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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归远(古代架空)——红蕖

时间:2025-09-15 07:44:00  作者:红蕖
  他不由想到谭玄之前曾说过的话,泼脏水未必要泼你一身,只要溅上几滴,你便脏了,臭了,说不清了。
  人心之幽微难测,真是令人难有奈何。
  “前些日子,陈江意不是来过?他怎么说?”
  谢祁轻抚了一下颌下须髯,道:“他能说什么?当然是说一切都是一场误会,自是相信谭玄。还说他爹也是这么想的,之前还把你牵扯进去了,很是过意不去。老陈头还特意写了封信让他捎来,说对你不住,请你得空再去做客。”
  谢白城听了不禁微哂,当初在岚霞山上,陈宗念那副模样可是宛如有深仇大恨一般。但他也不愧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心机深沉,为人老辣。眼见情势不利,顿时就能屈能伸起来。
  不过目下真凶已经伏法,虽然还不是全部,但距离能给陈家、余家乃至整个江湖一个清楚交代的日子应该不会远了。
  见他一直沉吟不语,谢祁不禁轻叹了口气:“罢了,倘若内情还不方便讲,你就不必说了。我只是感到此中必有蹊跷,有些担心你们……你。”
  谢白城蓦地回过神来,赶忙冲着父亲一笑,摇了摇头:“不是……虽然是还不好声张,但只咱们之间说说,总没什么关系的。”
  于是便略一思索,把这一路上的始末经过大致说了。
  谢祁起先还神情从容地听着,越听眉头却锁得越紧。
  谢白城觑着他神色,自然把大泷山山洞里被挟持那一段省去,只说谭玄被殷归野暗算,肩膀受了重伤,但最终还是取了他性命。
  谢祁听完良久未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徐徐叹了一口气:“谁能料到韦长天竟还有个私生子,闹出这般动静……还不如不要让他遇到殷归野,倒可以平平常常了此一生。”
  谢白城没料到老爷子首先的关注点竟是这个,怔了一下便道:“他心术已然不正,只看到个人的恩怨,却没有大是大非,就算遇不到殷归野,恐怕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这就是韦长天的不是了,自己走歪了路,最终也害了一双儿女。”谢祁说着,忽然站起身来,转到窗前,负手而立,眺望了一会窗外细密的碧色竹叶。
  谢白城望着他,知道老爷子这是在想事情,便不出声,只默默等着。
  果然,片刻之后,谢祁又转回头来:“不过关于乔青望涉入其中,你们现在还只有那个韦澹明的口供,却没有任何实际的物证是吗?”
  谢白城点了点头。
  谢祁长眉紧锁,沉吟了许久,方缓缓道:“乔古道声名在外,在江湖中也是根基深厚。乔青望虽然确实出息不大,但他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就一定做了相应的预备,你们要动乔家,一定要小心慎重。”
  谢白城有些诧异地瞧了父亲一眼,他本以为老爷子会叫他离这桩事远些,免得惹麻烦上身,毕竟他们寒铁剑派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奉行低调无争的方针。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谢祁冲着他微微一笑:“怎么,你以为我会叫你不要掺和进去?”
  白城略有些讪讪地笑了一下,算是默认。
  谢祁转头再度望向窗外明净的蓝天,悠然道:“你刚刚还说到了‘大是大非’,乔青望若果真参与导致了孟家的灭门,陈寄余的死,还有屿湖山庄那位蓝姑娘……那这就是‘大非’,若是畏惧麻烦就选择明哲保身,那还怎么配谈一个‘侠’字?”
  他说着又转过身来,直直望进谢白城眼里:“你曾祖父买下这片宅邸时,起名叫做‘止园’,止就是‘以剑止杀’之意。他老人家生逢乱世,看多了征战杀伐,才想用手中之剑,护无辜之人,使他们免遭劫难。如今虽是太平盛世,但面对为非作歹、草菅人命之辈,还是当对得起我们手中这柄剑,对得起祖上立下的这份心,而不论要面对的是何人。”
  谢白城迎着谢祁的目光,怔怔望了他片刻,忽而一笑:“你既这么说,那我便放心了。”
  谢祁也笑起来,挥了挥手:“你还乔张做致起来了!得了吧,你歇着去吧!”
  谢白城行了个礼转身刚走出几步,老爷子的声音忽然又从后面追过来:“哎,你们带的东西里,有没有兰陵酒坊的千重春?”
  脚步立时顿了一下,随即谢白城回过身来,无可奈何地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老爷子:“带了,我吩咐人先取一坛出来?”
  谢祁这时候倒又矜持起来,清了清嗓子,抬手抚摸着须髯:“这个嘛,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谢白城心中暗笑,嘴上却道:“对了,要不要我顺便替你带个话,叫谭玄来见你?”
  谢祁脸色却蓦地一僵,随即黑云便紧急集结起来,对着他一沉脸:“不必!我今天不要见他!晾晾他再说!”
  谢白城望着他无奈一笑,头一缩,从房里出去了。
 
 
第91章 
  谢掌门吐出口吐沫,砸下颗钉,说今日不见,那就是不见。
  当天晚上便是由谢锦城夫妇出面,办了家宴,给他们接风洗尘。谢掌门自称身体略有不适,暂不见客,谢夫人自然也就作陪,同样不来了。
  他们不来,席上的氛围也就很轻松。
  谢白城抽空跟谭玄说了见父亲的经过,着重讲了谢祁如何过问案子,他告诉了哪些内容。谭玄听了笑笑,表示告诉老爷子这些事没什么关系。
  末了谢白城悄声问他:“听说你每年都给我家送东西,我怎么都不知道?”
  谭玄神色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告诉你,你肯定就不让我送了。”
  谢白城一挑眉毛:“那是自然,都不让你进门,还送什么东西啊!”
  谭玄却俯过身靠近他,低声道:“这就是其中的讲究了。正因为人进不了门,才要送东西。东西进得了门了,那离人能进门也就不远了。”
  谢白城觑着他还一脸挺得意的样子,实在是一阵无言,只能是斜了他一眼,说了句“谭庄主真是高明”。
  谭玄很是高兴,眉开眼笑地缩回自己位子上去了。
  谢锦城在对面一眼瞥见,便笑道:“怎么,你们这一路上话还没说够呢?这么一会儿功夫还要凑在一起?”
  这话说得真居心不良。谢白城瞪一眼回去,谢锦城却夹了个虾仁吃着,一脸悠然自得。
  谢白城只好收回目光,跟谭玄各人对付个人面前的菜肴。
  大师兄冯若谷很体贴地和谭玄攀谈闲聊,谢秀城和谢锦城姐妹俩也时不时加入进来,都是聊一些无关痛痒的江湖传闻,所以大家都和乐融融,很是轻松愉快。
  吃着吃着,谢藏冰就带着冯南秋悄悄摸过来,缠着白城非要打听他们跟坏人交手的经过,还非常利索地就出卖了孟红菱,说都是从她那听来的,只是她语焉不详,不如直接来问舅舅。
  谢白城架不住两个孩子缠着,只好跟他们大致说说,梁恒之自持是个“大人”了,不好意思跟小孩儿一起,但人坐在桌边,耳朵却竖得老长,也听得很仔细。
  谢藏冰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虽然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见谭玄,却迅速就拽上了谭玄的胳膊,跟他打听起屿湖山庄的诸位管事来。
  谭玄很有耐心地向他一一介绍,说到最年轻的管事是他的师弟时飞,今年才二十三岁,谢藏冰“嘿呀”一声,凑到谭玄近旁,压低了声音对他道:“恒哥说他也想去屿湖山庄呢!他十八岁了,能去吗?”
  他虽然真的很认真地压低了声音,但十三四岁小少年的公鸭嗓子,刻意压低也就是那么回事,周围的人还是都听见了,尤其梁恒之正支棱着耳朵呢,见突然提到他,一下子慌得手足无措,脸都飞上了一抹红云。
  谭玄抬眼望向梁恒之,他出身辛州梁家,祖父梁宽海、父亲梁牧舟都是武林中颇具名气的剑客。他这个外甥跟舅舅倒确实有五六分的相似,但白城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比他飞扬跳脱多了,这少年一看平素就家教甚严,很是乖巧守礼。
  但这样一个乖巧守礼的孩子却想去屿湖山庄,倒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谭玄唇角浮起一抹笑意,梁恒之的母亲谢秀城终于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事,看看儿子,又看看谭玄,笑着开口道:“这孩子是跟我说过他有这个想法,我也觉得能去长长见识也好。只是不知他的本事能不能及得上要求,谭庄主会不会觉得麻烦。”
  谭玄立刻道:“梁氏家传灵鹤剑与明心剑在江湖中都是赫赫有名的,梁公子从小在祖父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又能得外公母亲指点,兼具二家之长,怎会及不上要求?像梁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愿意来屿湖山庄,我们是求之不得的,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谈得上麻烦。”
  谢秀城唇角绽开一抹笑意,嘴上说着哪里哪里,眼睛却饱含亲昵和骄傲地望向儿子,梁恒之自己倒是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谢藏冰见他们说得热络,左右看看,也跟着嚷起来:“那我长大以后也要去!家里四套剑法我都学了三套了,就差观溟了!”
  冯南秋年纪小搞不大明白,但见两个哥哥都要去,于是也跟着嚷:“那我也要去!我长大也要去!”
  席上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谢白城侧头看了谭玄一眼,嘴角勾了一下:“我家都可以给你们当分舵了。”
  谭玄赶紧低头浅笑:“岂敢岂敢,谢大少爷你这是要折煞我!”
  谢白城只抿着嘴,脚却在桌子底下踢了谭玄一下,谭玄先让了他一下,随即又跟过来,用脚尖勾住他的脚踝,不让他缩回去。
  席上聊天说笑,席下暗度陈仓。
  一顿饭吃罢,谭玄还是没好意思跟白城回他的景明阁,自己乖乖地回谢夫人给他安排的雁来馆去了。
  毕竟谢府上上下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实在不想给人家暗底下传他刚进谢府第一晚,就迫不及待地扎进谢大少爷的房里。
  做人多少还是得要点脸的。
  待到第二天上午,谭玄刚在院子里练完一套刀法,终于有管家上门,说老爷今日精神好些,请他过去说话。
  该来的终于是来了。
  谭玄回屋里重新打水净了面,又把鬓角理理,衣衫整整,收拾得紧趁利落,才跟着管家往怀雪堂去。
  于他而言,这一路上,要说紧张,当然也多少有点。
  这么些年下来,谢家其实他只来过三次,第一次是十六岁那年初到越州,拿着师父的手帖登门拜见谢祁;第二次是逗留在越州期间,仗着功夫好,偷溜进来用小石子砸白城的窗户;第三次,第三次就是和白城一起回来,结果被谢祁铁青着脸赶出去那次。
  这是第四次。看起来这一次的前途还是比较光明的,尤其听白城昨天说起和父亲的谈话,看起来谢掌门的态度在年复一年中终于是慢慢发生了变化。
  有胜利的希望就要去尽全力争取。带着这样的觉悟,谭玄大义凛然地跨入了怀雪堂的大门。
  刚一进门,他就被堂里紫檀木桌椅上嵌的螺钿给闪了一下眼。对于家具摆设、日常用品他的喜好都是简单实用就好,谢掌门这华美富贵的爱好实在跟他背道而驰。不过仔细想想,仿佛他第一次来谢家时,堂上摆的就是这套家具。只是当时他一半的注意力在和谢祁对话上,一半的注意力在谢祁身边的谢小公子身上。
  那时他和白城才刚认识,很不凑巧地结下了一点梁子。他是没觉得什么,可谢小公子心里却憋着一股怨气,被父亲叫到堂上来,见堂下来拜访的是他,脸色很是不虞,嘴都嘟起来了。
  唉,这就害得他很是辛苦了,得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时刻注意留神听谢祁说了什么,而不能一直把目光投到这个嘟嘴巴不高兴的谢小公子身上去。
  回忆起这段往事,似乎犹在昨日般印象鲜明。谭玄不由嘴角略微浮起一点笑意。领他来的管家却很客气地请他先坐下,说这就去请掌门过来。
  谭玄便捡了右手下方的那张椅子坐了。
  等了片刻功夫,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声轻咳,谭玄回过头,就见谢老爷子堪堪从侧屋踏进堂内。
  谢祁比他记忆中明显老了。
  他记忆中的谢祁,身材高大,腰背笔挺,乌发间只有零星几缕银丝。而现在的谢祁,背部明显有了些弧度,整个人也略有些发福,头发更是已然花白。
  谭玄立刻站起了身,抱拳行礼:“谢掌门。”
  谢祁面色沉郁,并未看他,只是抬手摆了摆,一边坐到当中的椅子上,一边很惜字如金地对他吐出一个字:“坐。”
  谭玄道了一声谢,坐回椅子上,却不敢像之前那样坐得放松,只挺直了背,坐了三分之一的椅面。
  谢祁没有说话,也没看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当中的水磨地砖上。整间屋子里静得能听清两个人的呼吸,空气也像要凝固住,力重千钧般压在人头顶上。
  谭玄眼观鼻鼻观心了片刻,觉得就这么相对无言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下了下决心,抬头望向谢祁,率先开了口:“听闻谢掌门昨日略感不适,不知是哪里不舒服?今日可好了?”
  上来就关心身体健康,这总不会有错的。
  然而这一句话出口,还是如石沉大海一般,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幸好谭玄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面对这般情况,还是沉得住气的。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他都是被骂着赶出去过的人,这已经不算什么了。就双手按在膝上,还是能坐得沉稳。
  又过了大概三四息的功夫,谢老爷子终于舍得开口了:“也没哪里不好,就是想到你来了,就头疼得厉害。”
  哦嚯,这么直白的吗?谭玄不禁笑起来,微微低头:“晚辈惭愧,厚着脸皮来叨扰了。”
  谢祁哼了一声,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终于转过脸来瞧了瞧他。
  谭玄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又过了一会儿,谢祁抬手揉了揉额角,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这些年送这送那的,你倒是费心了。”
  谭玄立刻道:“这是晚辈应该的。二老不嫌寒薄,愿意收下,便是体恤晚辈了。”
  沉默再度统治了这个屋子。
  这一次推翻沉默统治的是两个僮儿并一个女使。
  两个僮儿一个捧着个托盘,上面摆着茶具和两碟点心,一个僮儿则捧上来小茶炉和茶瓮。
  把东西都摆放好后,女使则走上前来,伸出一双纤纤素手,灵巧地点茶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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