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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归远(古代架空)——红蕖

时间:2025-09-15 07:44:00  作者:红蕖
  谭玄宽慰地一笑:“我们在那的时候还没开战。他……他没受伤,是我伤到了肩膀,他忙着照顾我,让他受累了。”
  谢夫人忙道:“你受伤了?不要紧吧?现在好了没有?”
  谭玄抬了抬胳膊,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好差不多了,没什么大事。”
  谢夫人瞧着他的动作,略略点了点头,又道:“他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你照顾他也的很多的……”
  谭玄笑了笑,静静等待可还有下文。
  谢夫人依然站在原地,近午时分的阳光倾洒在大地上,她的额角已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一个女使在她身后摇着把团扇替她扇着风,一个女使递过来一条帕子,她却伸手推开了。
  她终于说了下去:“谭庄主,这些年来,我们也不曾见过面。要说我没有怨恨过你,那不是实话……我只有白城这么一个儿子。我不知想过多少次,你那时为什么要到越州来,白城为什么要遇到你,我为什么没早些觉察白城的变化……我甚至不知道想着这些,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她说到这里,声音虽然依然克制,但绷紧的嘴角却流泻出了她心情的复杂。
  谭玄垂首站着,静静听她说下去。
  “不过,时间久了,我也慢慢想明白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白城的错。我和他父亲……其实也没有错。我和他父亲,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们其实之前也曾见过,年少心动,我不是不知道那种感觉……我和他父亲只有白城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从他小时就寄予厚望,期待他承继家业,把寒铁剑派发扬光大,不堕祖宗威名……但是,他的人生终究是他自己的。”
  “他并不为我或者他父亲而活,也不是为寒铁剑派而活,他确实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
  “既然他选择了你,你也没有辜负他,那我们……”说到这里,谢夫人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等我眼睛一闭,又哪里能管得到了。”
  谭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谢夫人却自顾自的继续:“我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四个孩子,现在除了锦城留在身边,其他三个都天南海北的,想想这一辈子还能见到他们几次?到了我这个岁数,也无非是希望他们都过得好,然后能多看一眼是一眼。所以,”她再度抬眸看向谭玄,“这一年到头的,若是能有闲功夫,你们……你们就回来看看吧。”
  谭玄没有料到这番话最后会走向这样一个结尾,不禁愣住,没能接上话来。
  谢夫人却用尽量慈和的目光看着他,对他道:“我知道你……年幼时就失去了家人。也不是我托大,你要是愿意的话,就把这里当做另一个家吧,想来的时候就来住上些日子。”
  谭玄喉头一时哽住,他能理解白城的父母厌恨他,也推测过时间流逝,他们或许会慢慢接受,但他们能包容到这个程度,是他未曾想过的。
  他们竟愿意接受他,成为“家人”。
  命运的残酷,让他早早就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却未曾想,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生活又给了他一份厚待。
  他看着谢夫人温柔而慈和的面庞,几乎想要喊出一声“母亲”,但这个词于他而言实在太遥远,太陌生了,最终还是卡在了半途,只有些艰涩地吐出一句:“谢夫人,您真是待晚辈太好了,晚辈不胜感激。以后,我们一定尽量多回来……”
  谢夫人温和地笑起来:“好!不过你刚才说的也对,趁着我们身子骨都还硬朗,是该上衡都也瞧瞧去。”
  她一边说一边终于接过了女使手里的帕子,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真是,这么大太阳,我竟拉着你说了这许久的话,你快歇息去吧。”
  谭玄双手抱拳,对着谢夫人深深行了一礼,然后一直待到谢夫人带着两个女使走远了,身影消失在了怀雪堂的墙内,他才转过身,往雁来馆走去。
  然而走到半道上,他忽然瞧见秋鹤正坐在路边树荫下的一个石墩子上,张着嘴正看旁边树枝上两只雀儿打架,心里不由奇怪,便上前去叫了他一声:“秋鹤,你怎么在这儿发呆呢?”
  秋鹤一听是他的声音,立刻就蹦起来了,眼睛一眯,满脸都是笑模样:“爷,我哪是发呆啊,我这是在等你呢!”
  谭玄更奇怪了:“等我?等我干嘛,有什么事?”
  秋鹤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他近旁:“还能干嘛呀,公子叫我来的呗,等着您,见了就请您去!”
  “去哪儿?”
  秋鹤跟了白城三四年了,跟他们都很熟悉,性子又活泼,这会儿也不答话,只在后头推着谭玄走。
  谭玄一边往前迈步,一边回头问他:“你这小子,还跟我打起哑谜了?”
  “我的爷,我跟您打什么哑谜呀!还能去哪?上我们公子院子里呗,我等了您好半天了,眼都晒得发花啦!”
  谭玄笑道:“你就信口胡诌吧!你刚才盯着鸟儿看那么入神,我走过来你都不知道,眼睛发的哪门子花?”
  秋鹤吧唧了一下嘴:“哎呀我的爷,那是您老人家功夫俊呀,走路不带声儿的,我这凡夫俗子的耳朵哪能发现得了。”
  谭玄平时挺喜欢这个聪明机灵的小少年,就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随着他往前走。没走多远,一处小院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白城在家里的居处,景明阁。
  在止园里,景明阁占地算是小的。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大些的地方都归三个姐姐了,轮到他,就分到了这么个小地方。
  小归小,走进院门,却见嘉木扶疏,高矮错落,顿有一股清凉幽静之意。
  最高的是一棵大香樟树,树冠犹如一朵绿云,盖住了大半个院子。树荫下设有一套石头桌凳,一只花猫正趴在上面睡觉。听见人进来,机警地起身,盯着瞧了片刻,就悄无声息地跳下桌子跑不见了。
  院子另一边养着大小几缸荷花,娉婷凌波,粉若烟霞。荷叶下似乎还有鱼在游动,能听到一点鱼尾搅动水波的声响。
  谭玄踏着地上的石砖往前走,砖缝间探出些细嫩的青草,一点苔色悄悄地攀上墙角,让这个小院更多了一份自然清丽的气息。
  秋鹤加快步子跑在前头,替他推开虚掩的房门,谭玄抬脚跨过门槛,进了屋子就更去了外头的一份燥热。
  谢白城当初在家的时候,自然院子里也有专门的仆佣伺候,但他离家的时间久了,这些人也就打散分去了别的地方。他偶尔回来时,再临时调拨人来做事。不过在衡都自食其力的时间久了,他也不大愿意院子里塞太多人,除了一些扫洒杂活,平时依然只留晴云秋鹤在身边。
  所以此刻谭玄走进屋子,一个人也没看到,整间屋子静悄悄的。
  因为安静,秋鹤也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身边道:“公子在楼上呢。”
  景明阁是两层的小楼,所以才会称为阁。
  谭玄当年只在外头冲着窗户扔过小石子,没进过门,因此到了如今,竟还要靠秋鹤给他指路,才在一处隔扇后头找到了上楼的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时间久了受潮,踩上去自然有些吱嘎响。
  谭玄在轻微的吱嘎声中走上楼梯,二楼的陈设一下子豁然呈现在他眼前。
 
 
第94章 
  二楼分了里外两间,当中由一座圆光落地罩隔开。
  外间看起来是供起居用,有桌椅书案,也有茶几橱柜,角落里还有高矮相间的三个花架,上面搁着郁郁葱葱的兰草。另一边角落放着盆架,旁边一张小桌上则摆着镜架,此刻上面盖了一块蓝色的软绸。
  那座圆光落地罩很是精美,中间的圆形拱门周围全是精雕细刻的花草图样,灵动活泼,一看便是出自名家手笔。
  而落地罩的另一边,就是寝卧了。
  站在谭玄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见一张小圆桌,和圆桌边的一把藤编躺椅。
  小圆桌上摆着两小碟点心,还有一只淡绿色的琉璃盏。藤编躺椅上则是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家常的竹青色单衣,头发也没束冠,只拿一条同色的绸带高高绑起,此刻如鸦青缎子般从藤椅边上流泻下来。
  他的手指瘦长而白皙,有着恰到好处的骨节,就显出一种匀称精致的漂亮。这样一只漂亮的手里正拿着一本书,这本书正好挡住了这个人的脸。
  谭玄不自觉地就微笑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真走过去了,才发现晴云也在,正在角落里往盆子里放冰。见他进来,连忙行礼请了个安,然后就提着冰桶急急地退开下楼去了。
  等到楼梯的吱嘎声消失,谭玄便一把捉住那本书的上端,往外一抽:“让我瞧瞧谢公子在读什么好书?”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到书上去,因为书后面,谢白城正眯着眼睛冲着他笑。
  他沁着自然红润的唇瓣勾勒着一道优美的弧度,露出里面光洁齐整的牙齿。一双眸子躲在长而密的睫羽后面熠熠烁烁,像洒进了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
  谭玄就顾不得手里那本劳什子的书了,随手往旁边的桌上一扔,俯身要去讨到一个吻。
  那只刚才还拿着书的漂亮的手却忽然抬起来,挡在了他嘴上,莹亮清澈的眼眸眨了眨,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哟,你才刚进门呢,就这么猴急?”
  谭玄撑在他身体上方,两人不过隔着一拳的距离,他都能清楚地看见那双透亮眼眸中自己的倒影:“敢问谢公子,这‘刚进门’是该怎么理解?”
  谢公子吃吃笑起来,稍稍转了一下身子,歪着头觑他:“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呗!”
  “你可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谭玄说着,两只胳膊猛地往下一抄,一只兜住他的肩背,一只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打横抱起来。
  白城慌忙搂住他的脖子:“喂,你干什么啊!肩膀不疼了是不是?”
  谭玄抱着他潇洒地转了半圈,自己往那藤编躺椅上一坐,把怀里的人放在了膝上,随后才笑道:“放心,好差不多了,抱你一下还是不成问题的。”
  谢白城侧身坐在他腿上,手臂揽过他后颈,衣领因为刚才的一番动作而变得松散,露出了锁骨和胸前一抹白皙肌肤。谭玄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又抬手拨弄了一下他高高束起的头发:“你这样梳头发,看起来简直跟你那大外甥差不多年纪了。”
  谢白城笑起来:“少瞎扯吧,我可比他大了十岁。”
  谭玄卷了一绺他的发丝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淡笑道:“我从来不瞎扯的好不好?老天爷偏心你,你不知道么?”
  “偏心我什么?”
  谭玄觉得眼前那一抹白皙实在让人移不开眼,便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从锁骨中间的凹陷处慢慢往下描摹:“嗯……比如说越过千山万水,把我送到你身边?”
  白城笑着往他胸口拍了一巴掌:“拐着弯儿夸自己呢!我把你的话还给你,‘你可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谭玄顺势捉住这只手,也送到唇边轻轻吻着:“谢公子派人找我来是有何事?怕不是想我想得紧?”
  白城一脸无奈又嫌弃地皱着眉,抽了下手,没抽出来,也就算了:“我是听说你被我爹叫去了,记挂着你,不知你怎么样。现在看起来,你可不是一般的好着呢。”
  谭玄有些得意地一挑眉:“可不是么。我都‘进了门’了,自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从此你爹娘就是我爹娘,你的躺椅就是我的躺椅,你的杯子就是我的杯子。”他说着就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往里面望了一眼,见还有半杯冰镇过的甜米酒,就一仰头给喝干净了,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再看着白城一笑,“当然,你也是我的。”
  难得看到他露出这样的孩子气,谢白城又好气又好笑,推了他肩膀一把:“正经点!我爹都跟你聊什么了?”
  谭玄道:“我要说他跟我聊了半天韦澹明的案子你信么?”
  谢白城有些惊愕:“你们就聊这个?”
  “是啊!”谭玄点点头,“老爷子还给我出了点主意呢。”
  谢白城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摇摇头:“好吧,你们俩真有意思。”
  “我从怀雪堂出来后,又遇到你娘,她也跟我说了几句话。”
  “嗯?她跟你说什么?”谢白城有些好奇地又转回头来。
  谭玄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脑袋,凑近了他耳边道:“你娘叫我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有空就跟你一起回来。”
  白城“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挺得意啊。”
  “那当然,我这待遇可今非昔比了,以后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出入你家了。”
  “不用躲躲藏藏,爬在树上扔石子了是吗?”
  谭玄顿时大笑,蓦地往后一仰,躺了下去。谢白城失去了他的支撑,一下子也跟着倒下去,但他探出一只手在躺椅扶手上撑住了,现在就跟刚才他躺着而谭玄俯在他身上时一样,只不过二人交换了位置,而他的长发也跟着垂落下去,披散在谭玄的脸侧和胸前。
  “你还记得啊。”谭玄微笑着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谢白城“呵”了一声:“怎么可能忘记?打开窗户一看,你跟个猴儿似的蹲在那棵大香樟上,挤眉弄眼的,吓我一大跳,你胆子也太大了。”
  “那你还记得后来怎么样了吗?”
  “当然记得了。给我大师兄发现了,他以为是外头混进来的贼人呢!带着二师兄和四师兄就要捉拿,你急匆匆跑了,我一个人跑去跟大师兄解释是我朋友跟我开玩笑呢。还被大师兄说了一顿,说我交了什么朋友这么不正经!我说了一箩筐好话才求了他们保密,没告诉我爹!”
  谭玄听他说着已经笑的停不下来,直到白城去捏他的脸,他才偏着头,看着白城,搂着他腰的手臂收紧了些,轻声道:“现在回想回想那时的事,还真怪怀念的,是不是?”
  谢白城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又眨了眨眼睛问他:“你那时,想过有一天你会像这样走进这间房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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