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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归远(古代架空)——红蕖

时间:2025-09-15 07:44:00  作者:红蕖
  谢祁接过茶道:“这是我们越州本地茶,唤作梅山陌青,你尝尝罢。”
  谭玄应了一声,端起茶盏,吹开浮沫,浅呷了一口,只觉味道清淡略苦,回甘明显。
  他其实对饮茶也不怎么讲究,贡茶他喝得,寻常街头茶肆一文钱一碗的茶汤他也喝得。只是这大热天的,与其品茶,他宁愿喝点凉井水。
  但这是谢老爷子赐的茶,无论如何也得喝,还得搜肠刮肚地夸几句如何不凡。
  听了他的赞美之词,谢祁只是笑笑,放下茶盏,转头看向他道:“关于你们之前查的案子,我听白城大致说了。”
  谭玄顿时也放下茶盏,正襟危坐起来。
 
 
第92章 
  谢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后沉吟了片刻道:“事情不简单啊,乔家关系很广,未必不会知道韦长天那个私生子被你们抓了。只怕一旦得知消息,乔青望就会设法洗脱关系,把一切深深掩藏起来,你们手里又没有确凿的物证,到那时就不好办了。”
  谭玄微点了一下头:“确实如此。韦澹明也说了他做事很是小心,我已经做好了他察觉不对,设法敛踪的准备了。”
  谢祁闻言以询问的目光望向他,谭玄便继续道:“一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迹。更何况卷入这件事里的还有别的人。他总不能把这些人也一并抹杀了。我也不信所有人都能跟他完全一条心,任他摆布。”
  谢祁道:“你是指陈家的老三,还有余家那对双生子,和许家小子?”
  谭玄点了点头:“这四个年轻人彼此交好,跟乔青望也都关系密切,会听乔青望的话并不奇怪。但他们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也太久了,就算乔青望编出种种理由,我想也不可能把他们一直控制在某处。他们……也会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多或少总会有些自己的思考,到那时,未必不能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
  谢祁没有吱声,锁着眉头默默地眺望了一会儿堂外院子里摇曳的树影,才慢慢开口道:“乔青望既然打定主意用他们,又敢让人对他们家里下手……必定是事先就有自己的成算,只怕是不容易。再者,这几个年轻人的确久未在江湖中露面,也没回家,会不会……”
  谭玄知道他的猜测是什么,谢祁怀疑最坏的情况,乔青望会不会暗中杀了这四人灭口,再设法嫁祸于别人。
  这种可能性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想了一下之后,他觉得可能性还是太小了。
  “我想乔青望还不会有这么大胆子。”他看向谢祁道,“这四人离家跟他有关,这一点只要去查还是很容易查出来的。倘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他想撇清关系可没那么容易。这三家可不是无依无靠的孟家,哪怕面对他们乔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对他来说太冒险了。”
  “的确。”谢祁微微颔首,顿了顿却又叹了口气,“其实陈溪云那孩子,是年轻气盛了些。不过这跟他家里也有脱不开的干系,陈宗念那个人吧,不是要背后议论他,但他确实太急功好利了。那孩子本质还是不错的……年轻人嘛,偏激狂悖些总是有的,再过几年,多经历些事情,大概就要沉稳多了。这一次卷入此事中,只怕也是被唆使诱哄了。”
  谭玄听他忽然扯起这么一大篇话来,先是怔了一下,很快便省悟过来,唇角微扬。
  老爷子这是在委婉地为陈溪云求情。毕竟谢华城嫁在陈家,陈溪云就是她的小叔子,若到时候弄得难看,谢华城在陈家的处境也难免尴尬。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女儿,谢老爷子不得不向他,这么一个其实看得很不顺眼的人低声下气的。
  但就算这样,他也不能给出什么保证。
  “倘若陈溪云只是参与了剿杀孟远亭,其实也没什么事。孟远亭毕竟是离火教的余孽,在江湖中,也算人人得而诛之吧。”谭玄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但这番话却有着明显的言外之意,倘若陈溪云并不只和杀孟远亭有关,并不只是被人利用,那到时候,还是得公事公办。
  这是他的原则。
  他信奉律法,既是要在武林中行律令,立法度,自己就首先不能违背。
  想来谢祁也并不是不能理解,所以听他这么说,他并未再多说什么,只缓缓叹了一口气。
  谭玄只挺直了背,微微垂首坐着。
  静默维持了小半盏茶的功夫,谢祁忽而再度开口:“谭庄主,乔家如果真有大问题的话,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倘若有用得到我们寒铁剑派的地方,你只管安排。”
  他这表态倒是出乎了谭玄的意料,他抬起头来,看向谢祁,只见谢祁神色平静,并不像是在说场面话的样子,心中不禁波澜微起,很是真诚地起身抱拳:“谢掌门真是深明大义,晚辈感佩不已!”
  谢祁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指了指放在他旁边方几上的点心盘子:“城里有名的点心铺子松月斋的,你尝尝罢。”
  谭玄顿时有点受宠若惊,尽管他不爱吃甜的,也还是很捧场地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江南的点心风格和衡都不大一样,讲究酥脆甜香,咬上一口,直掉渣子。馅儿也是要混足了油脂,十分润口,但顶多吃一块就让人觉得怪腻的。
  当初在越州时,他为了拉近跟白城的关系,可是陪着他吃了不少江南各色点心,吃得他一个劲儿要靠灌茶水来冲掉那甜腻的口感,小谢公子却厉害得很,一个人干完一碟不费吹灰之力。
  人跟人的差别真大。这好点心给他吃算是明珠暗投了,不知白城吃上了没有。不过在吃食上他向来是不会亏待自己的,或许早打发人去买了。
  他一边端起茶盏把剩下的茶汤一气喝了,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忽然就听见谢祁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段时间,我听到江湖上有些传言,说朝廷要颁布些跟江湖门派有关的政令,不知,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问题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不过谭玄还是很快放下了茶盏,平和地一笑:“想不到江湖上有人消息这么灵通。不错,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谢祁便清了清嗓子,又低头掸了一下衣服,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地问:“呃,那么,却不知会是怎样的政令?你那里,大约能有些消息?”
  谢祁会想打听也是预料中事。
  大兴从早年的尚武之风甚重,江湖中群雄并起,门派林立;到逐渐自我分化,分出三六九等,小门小派渐渐要么几家合并,要么归附大派,江湖人俨然自成了一派体系;再到朝廷逐渐强盛,荡平四海,欣欣向荣而逐渐开始注意到江湖势力。他们屿湖山庄就是应此而生,也是从那时起,江湖也在注视着朝堂,注视着朝堂会给他们一条怎样的路。
  可是他却不能说。
  这件事其实铺蓄已久,最近不过是到了要出结果的时候。但这个结果,因为事关重大,必然也要经过反复的商榷和讨论。他虽然是主要的参与者之一,但既然还未能形成最终结论,他也不能随便透露。
  于是他便低下头,叹了一口气,随即再抬头,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暂时……还未有定论。毕竟真正能定夺的,还得是那些穿紫衣红的大人们。不过朝廷的意思还是跟以前一样的,习武强身、习武报国都是好事,只是不能以武犯禁。我看……无论怎样,像寒铁剑派这样行得端,走得正的真正名门正派,是不用担心的。”
  谢祁怔了一下,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谭玄深知让谢祁这样的人放下心结来主动向自己打探不是一件易事,若是问别的事,他一定知无不言。但此时此刻,还是得设法先找点别的话题,让气氛缓和缓和。毕竟他好不容易有资格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了,可得好好珍惜。
  于是他赶紧又道:“今年十月初八,在邶阳山上要召开新一轮的武林大会,到那时,屿湖山庄会代表朝廷把新政令都一一说清楚的。”
  谢祁“哦”了一声,手掌轻轻拍了拍椅子扶手:“是了,今年又是召开武林大会的年份。唉,到那之前,不知乔家的事能不能落定尘埃。”
  “希望能如此吧。”谭玄答道。
  武林大会三年举办一次,地点大多在慈航寺所在的邶阳山,偶尔在逍遥派的天南山。
  武林当中,历史最悠久、声望最崇高的这两家门派来主理武林大会,最能服众。凤凰院虽然在声名上也不逊于这两家,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行踪缥缈,甚少涉足尘世,别说主理大会,连参不参加都不一定。
  当然,作为武林盟主,乔古道也必定会参与到武林大会的召开中来,且一定是和慈航寺住持、逍遥派掌门一起担当最高的话事人。他也不想把事情拖到武林大会召开的时候,生怕到时情势会变得更加复杂。
  “朝廷现在越发倚重你们屿湖山庄,看来以后屿湖山庄在武林中更是举足轻重啦。”谢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这句话却正戳中了谭玄心底的郁结之处。
  倚重屿湖山庄?乍一看似乎是这样。等到了武林大会之时,代表朝廷对天下群雄颁发新的政令,群雄谁敢不从?那时看起来,恐怕真是风光无两。
  但也只是看起来。
  风光无两的另一面就是风口浪尖。
  表面的谁敢不从之下,心里又会藏着些什么呢?
  对朝廷自是不敢有异,可是对屿湖山庄呢?对他谭玄呢?
  一丝苦笑爬上了他的唇角:“……其实也未必,总有些不足为人道处。”
  谢祁打量着他的脸,他坦然以对。过了半晌,谢祁低低地“呵”了一声,拿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谭庄主,老夫有一句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这样话的人一般都是会讲下去的,谭玄便静默着洗耳恭听。
  “衡都虽是世间至为繁华之地,却少了份身在江湖的潇洒恣意啊。”
  谭玄愣住,他下意识地看向谢祁,谢祁也看着他,两道浓眉下的眼眸似藏着些意味深长。
  谢祁为什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谭玄心中倏地闪过许多念头,白城对他说起过什么吗?还是他听闻了什么?谢祁和师父年轻时曾有一段交情,二人偶尔也会通书信,是从师父那听出了些什么?
  ——所以劝他或可考虑远离衡都浮华下的争斗倾轧,以一个江湖人的身份,潇然归于山高水长?
  可是……
  可是他还有自己的一份职责。
  “谢掌门说的极是。”他的唇角向上扬起,“晚辈其实并非恋慕繁华,若有一日能快马轻裘,仗剑江湖,那真是复有何求?”
  谢祁朗声笑起来:“话说得冒昧,老夫毕竟只是江湖中的一介武夫,见识有限。”
  谭玄也垂首笑起来:“谢掌门说得哪里话。”
  既说到此,该说的话也就说得差不多了。谢祁又问了些别的无关紧要之事,谭玄侧目看看天色已近午,又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退。
  谢祁颔首,让他自便。
  谭玄迈步走到门槛前时,忽而停住,又转回头看向谢祁。
  “谢掌门,别的话不提也罢了。不过……若是便宜,不如把手里一些不大值当的产业处理处理。银钱拿在手里,也是一样的。”
  谢祁明显怔了一下,眉宇间下意识地纠起,随即冲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93章 
  谭玄刚走出怀雪堂没多远,忽然听到一个柔和的女声唤自己:“谭庄主,请留步!”
  谭玄倏地一愣,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往右边延伸的蜿蜒小路边,有一座堆叠的假山,此刻在假山之畔,谢夫人正带着两个女使伫立着,抬眼望着他。
  他赶忙躬身行礼:“晚辈见过谢夫人!”
  谢夫人微微颔首,带着两个女使款款走到他近前停下。
  谭玄低头望着谢夫人的脸,谢夫人娘家姓段,其父段冲执掌听泉山庄,在武林中也颇具名望。谢夫人年轻时是江南武林出了名的美人,擅使双剑,不过嫁给谢祁后,就甚少行走江湖了。
  到如今,谢夫人也已年近六旬,不过依旧能看出当年出众的风采。但白城的容貌跟母亲也不十分相似,他更像是挑了父母相貌上最出色的地方,再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
  真是,同样是人,怎么有人就这么会长?同一对父母所出,谢家的三个女儿虽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但仅相貌上论,竟都不及这个弟弟。也难怪跟白城年纪最接近的华城,小时候跟这个弟弟格外不对付。
  谢夫人神色宁和,但依然掩不住眼眸深处的一缕纠结复杂。谭玄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温和一笑,率先开口:“不知谢夫人有什么话要问晚辈?”
  谢夫人这才道:“谭庄主在雁来馆住得可还习惯?也不知有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都是很好的,让谢夫人费心了。”
  谢夫人又看他一眼:“谭庄主才是费心了,难得来一趟,还带了那么多东西。”
  谭玄道:“这是应该的。谢夫人这么说,就是折煞晚辈了。本来跟白城是计议好,要赶来给掌门祝寿的,只可惜节外生枝,又路途遥远,误了时辰。”
  谢夫人微微抿唇笑了笑,眉宇间浮出些游移的神色,不过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开口:“谭庄主,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白城在衡都,过得好吗?”她说完似乎又觉得话语间有些不妥,急忙又补充道,“我自然知道你待他……必是好的,只是其他方面,他回家来和信里都只说好……我总归是有些担心。”
  看来这才是她在这里等着他的真正原因。做母亲的总是比父亲容易心软,也更愿意表露对儿女的关心。只是这种无论是来自父亲还是来自母亲的关心,于他而言都是无比遥远、而模糊不清的回忆了。
  “他过得真的挺好的,东胜楼上上下下都很爱戴他,他急公好义,乐善好施,在衡都也是颇有名气的,跟衡都左近的一些武林门派也有些来往,有些交好的朋友。东胜楼这几年蒸蒸日上,以做江南菜品而闻名,连晋王殿下都曾去过,您想这可不是一般酒楼能有的。现在在衡都,东胜楼也是排得上号的名店,您要是得空,真该去瞧瞧。”
  谢夫人很是专注地听着,听到末了脸上渐渐浮露出一抹欣悦的微笑,随即又扬起头,犹豫了一下:“你们这次出去,他没受什么伤罢?我总觉得他瘦了一圈。看他信里说,都跑到和倞罗的边界了,听说朝廷正在那里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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