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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归远(古代架空)——红蕖

时间:2025-09-15 07:44:00  作者:红蕖
  左辞说着,微微垂下了眼帘,嘴角却固执地浮现着一抹有些扭曲的笑容。
  他抬起了一只手,在虚空里张了张,再度看向谢白城时,目光已是平静又淡然:“我要是能拥有你的人生就好了。”
  他说完就扭头看了看身后延伸出去的狭谷,淡淡一笑:“不过罢了,这是荒诞不经的胡话。我……应该还来得及去寻找自己的人生吧。”
  “别让他登上观礼楼!”他蓦地转过头来,声音不大,却是斩钉截铁。
  谢白城愣了一下,眼见左辞的目光平静而又严肃,他没有再犹豫,归剑入鞘,整个人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来路飞奔而去。
  左辞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白色身影,良久,方转过身,轻松而利落地继续向狭谷深处行去。
  谢白城拼尽了所有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向会场飞奔。
  快了,快了,就在前方,他看见了作为临时槅挡、防止无关人员闯入的竹栅。
  只要越过竹栅,他就到了。
  然后他只要大喊一声:“不要上观礼楼!”就行了。
  不用管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用管别人会是什么反应,这些都可以放到后面再计议。
  只要不让他登上观礼楼……不要登上观礼楼!
  他向着竹栅纵身而起。
  “轰隆”!
  一声巨响,在所有人毫无防备时骤然响起。
  烟尘漫天,整个青竹谷似乎都为之震颤了。
 
 
第108章 
  很久之后,江湖上依然有不少人津津乐道于那“惊天一剑”。
  寒铁剑派掌门的独子谢白城,少有才名,却一直不涉江湖事务。以致江湖中对他的剑法究竟如何一直有所怀疑,以为盛名难负,又或者是个“仲永”故事。
  但十月初八邶阳山武林大会上的那“惊天一剑”,却斩灭了所有怀疑的声音。
  该怎么形容那一剑呢?在流传的诸多版本中,最受推崇的是这一个:那是浑然天成的一剑,是蕴藏了天地至理的一剑,是炼化了剑道真谛的一剑。那是绝无可能抵挡的一剑,人不能挡,恐怕神佛亦不可挡。
  那一剑是直奔武林盟主乔古道的长子乔青望而去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还在为突然发生的爆炸而震惊不已,以至于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谢白城一袭白衣,犹如大鹏展翅,凌空直掠而下,手中银亮长剑以锐不可当之势直奔乔青望胸口而去。
  在那一刹那,乔青望仿佛被定身术定住了,既来不及反应,也顾不上躲闪,只呆呆地迎着那一道寒光。
  那道寒光却忽然自己停住了。
  停在乔青望胸前不足三分之处。
  谢白城脸色惨白,直直地盯着他,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着,慢慢吐出一句话:“我不杀你。他……一直反对私斗仇杀,你的罪,应由律法裁断!我,不会违背……”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失魂落魄般跌跌撞撞地走向观礼楼的方向。
  说是观礼楼的方向,其实观礼楼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从中间开始,左边部分尚且完好,右边却已经完全是废墟一片。
  黑色的烟尘依然缭绕,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硝药气味。
  屿湖山庄的首席掌事齐雨峰第一时间带人封锁了周围,正一力指挥着查看现场,防止他人靠近。
  所有人都翘首关注着那片废墟的每一丝动静。
  就在片刻之前,那片废墟还是崭新的观礼楼。而爆炸发生前的一刻,屿湖山庄的庄主谭玄,副庄主蓝霁怀还有掌事时飞,正拾级登上楼台。
  所有人看到的场景是,时飞走在最前,昂扬少年,英姿勃发,他当先踏上二楼扫视了一圈,就退了一步回头恭迎正副庄主,而正是在庄主谭玄刚刚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爆发。
  谢白城终于走近了废墟。
  他摇摇晃晃地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艰难无比。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步履维艰,天地似乎在旋转,似乎在扭曲,一切都忽远忽近,光怪陆离。
  但他依然顽强的走着,他得过去,他必须得过去,他得去找……他得去找……
  他什么也没找到,因为他被齐雨峰迎面拦住了。
  “谢公子,你不要过去!”齐雨峰说。
  “雨峰,让开,让我过去。”他努力挣扎着说。
  “你不能去!”齐雨峰的语气听起来很是焦急,他抓住了他的胳膊,“谢公子,求你了,你别过去!”
  “让开!我叫你让开!”他用力想挥开他的手,可齐雨峰的手就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我必须得过去啊!他想说,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有一股腥甜直往上冲。
  刚才那一剑,实在是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那一剑是硬生生强停下的,剑势停住,爆发出的内力和剑意却不能收回,不能倾泻而出,就只能向内反噬。这种情况下,便是经脉俱毁也不足为奇。
  他还想强行压住,但真的不能够了。
  明明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啊!可是身体在摇摇欲坠,他用浮雪撑住地面,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毕露,也不成了。
  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齐雨峰身后的废墟间,露出的一截鲜血淋漓的断手。
  那截断手上,绑着一把他非常熟悉的铜制袖箭。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脑海的一片混沌中,渐渐有意识的碎片开始闪过,短暂的,急促的,稍纵即逝,像天际的流星。
  浓稠的意识之雾开始缓缓流淌。他努力试了又试,终于稍微地动了动手指。
  耳畔传来一阵惊喜声:“醒了!公子醒了!”
  他感到自己的眼皮动了动,很重,很疲乏,像是一个月、一年没有睡过觉那样。
  “公子、公子!”少年的嗓音在一遍一遍喊着他。
  “白城!白城啊!你好些了吗?”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在他额上,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他的头发。
  是娘的声音。
  他在哪里?在家里吗?止园吗?景明阁?
  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在家里……?
  一些记忆的碎片猛然涌入他的脑海:邶阳山、乔青望、左辞、左辞古怪的微笑、不要让他登上观礼楼……不要让他登上观礼楼!
  他倏地睁开眼睛,眼前先是一片黑暗,他脑袋一阵眩晕,意识差点又要跌回到黑暗里,但他拼命坚持住了,他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咬紧了牙。黑暗渐渐褪去了,眼前的一切慢慢清晰。
  白色的、略有些残破的简朴墙面,迎面叠放着两个樟木箱箧,上面摆着一摞书。而他近旁,簇拥着好几张面孔,都一律写满了担忧和焦虑。
  晴云,秋鹤,娘,大姐,大师兄。
  见他眼珠动了动,众人面上才浮起些安慰的神色,大师兄低低说了一句:“师娘,我去跟师父禀告一声。”就匆匆转身出去了。
  娘眼眶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脸上也满是疲倦,此刻却对他笑着,轻轻抚着他的脸庞道:“你感觉好些了吗?趁醒了,快把药喝了,啊。”
  娘说着便从晴云手里接过一个瓷碗,用勺子搅着,舀起一勺来,往他嘴边送。
  他没张嘴,只又环顾了一圈周围,问:“这是哪儿?”
  声音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被那沙哑干涩吓了一跳。
  “在慈航寺。”娘说,“你都昏睡了三天了。幸亏慈航寺的净业大师出手相救,要不然你那内伤……”娘的眼眶骤然红了。
  “好了好了,弟弟醒转来便好了。净业大师也说了,睡着反倒好,神思能定,利于身体自己恢复。”大姐安慰地拍拍母亲的背,对他笑了笑。
  三天了?之前是哪一天来着?初八?那今天是初十……还是十一?
  他的脑海里翻腾起这些毫无必要的念头。
  不、不对,他明明有更重要的事要去想的,更重要的事……
  “吃药吧。”娘说。盛着褐色药液的勺子又递到他嘴边。
  他歪过头,看了娘一眼。
  娘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像个有些茫然无措的孩子似的,转头看向大姐。
  大姐跟娘对视了一眼,转头看向他,倾身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谭庄主……受了伤,现在在养伤。朝廷都派人来了,你不用担心。把药吃了吧,吃了才能快些好……才好、才好去探望他呀。”
  哦。
  他心里滚过一个淡淡的念头,他受伤了。
  是啊,火药爆炸的威力那么猛,怎么可能不受伤呢?只是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他在哪里呢?也在慈航寺吗?他醒着吗?醒着一定很痛,倒不如昏睡着好,昏睡着,便什么苦也不用受呢。
  “吃药吧。”娘又说。
  他顺从地张开了嘴。
  药汁真苦啊。苦得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他最怕吃苦药了。他记得他刚上衡都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生了病,大夫给抓了药吃,他不想吃,谭玄便买了京里有名的千金糖,拿着在他面前绕,诱哄着他喝。等他闭着眼苦着脸一口气把药灌下去,他就把糖塞进他嘴里,笑眯眯地夸他是乖孩子。
  他久违地想吃糖了。
  但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有药汁从他的嘴角漏下来,秋鹤忙不迭地用帕子给他擦了。他就这么一勺一勺把药吞了下去。
  大姐说的对啊,吃药才能好得快,才能下地,才能去……探望他。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周围安静得可怕,只偶尔能听到窗外传来一两声婉转的鸟啼。又间或是远远的“刷刷”的扫地声。
  真不愧是佛门清净地。他想。三天前的事竟然遥远的就像上辈子。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到底是谁干的?乔青望不可能弄到那么多火药,他一定是跟赵君虎、左辞有勾结。不对……不是赵君虎、左辞,他们又算什么东西,是晋王,一定是晋王……
  不知齐雨峰察觉了没有。谭玄受伤了,时飞也……时飞也一定是受了重伤,这会子重担全在齐雨峰身上了,他应该发现了吧?左辞跑了。左辞为什么跑了?他不想干了?不再为晋王做事了?他好像说了什么来着?
  ……追求自己的人生?
  他可真是个奇怪的人……等他好了,他得好好跟谭玄说说这来龙去脉。
  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的纷至沓来,他像是沉在云里,晕晕乎乎的,脑海中的黑雾时而散去,又时而聚拢,最终,它们还是顽强地凝成了一片黑暗,把他又拽入了昏睡的深渊。
  他就这么睡而复醒,醒而复睡。醒着的时候就喝药,吃饭。娘和大姐交替着照料他,爹来看过他,华城据说在他睡着时来瞧过,陈家有事,她随夫家先走了。
  他醒着的时候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听娘和大姐对他说话。她们总是说一些他小时候的趣事,又或是家里小辈们的一些糗事,来逗他开心。她们自己讲着,忍不住笑。若这时留意到他不笑,她们便好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他若是稍微弯起一点唇角,她们便得了什么大欢喜似的兴高采烈起来。
  他终于感到身上有了些力气,内力也渐渐稍微恢复,能够流转一些了。这让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也能靠着坐上好一会儿了。
  他想,他应该能下地,能在别人的搀扶下走出院子了。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提出这个要求。
  直到谢锦城来看他了。
 
 
第109章 
  谢锦城来的时候,他午睡刚醒一会儿。秋鹤在看着炉子上的药,晴云按他的吩咐去打些水洗脸。他决定要起来收拾一下自己,他得,稍微走一走。
  所以谢锦城进屋来的时候,屋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床上回过头,看见是锦城,便对她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娘和大姐都说你很忙……你自己坐吧。”
  但谢锦城并没有坐,她笔直地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不声不响的谢锦城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慌。他明明知道的,谢锦城就是这么个性子,不苟言笑,寡言少语,更多的时候是冷眼旁观,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切中要害。
  她为人妇、为人母了这些年,性格上还柔和了不少呢。真要说起来,他小时候最怕的,便是这个二姐了。
  “你好些了么?”谢锦城淡淡地问他。
  “好多了。”他笑了笑,努力地抬了一下胳膊,“感觉有力气多了,应该能下地走动走动了。”
  “你也太乱来了。”谢锦城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责备,“算你运气好,那样胡来,当场经脉断绝、吐血而亡都是有可能的。”
  谢白城一阵心虚,不由笑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但谢锦城却还是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笑意,她看着他,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评判,似乎要透过他的脸,看出点什么深藏于脑海中的东西。
  在这样的注视下,他的心跳好像突然变重了,一下一下撞击在胸腔上,让他难受,几欲作呕。
  必须打破这寂静,这寂静重重地压着他,让他简直不能呼吸——
  “说起来……”他的眼神游移了一下,“那天的事……查得怎样了?你有消息吗?我……我那天晕过去前,看到了一截断手……那、那是时飞吧?我认得他的袖箭。他竟断了手,太可惜了,他的一手袖箭很厉害的,以后竟不能用了……唉……他、他是不是也在慈航寺养伤?”
  他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希冀望向谢锦城,谢锦城的脸上却还是没有丝毫的表情,在触到他的目光后,她张了张嘴,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吐出一句话。
  “时飞死了。”
  半晌无语。
  良久,他方挪开目光,有些慌乱地嗫嚅道:“……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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