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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跟什么都。”刘向东不耐烦地推脱他们,可眉梢眼角却都是挂着笑的,“没那么快,但过两天就差不多了。”
“真牛逼,我东哥这叫一鸣惊人。”
这类惊呼声此起彼伏一直延续到下课,江妤的耳朵里充斥着也全是这类声音。下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课是走班制,教室里一下子又变得乱哄哄,拿书的拿书,换位的换位,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陈楚溪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进了教室,坐到了江妤旁边。
彼时的江妤还趴在桌上,侧着脸,头也没往那边看,直到感觉到了身边那人坐下来,旁边桌椅的摇晃带着她的桌子都有些同频共振,她方才抬起了头。
陈楚溪就这样看着她,面色无惊无喜。
江妤和她对上了视线随即又松开,目光顺着她的手落在了那几本书册上,只见上面放着一张申请表,是关于名优生入学的签字书。
陈楚溪就这样一直盯着她看,盯的她头皮发麻。这时上课铃响了,大家才终于消了音。
陈楚溪终于把她的目光从江妤脸上挪开。
因为快要准备中考了,一班又都是些数学拔尖的学生,数学老师也就大概给她们划了个范围,布置了一些习题,大家也都相当配合地埋头苦学,偶尔有两三个人凑在一块儿相互讨论,老师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妤没再往下做新题,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只是拿着自己以前的错题本翻翻看看,就这样看了许久,突然听见耳边响起淡淡的一声:
“江妤。”
江妤愣了一瞬,放下本子,抬眼就对上了陈楚溪那双略有些无情的冷眼,没由得轻笑了一声:“很久没听你唤我大名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楚溪又久久地盯着她不说话,盯着她都有点烦了,陈楚溪却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江妤看着她攥紧了那张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想了想,更加郑重地说:“因为我没好好的说声恭喜吗?”
她弯了弯嘴角,在周围充斥着的讲题声里道了句:“恭喜你呀,陈楚溪。”
可谁知她刚说完这句话,陈楚溪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变得更加冰冷骇人。她的面部线条天生就锐利带着锋芒,若不是因为她平日里一贯都是挂着一副笑脸,是很难让人发现其实她天生就生了一副薄情的冷脸相。
而现在这眼里头没笑了,脸自然也就冷了。不单这脸上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陈楚溪就这样看着江妤没出声,手里的那张纸却越攥越紧。
江妤看着她抬起手臂,攥紧了纸,可当她反应过来陈楚溪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陈楚溪「哗啦」一声就把那张名优申请表给撕成了两半。
这声动静不算太大,可在都是讨论的低语声里却显得格格不入,格外刺耳,周围人的视线陡然都向她们俩这边,就连数学老师都注意到了。
江妤看着那张被她撕成两半的申请表,一半飘在了地上,一半落到在了自己眼前。
陈楚溪一声也没吭,整个过程一眼也没看那张申请表,目光全都落在江妤的脸上。
最后,她甚至连老师都没有看,就这样拿着那两本带过来的书,堂而皇之地走出了教室。
江妤那原本挂在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了,她能感觉到周围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好奇地往她们这边张望,可江妤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收了笑,然后弯下腰把另一半落在地上的申请表给拾了起来。
下课铃刚好在这个时候响起,数学老师终究不是她们的班任,也便没有再说什么。江妤拿着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申请表看了看,试图把它们拼在一起。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我看是陈楚溪的那张名优申请表被撕了?”
“撕了?卧槽,那还有法子补救吗?谁撕的啊?”
“不知道啊,陈楚溪旁边坐着江妤,那总不能是陈楚溪自己撕的吧。”
“她俩不是关系很好吗?上课都坐一起,怎么可能会撕表啊?”
“陈楚溪考上了,江妤没考上呗。江妤以前成绩这么好,谁知道这次就连全市前一百都没进,你没看她两个人下课都不在一块儿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闹的矛盾吧。”
江妤垂眸看着那一张被撕成两半的申请表,对周遭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她想也没想,就这样拿着出了教室门,追了出去。
这节数学课下了是大课间,课余时间还算比较长。体育中考考完了之后,大课间都留给学生们自由活动了。
教室的氛围她实在是待着压抑,虽然她心里头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但她还是觉得有话就要说开。
等着陈楚溪开口,那估计是这辈子都不能了。
江妤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顺着楼梯爬上去,在五班后门口看了一眼,陈楚溪不在,她就想着在这里等一会儿她吧,反正她迟早都要回教室。
她就这样双臂交叠放在胸前在后门口踱步,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纸,同时目光也在不断搜寻着陈楚溪。终于,她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她。
她越过人群快步向她走去,陈楚溪也背对着她往前走,手里还拿着水壶,似乎是要去打水。
江妤在这个视角只能注视着她的背影,与此同时,她看到旁边还有两个女生,一个是她认识的,叫周子萱,还有一个是她不认识的,个子要矮一些,胖一些。
陈楚溪走在中间。
她没想打扰她,便只是在她身后跟着,想着等她们打完了水再叫她。
可偏偏那两个女生的谈话声就这样不折不扣地入了她的耳,让她想躲也不能躲,想避也不能避。
周子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归根结底是她自己没考上,关你什么事?跟你又耍什么脾气?早上也不等着你走,昨晚打那么多电话又是关机,要我说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个子矮一些的女生附和道:“对啊,你今早为了等她上课都迟到了,被老徐劈头盖脸骂一顿不说,今天她找都不找你,好歹有个解释吧,结果跟没事人一样,刚刚跟你说了句什么?恭喜?真笑死我了。”
周子萱还嫌不够,又接着补充说:“江妤在干我们班班长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表面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其实背地里大家还都是有点怕她,因为好像她去年的时候当着全班人的面发疯,这简直叫什么,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
个子矮的女生抢答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陈楚溪脸上一贯是挂着没心没肺的笑的,可今天她们几个说的话确实有些太过分了,她本来也没这个意思,有些事她跟别人说不清,只想找江妤两个人好好谈谈,可偏偏陈楚溪又主动开不了这个口。
哦,也开过,昨天晚上陈楚溪还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了解江妤的习性,估摸着她那个点还没睡,所以才想打个电话说清楚。
电话没打通,陈楚溪又给江妤发微信,微信没回就发短信,就差发个人邮箱了。
这一切的办法陈楚溪都试过了,可江妤就是没回,不仅没回,今早还没等她。
陈楚溪想过去她家里亲自找江妤问个清楚,可她也知道江妤最近处理她父亲的后事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她妈妈可能在家,她这样贸然过去的话,也不太方便。
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昨天陈苍露又莫名其妙病了,小家伙高烧不退到三十九度,给她吓坏了。
这才连带着她今早去的晚了。
陈楚溪就这样想着,可是心里头却乱七八糟的,满脑子想的都是江妤。
她听着她们口中的话,只觉得都是荒谬。
陈楚溪皱了皱眉,刚想偏过头反驳一番,却听见身边擦肩而过的人对着身后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啊江妤,你怎么上这个楼层来了?”
陈楚溪刹那间浑身一僵。
她几乎是霎时就转过了身,看着江妤就在她身后一米处左右看着她,眼里却饱含着无尽的悲凉。
陈楚溪一下子就慌了,霎那间连嘴唇都发白——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江妤这样,哪怕是江叔叔去世的那一天,她也没有这样过。
她从来没有见过江妤这么冷的神色,冷得她几乎连骨头都发寒。她慌忙地伸出手去拉她,却被江妤无情地甩开了。
下一秒,江妤扭头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陈楚溪那一瞬间脑袋近乎空白,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向温润和善的江妤会冷着脸甩开她的手。
这也是江妤第一次甩开她的手。
第25章 吵架
陈楚溪把手里的水壶塞给周子萱后, 几乎是奋不顾身地追了上去。
江妤的步子极快,陈楚溪从来不知道她能走这么快,快到陈楚溪都有些跟不上了。一直到出了教学楼, 陈楚溪才赶忙快跑两步,一把上去拉住了她。
“江妤。”陈楚溪的声音还有些喘, 但江妤并没有回头, 仍旧是往前走着。教学楼侧边有一个花坛, 这里通常没什么人过来,因为大家这个时候一般都在操场或者教室里。
“江妤!”陈楚溪的声音提高了些,手上依旧拉着江妤的衣袖, 江妤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 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江妤的目光近乎平静, “来,我看着你说。”
陈楚溪刚跑了两步,天气回暖了, 脸颊还微红, 她听着江妤这几句话,知道她是真生了气的。
“对不起, 那不是我说的, ”陈楚溪微微带喘,“我想打断她们的, 他们说的确实有些过分了。”
江妤面无表情地听着, 见她没了下句,随后又问:“就这个?”
语气中都能生出冰碴儿。
陈楚溪愣了一下, 看到江妤把那张撕碎的申请表递过来, 张开在她面前。
“这个你不解释解释?”
陈楚溪低下了头。
“陈楚溪,你抽风了?你甩着什么脸子?我又怎么着你了?”
江妤看见陈楚溪摇摇头, 却还是不说话,过了半晌,才闷闷地吐出一个字:“没。”
江妤听着她这话,不由得微微蹙眉道:“你没抽风刚刚跟我发什么神经?还是你觉得我在你身旁碍着你了?”
“我说句恭喜是怎么你了?你究竟是觉得还不够,还是觉得我天生就该小肚鸡肠,看见你考上了就该心里头难受闷着不说?”
她看见陈楚溪原本微微摇着的头晃得更剧烈了,却仍是视若无睹,继续道:“那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陈楚溪,我看见你考上了我是真高兴,就算我自己没考上那也高兴。我没考上是我自作自受,和别人无关你知道吗?难道你是觉得我表达的还不够吗?”
江妤轻笑了一声:“你饶了我吧,陈楚溪。我最近情绪状态是不好,没办法给你想要的反馈,让你失望了。”
陈楚溪听见这话,觉得自己再不说两句就真的没机会再说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妤看着她,陈楚溪又补充道:“我不是为着这个。”
“好。”江妤点点头,“那你为着什么?话都说到这了,所以你现在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吗?”
“你别跟我说你又在开玩笑逗我玩呢,我不吃这套。”江妤拿着表的手有些微微发凉,指尖都泛起了青白,“我知道你心里头有事,还藏着掖着,不想跟我说,这我也都理解。”
“我可以等你开口,但你要一直不说,我也没辙,我记得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有事的话就说事,别动不动就生闷气不说话。”
“我是真受不了这样。”
江妤这句话说完,陈楚溪才终于抬了头。她的眼眶已经发红,就连眼尾都带着点可怜的滋味,眸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泪光,却始终悬在眼里,没有落下来。
江妤被最近接二连三的变故已经锤炼的无比平静,原以为接下来陈楚溪无论说出什么她都能坦然接受,因为她只是想要一个理由,她不想这样冷不明不白的战。
可谁知接下来陈楚溪说的话还是令她浑身发抖。
只见陈楚溪红着眼,视线越过那张申请表,平视着江妤,问:
“你是不是为了甩掉我,才故意没考上的?”
陈楚溪这句话说完,江妤的大脑有那么片刻宕机,她想过千千万万种理由,可唯独没想过的是这一种。
她甚至听着这句话都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陈楚溪居然这样想她,也不敢相信她在陈楚溪眼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可当她看向陈楚溪那一双充盈着无尽悲伤与渴求的泪眼时,才不得不相信她问的居然都是真的。
她居然真的这样想她。
江妤握着那张纸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只觉得仿若一下子又变得千斤重,她再也拿不起来了。她近乎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陈楚溪,半晌都不曾说出话来。
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纸,一时不知道该怪谁。一股无名怒火升腾而起,却又被她仅剩的理智浇了个干净。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再睁开眸子的瞬间眼底已经一片清明,无悲无喜。她将那张申请表揣进了兜里,转身的那一刻嘴里还说着:“我去找张主任给你重新要一张。”
江妤转身的那一刻决绝又有力,而陈楚溪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想着一把将她整个人拽过来,拽了一次,没拽过,又使劲拉她的胳膊。
陈楚溪拼了命地拉着那只胳膊,才终于从江妤手中夺回了那张纸,不顾江妤阻拦,又将它重新折叠撕成了两半。
“我说了我不去!”
“陈楚溪!”
就好像沉睡许久的火山突然喷发,向来温顺的兔子终于褪去了和善的外皮,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江妤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蒸发在了她的这声叫嚷里,她压抑了这么久的委屈难过和无可奈何尽数在此刻喷发出来:“你是疯了吗!陈楚溪?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你就这样想我吗?!我们是多大仇多大怨啊?我为什么要为了甩掉你?我凭什么要这么做!?”
陈楚溪被她这一声吼的有点发懵,却还是将那张纸撕碎了,揣进兜里:“我说了,你不去,我也不去,你这辈子都别想把我甩开。”
听着她的话,江妤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够了之后,她摇了摇头,又侧着脸看着陈楚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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