什么东西来招待,真要拿东西出来,得把他家的年货都吃完了。
所以苗应只能烧了热水,反正水不要钱,柴火是霍行捡的,只费劲,不费钱。
付灵之一开始还精益求精,写到最后手有些酸了,字也有些变形了,但没人说不好,他又硬着头皮写了下去。
直到天黑,付灵之觉得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吃饭的时候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伙食并不是太好,一桌子人只有一个荤菜,其他的都是些土豆萝卜白菜的,冬天到了,地里也就剩这些菜了。
吃完饭之后苗应跟付灵之回到房间里,他帮着付灵之捏了捏手:“怎么样,累吧?”
付灵之确实是很累,但心里又很开心,他也靠自己的双手赚到钱了。等他把沉甸甸的荷包里的铜板倒出来,一个一个地数过去,也有百来文的样子,这点钱,他从前根本就看不上的。
“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苗应坐在他的旁边,“为了生计赚钱,赚到了之后吃一顿好的,买一匹布做衣服,然后又花完了,再继续赚钱,然后再给家里添置点什么东西,再继续赚钱,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付灵之看着他。
苗应笑着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赚钱啊。”
从前苗应靠着付灵之赚了钱,现在的付灵之也因为苗应的原因赚到了钱,都说利益联系起来的关系不牢固,但他跟苗应不一样,他们因为钱相识,后又有救命之恩,他想他应该会跟苗应做一辈子的朋友。
付灵之把钱装好,随后想把荷包交给苗应,苗应却摇头:“这是你自己赚的钱,你自己留着吧。”
等苗应回到房间里,霍行靠在床头等他。苗应脱了衣裳钻进被窝里,被窝已经被霍行暖好了,躺进去就暖融融的。
有个暖被窝的人可真好,苗应舒服地翻了个身。
他们每晚睡前都会聊聊天,说一说这几天的事情,想起付灵之,苗应撑起身体:“我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太光明磊落。”
救付灵之是意外,留下他一方面是因为他无处可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存了些别的心事,他还是想跟付家合作。
付灵之毕竟从小长在付家,现在付家的掌家人是付灵之的大哥付灵佑,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付灵之认识一下付灵佑。
“你可以跟他说实话。”霍行揽着他的肩,“看过了融入了我们的生活,他就会知道,你做的事情并没有错。”
苗应嗯了一声,他有些困了,下午听了一下午的八卦,他这会儿脑子里都是嗡嗡的,临睡前又想起什么:“明天得让灵之给家里也写一副春联,小宝写的挂他自己房间,外面的让灵之写。”
霍行嗯了一声。
“你明天去看看,菜籽是不是快开花了……”
“今天去看过了,已经有小花苞了。”
“我……”话还没说完,困意席卷全身,苗应又睡着了。
第二天就要过年,从早上开始山上就不停地有鞭炮声,苗应从被窝里掏出自己的衣裳穿起来,屋外面霍小宝的读书声已经响起。
他起床洗漱之后,付灵之也出了房门,问苗应:“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苗应点头:“昨天光给村里人写春联了,咱家还没写呢,你跟小宝一起写几副春联挂起来。”
今天是除夕,家里的人各有各的忙,霍行跟小木头早就出去了,他们今天要去给姚木匠上坟,很早就出门了。
祖母和李红英不用出门,等着霍行回来在院子里祭拜就行。
在他们等霍行回来的时候付灵之也把春联写好了,祖母一大早起来熬好了浆糊,几个人商量着贴春联,霍小宝在底下瞎指挥,苗应上上下下爬好几次,最后没忍住把霍小宝的屁股打了一顿。
等霍行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焕然一新。
大门口贴上了春联,进了大门院子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每个房门口都贴着春联,不过笔迹不同,两个孩子睡的房间的字体是稚嫩的。
霍行回来之后,他们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的祭台,上面摆着几个牌位。
苗应看着祖母从房间里拿出来牌位,于是说:“等什么时候,咱们在堂屋做个神龛,到时候祖父和两位伯父的牌位就能放着了。”
祖母点了点头,本来他们就是有这个意思的,但后面总是事赶事的,直到今天才想起。
他们的祭祀没有什么多的讲究,点燃香蜡,烧上纸钱,小辈们上来磕个头,就算完事了。
只是在盆里的纸钱都燃尽了,祖母又重新丢了一些进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见他,遇见他的话,也给他一些吧。”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有些沉默,付灵之不在,他带着馒头和窝头牵着呦呦往后面上山放风去了,往常在付家,他也因为自己哥儿的身份没有进过祠堂,祭祀的时候都是被留在房间里。
冬天的白天时间不长,中午他们草草地吃了几口饭,就开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除夕的下午就每家人都不会出门了,都是一家子待在一起唠家常。
他们家也做了个小炉子,小炉子里装着炭火,上面烤着些花生板栗,另外一边的小桌子上也摆了些点心。
知道付灵之在家霍行想要避嫌,所以苗应把他叫去了灶房里帮自己的忙,让祖母和娘亲还有两个小的留在外面。
年夜饭比去年丰盛,光是咸肉和香肠就切了两盘,还有一个大肘子,炖得烂糊的,浓稠的汤汁浇上去,不用嚼就能化了。
两个素菜也是用菜籽油炝炒的,隔得很远都能闻见油香味。
汤是大骨头汤,腌过的大骨头熬出来的汤是雪白的,里面的萝卜吸满了汤汁,鲜香四溢。
去年过年他们是挤在租来的小房子的灶房里过的,今年他们有了让村里人都羡慕的大房子。
饭桌摆在堂屋里,祖母和娘亲坐上位,剩下的苗应挨着付灵之,霍小宝和小木头坐一起,剩下霍行一个人坐,倒也和谐。
桌上摆了酒,除了小孩儿面前都放了一个酒杯,年终岁尾,喝点儿不碍事。
付灵之是第一次过这样的年,没有无休无止的仪式,也没有长到没有尽头的训话,年好像应该是这样过的。
在祖母动筷之后他们就都吃了起来,付灵之最近才知道苗应做饭其实很好吃,尤其那个叫香肠的东西,他从来没吃过的。
这边李红英也不想冷落他,一个劲儿给他夹菜,用的是公筷,他们一家人的体贴付灵之都看在眼里,于是眼睛又开始酸。
两个小孩儿吃得就更开心了,不用大人夹菜,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爱吃什么。
几个大人都喝了几杯,苗应觉得这酒劲儿也不大,多喝了些,霍行也不拦着他,过年嘛,大家开心就好。
年夜饭快吃完的时候,祖母和娘亲都拿出了红封,家里有两个小孩子,自然是要给压岁钱的,但没想到的是他们还给了付灵之一个,付灵之有些不好意思拿。
就听见李红英说:“在我们家,没成亲的孩子都是有压岁钱的,阿行和小应就没有了,也不多,就是心意。”
付灵之忐忑,但还是收下了,从前在家里,他们过了十岁就再也没有压岁钱了,只是每年大哥都会偷偷地给他,才让他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
想到大哥,付灵之的弯了一整天的嘴角又落了下来,又多喝了几杯酒。
等到酒饱饭足,两个孩子困得打呵欠,祖母和娘亲一人弄一个,让他们好好洗了脸洗了脚,才送回房间去睡,随后祖母又叮嘱他们三个年轻的,也要好好洗脚才行。
苗应不解,问霍行为什么大年三十一定要好好洗脚。
霍行说:“是因为祖母说大年三十洗了脚,那谁家吃肉就都能赶上分一口。”
苗应笑起来,他有了些醉意,眼睛有些朦胧地看着霍行:“那赶紧,洗脚。”
他们家现在不缺盆了,霍行做了好几个盆。这会儿付灵之也自己搬了盆和水会房间洗脚去了。
霍行打好水给苗应洗脚,苗应一早脱了鞋袜,坐在床边翘着脚等霍行。
霍行蹲着,把他一双脚放进水里,他摸了摸苗应的脚,可能是因为穿着不太好的鞋袜,他的小脚趾的旁边起了一层茧,和他白嫩的肤色并不是很相称。
“你摸什么呢?”苗应的脚动了动,沾着水的脚抬起来,踩在霍行的胸口上,留下一串水痕。
霍行握住他的脚,拉到自己嘴边亲了一下。
苗应醉意上头,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另一只脚又踩上霍行的胸口,动作不轻不重,霍行的呼吸声沉了一些,握着苗应脚腕的手也紧了紧。
苗应的脚挣开他的手,却也没有离开,又搭上霍行的肩,他的脚丫子乱晃,一抹莹白在霍行的眼里像是
霍行再不能忍,欺身压住苗应,亲上他的嘴。
苗应喝了酒,身上却没有酒味,霍行觉得他从上到下都是香的,密密麻麻的亲吻落在苗应的脸上脖颈上,在他剥苗应衣裳的时候苗应按住了他的手。
霍行的眼底都是压抑着的火气,苗应却笑起来,坐起身来推开他:“祖母说了,今晚要好好洗脚,要不以后吃不着肉了。”
他眼波流转,眼睛微红,带着写朦胧的醉意,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狡黠:“我等你啊。”
第63章
霍行用了自己毕生最快的速度洗脚,甚至连洗脚水都来不及倒,放在门口就飞身上了床,三下五除二就剥了苗应的衣裳。
他的动作很凶,跟从前两个人接触的时候都不太一样。
原本就有些醉意的苗应也被这样的情热冲昏了头脑,努力地跟上了霍行的节奏,从前接触时都是按照苗应的节奏来,他才发现那个时候的霍行有多克制。
肌肤相贴让苗应在这个冬夜里也浑身冒汗,霍行的手已经轻车熟路地落到了他们彼此都很熟悉的地方。
苗应微微闭上了眼睛,听着霍行在他耳边的喘息声,当熟悉的快感来临,苗应抓住了霍行的头发。
霍行看着他的眼睛,出声询问:“可以吗?”
这时气氛正好,苗应难得地忽略了某些硬性条件,点了点头。
随后霍行撑起身体,从床头的柜子里找出了个什么东西,苗应的眼睛涣散着,并没有看清是什么。
等冰凉黏腻的触感落下,苗应睁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却又全都被霍行堵了回去。
起初很艰难,随后渐入佳境,苗应从中得了点趣味,但稍纵即逝,抬眼看霍行,只见他脸涨得通红,苗应从没见过他那么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没关系。”苗应抬了抬腰,“我懂。”
霍行觉得他不是太懂,在苗应抬腰的时候就恢复了刚刚的姿态,苗应很快被卷入情潮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苗应虽然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初尝情事有些欲罢不能,但毕竟他身体不太好,在他再一次把腿架到霍行腰上的时候,霍行的眉心跳动,拉下了他的腿。
随后穿好衣裳,去打了水来,好在炉子没熄,里面还有热水,等他回房间的时候,苗应已经合上了眼睛。
霍行给他擦干净了身上,又帮他换上中衣,才熄了灯,抱着人睡过去。
大年初一一早就鞭炮声不断,李红英也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苗应只是往霍行怀里钻了钻,霍行捂住他的耳朵,他就又沉沉睡过去了。
今天大年初一,祖母和娘准备带着两个小的去庙会,顺便卖他们先前就做好的麦芽糖,霍行给李红英拿了个荷包,里面装的是些铜板,说他们今天不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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