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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归远(古代架空)——红蕖

时间:2025-09-15 07:44:00  作者:红蕖
  他茫然而焦急地四下逡巡,但每一株繁茂的海棠树后面都是空荡荡的。
  不对、不对、这不对!应该有个什么人在的……有个人应该出现在这里……应该在海棠树后,应该从海棠树后面转出来,远远地对着他微笑。
  是谁?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不在?他应该在的,他应该在这个场景里……
  他急迫地寻找,却什么也找不到,连伙伴们都不知何时消失了,茫茫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无措地看着漫天花瓣飞舞,旋转,纷落。
  他蓦地睁开了眼睛。
  陪在床边的秋鹤揉揉眼睛,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笑了:“哎呀我的公子,您总算是醒了!”他动作麻利地跳起来,用手背贴贴谢白城的额头,“诶,您这烧可算是退了!晴云熬粥呢,我给您端一碗去!”
  他轻快地跑出了房间。
  谢白城茫然地眨着眼睛,看着上方陌生的房顶,半晌记忆才渐渐复苏在他的脑海里。
  他是在回衡都的途中。
  他就快到了,这趟旅程的终点。
  而刚才那个梦,那是他和谭玄初次相见时的情景啊。
  那个应该出现在海棠树后的人,不就是谭玄吗?
  应该从海棠树后转出来,一脸自信又从容地对他们微笑,抱着手臂悠哉地打着招呼。
  他怎么……在梦里都消失了?
  谢白城蓦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大病初愈的虚弱让他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又头晕目眩地倒回去。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强行按下了这阵不适,重新睁开眼时,他就想明白了:谭玄一定没有死的。他要是真的不在……不在这个世上了,又怎么会不想方设法到梦里来看他呢?他不可能真的忍心就把他一人抛在这世上?连梦里,都不来见他一面?
  这不可能的。
  所以,他一定还活着。
  秋鹤端了粥和小菜回来的时候,还担心谢白城会不会不愿吃,到时候该怎么好言相劝。却没想到,等他回来,公子早已披衣坐起,压根不要他劝一个字,自己就努力地把粥饭一口一口咽下去。
  这让秋鹤很是松了一口气。人是铁,饭是钢,公子肯吃饭,身体康复起来就快。
  毕竟,现在这样的时候,他们得替爷照顾好公子才行。要不然,爷非得托梦来骂他们不可!
  待到身体基本康复,行动无虞之后,谢白城再也不愿多耽搁时间,立刻再度上马启程。
  一天半之后,他们终于踏进了衡都地界,踏上了走了无数次的、通往屿湖山庄的路。
 
 
第111章 
  风景依旧。
  这是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的、熟悉无比的道路。
  谢白城策马在前,秋鹤晴云紧跟在他后面,沿着衰草披离的山路一路前行。
  屿湖山庄的大门逐渐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谢白城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然而到了近前,却被两个腰佩长刀的守门庄丁拦住了。
  “什么人?来干什么的?”其中一人手按在刀柄上,很不客气地喝问。
  谢白城愣了一下,勒住缰绳,沉声报出姓名,然而那两人却并未让出路来,发问那人依旧继续不依不饶地盘问他们来干什么。
  看来屿湖山庄现在的守备严格了许多。
  秋鹤气不服,催马上前,提高了声音嚷道:“我家公子你们都认不得了?以往来来回回从没见人敢拦过。”
  守门的庄丁斜着眼睛看他:“如今是如今的规矩,这是庄主的吩咐,可不敢违背。”
  秋鹤愣了愣,很气不忿地道:“庄主?哪个庄主?”
  先前答话那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道:“那自然是赵庄主了。”倒好像是他们没见识似的。
  谢白城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他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但立刻又稳住,挥手让秋鹤退下,对那二人温声道:“我来拜访齐掌事,便是通禀给赵庄主……也是一样的。就说是寒铁剑派谢白城来访。”
  守门的庄丁道:“齐掌事?那对不住了,他不在……”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忽然从谢白城身上移开,投向他身后。
  后面的来路上传来一阵飒沓的马蹄声,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阵马蹄声已经卷到了近旁,只听一根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地“啪”的一声,随即一个男声带着怒意响起:“你们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吗?谢公子也敢拦着?”
  谢白城回过头,便见齐雨峰板着一张脸,眉宇间浮现着几许怒气,正蹙眉瞪视着那两个庄丁。
  见是他来了,那二人自然不敢再加以阻拦,低眉顺眼地让开了道。
  齐雨峰手执马鞭,对着谢白城一抱拳,满脸歉意道:“谢公子,没想到你会来……咱们进去说话。”
  谢白城神色镇定地点点头,策马和齐雨峰一道进了大门。
  待到向前行了几十步出去,齐雨峰主动开口道:“幸好赵副庄主早上就出去了,要不然少不得还得见他一面,现下算是省去这麻烦了。”
  谢白城侧目看了他一眼:“我听方才那二人说……他现在是庄主了?”
  齐雨峰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神色,稍微干咳了一声才道:“唔……是,他现在是临时代行庄主之职,没法子,特殊时期,只能权且如此……唉,只是,你也看到了,现在庄里上上下下实在有些乱套……”
  谢白城没有作声,他们绕开了屿湖山庄的正堂浩然堂,沿着湖边的小路一路向前,眼看前方明净堂依然如故地矗立在湖畔,谢白城蓦地一把握紧了缰绳,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地开口:“雨峰,你能不能……把事情的经过,都跟我说一说?”
  周围的空气登时一窒。
  稍过片刻,齐雨峰才闷着声音答了一个“嗯”字。
  “乔青望现在潜逃了,下落不明。”走进明净堂后,这是齐雨峰说的第一句话。
  明净堂里的陈设丝毫未变,谢白城穿过那些他非常熟悉的桌椅案几,走到窗边。
  窗扇打开着,站在窗内,可以直接眺望到屿湖的浩渺烟波。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大半年前的那个雪夜,明净堂里温暖如春,他抖去披风上的一袭碎雪,就有人立刻为他奉来一杯暖茶。
  随后一个少女叫嚷着掀开了门帘,也掀开了他们之后的那段旅程。
  直至今天。
  不,其实那不能算一段旅程,而是一张网,一张似乎看不到尽头的网。每次他们以为跳脱出来的时候,就有更大的一张网笼罩来。
  究竟为何,究竟为何要这样纠缠不休?
  他垂下了眼睫,把目光落在了积了些灰的窗框上:“找到切实指向他的证据了?”
  齐雨峰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谢白城是背对着自己,又连忙说了声“是”,顿了顿又道:“只是这证据出现的方法……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谢白城终究没有忍住,用袖子揩去了窗框上的积灰,转回身来,看向齐雨峰:“哦?此话怎讲?”
  齐雨峰抿了下嘴唇,方接着道:“……其实,乔青望此事做得很是周密,在他的精心安排下,所有能查到的证据都指向了陈溪云。”
  谢白城眉毛一动,终于显出些意外的神色来:“那陈溪云……”
  “陈溪云并不知情。”齐雨峰道,“他似乎非常相信乔青望,一直未曾有过任何防备。在发现自己被栽赃陷害后,他受到了很大打击,且此事干系重大,乔青望安插人手,暗示他若不想连累家族门派,只有自我了断……他不得已,走了绝路。好在被家里人及时发现,拣回了一条性命。在家人的反复劝说下,他向我们和盘托出了他知道的一切。
  “其实陈溪云知道的并不多,可能还是太年轻吧,头脑有些简单,做事情欠思量,乔青望说什么他便信什么。只是供认了当初孟远亭的消息的确是乔青望提供给他们,也是他点了他们四人参与。寄给家里的信,也是在乔青望指示下所写,所谓被人埋伏袭击,是子虚乌有,皆为乔青望授意。乔青望当时声称是他提前接到了消息,已经摆平,但要他们提醒家里人小心,他们便未起疑。
  “余家老大负伤后,的确是乔青望接应他们,但他本人并未露面,只是让管家一应照料,也不许他们轻易和外面接触联络,理由是孟家被灭门,他们成了怀疑对象,此刻露头会惹来麻烦。他们一开始还乖乖听话,后来日子久了,余家老大的伤势也未得到精心医治,便渐渐躁动起来。陈溪云一开始还站在乔青望这边,一力劝说他那些小兄弟,后来也压制不住。正好这个时候乔青望终于露面,把他们都一一安抚下来。
  “而这次武林大会的事……陈溪云到此刻才发觉,乔青望特意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协理,其实就是为了方便嫁祸于他。乔青望是怎么弄到火药的,他并不知情,但观礼楼的确是乔青望负责修建……他后来回忆起来,乔青望确实有一夜独自外出,第二天他问起,乔青望的解释是他爹派人与他接洽,说屿湖山庄要如何如何对乔家动手,正在罗织罪名,他是去商议防范之策的。陈溪云当时还很愤慨,现在想来,恐怕他正是在那一夜埋放火药的。”
  说到此处,齐雨峰停下话头,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谢白城,见他虽然脸色有些苍白,整体却可以称得上镇静,一时之间,心中竟不知能不能算感到些宽慰。
  “陈溪云所说这些事,只能算做可疑,并不能当什么真凭实据。乔青望难道不拼死狡辩抵赖?”谢白城声音沉稳地问。
  齐雨峰点点头:“确实。陈溪云也正是因为手中并无任何有力证据,才会一时想不开走了绝路。不过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想到立下功地是余家老二。他兄长受伤,又未能得到很好的医治,心中便有怨气,且他们兄弟素来和陈溪云交好亲厚,陈溪云却一昧回护乔青望,替他说话,也让他心中不愉。几下相凑,他便对乔青望起了疑心,在乔青望与他们在一处时,几次悄悄偷听了他和手下的谈话。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本只是疑惑乔青望为何放着诛杀魔教余孽这种扬名立万的好事不做,让给他们,是不是之前就知道这事不简单,故意丢给他们,顺利的话就做个人情,不顺利他能把自己撇出去。结果他去偷听谈话,却越听越觉得不对,渐渐咂摸出些味儿来,发现乔青望似乎跟离火教的余孽有点什么联系。他也是个胆大的,有一次逮着机会,发现乔青望手下又在焚烧纸张,他故意弄出些动静,引开了人,偷捡到了半张没烧完的。
  “但是他左思右想,乔家毕竟势大,他们兄弟还在乔青望手里,不敢轻举妄动,就只能继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待回到家后,他一开始又怕父亲会责怪他们贸然行事,导致兄长腿伤难愈,落下残疾,所以没有敢提。但眼看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他又担心大会上会出什么事,只得跟父亲说了。只可惜余柏年畏惧乔家声势,又听闻离火教余孽已被……已被歼灭,以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武林大会上看看风头再说。所以只把他兄弟留在家中,并未再向任何人提及此事。也是直到大会上出了那么大的事……且听闻了陈溪云的事,他生怕再不言语会危及到自己儿子头上,才向我们呈告了一切。
  “我们又设法找到了被乔青望收买、为他做事的工人,他着实狠辣,为防走漏消息,竟然安排人痛下杀手,以绝后患。但他毕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乱中跑了两个人,落下了证据。不过,这事也怪我,我明明就在邶阳山上,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实在失职……”
  齐雨峰说着,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
  谢白城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不,不能怪你,有人在帮着故意瞒你。”
  齐雨峰一愣,抬头惊讶地注视着他。谢白城把投在窗外的目光移回来,看向他:“这很容易想明白,乔家虽然势力广大,但火药这种东西,哪里能轻易弄到。或者可能能弄到一点,但这种份量……”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简单能弄到的。他也只是一颗棋子,背后还有执棋之手……这是谁的手也不难猜,左辞没有再出现,是不是?”
  齐雨峰讶然道:“你怎么知道?”
  谢白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地面,半晌方道:“是他……告诉我,不要让他……登上观礼楼,但是,我没能赶得上……”他说到这里用力摇了一下头,像是要把什么痛苦的东西抛开。他复抬起头来看向齐雨峰:“我看着他走的。他……抓住了一个好时机溜了。”
  齐雨峰默然无语了好一会,才点头道:“确实,那是个好时机,乱成一团,什么也顾不上了。赵君虎对他的私自离开非常恼火。”他苦笑起来,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谢公子,你也不是外人,不瞒你说,山庄现在……真的是摇摇欲坠了。蓝老身负重伤,时飞和娇雪……左辞脚底抹油溜了,只剩下赵君虎和我……说实在的,我也想过抛开这一切一走了之,我本就自江湖而来,回江湖去也没什么,反倒独自一人,逍遥自在。但是,一想到我要是走了,庄主这些年来的心血,就真的要全部拱手让人,任由他人为所欲为,我就觉得不甘心,觉得无论如何我得坚持下去……”
  “全部拱手让人又怎样呢?”谢白城蓦然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深深的疲惫。齐雨峰看向他,看到他的眉宇间似乎蕴藏着无限深重的悲哀,“这些都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多少千秋功业都是转头空的事,这么一些有什么好在乎的?有人非要想要,那便拿去好了,何必……何必要用这样的手段……”
  齐雨峰一时语塞,确实多少千秋功业转头空,多少英雄豪杰逝无踪,但每一个时代,每一个坚持,都有不得不这么去做的理由。他想谢白城其实也并不是不明白,只是……只是此时此刻对他而言,又有什么能比某一个人好好活在这世上更重要呢?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个在他意料之中,却又是他实在不想去正视、去回答的问题。
  谢白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响起:“雨峰,谭玄……是真的,不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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