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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只紫蓝色的蝶阻挡了第一只雄虫。
雄虫不耐烦地拨开,紧接着手指就被冻成了一根棍,他疼得倒地抽搐,“啊啊啊!”
更多的蝴蝶飞到洞口,冰海雪原般的蓝色蝴蝶铺天盖地,翩翩起舞,在烈火中也带来一丝凉意。
伊萨罗在火舌里走出来,一身冰意,火苗绕着他描摹轮廓,他抬起手,蝴蝶自他指尖飞出,一层一层覆盖了洞口,阻隔了火焰,也阻隔了众虫的视线。
所有虫族都看清了他在干什么,他在给虫母陛下的出逃留下时间。
厄斐尼洛身后是不停涌动着的雄虫,他们激动地咆哮着,叫嚷着要把夏尔抓回来,他险些被他们推倒,但是此刻他顾不得生气了。
厄斐尼洛回头怒斥:“你们这群蠢货,给我闭嘴!”
他猛地回过头,“伊萨罗,他们要去找夏尔,你明明可以用你的能力扑灭火焰,你这是在做什么?明目张胆地放跑虫母?”
虫母,虫族唯一的虫母,祂是全族的骄傲,是珠宝、珍藏、琥珀、黄金,这一切珍贵而美好的代名词,是妈妈,是未来,也是,爱人。
虫族没有虫母等于失去了生命,他们疯狂侵占其他星球、在身体里储存能量,就是为了全部献给虫母陛下。
本来,虫族暴虐的情绪在看见虫母的一瞬间变得平和,他们想起自己的本来面目,他们的虫肢不是用来伤害的,而是用来爱妈妈,爱虫母的,是用来把生性柔软的虫母抱在怀里好好宠爱的。
虫母生来不会高空飞行,不会用尾巴走路,可以说,夏尔少将露出虫母原形的时候根本就没机会逃跑了,可是伊萨罗阁下把这一切毁了。
在山呼海啸般的虫族吵嚷声中,厄斐尼洛闻到洞口处穿来腥甜的香味,脑子嗡的一声,险些跪在地上。
他无法想象自己爱的人类居然是虫母,而他都做了什么?
他对小虫母做尽了世间无耻之事,他给祂判刑,给祂下绊子,给祂丢在暴雨里淋湿,给祂弄生病,又欺负祂生病,还、还把虫母陛下当成最普通的小蜜虫睡了,威逼利诱虫母陛下,还要虫母陛下做他的私有小蜜虫……
厄斐尼洛眼前发黑,俊朗面孔无比阴鸷痛苦。
祂本该是我的,这次审判之后,就会被不停疼爱着,变得鲜嫩、多汁、可口,要星星就给祂星星,要月亮就给祂月亮,要什么都给祂!
熄灭的恨意卷土重来,刀锋再次向着名为夏尔的青年。
厄斐尼洛恨祂瞒着自己,恨祂不爱自己,恨祂丢下自己跑路,更恨祂丢下虫族,恨祂……恨祂那么美丽的样子,被所有虫族看了个遍。
祂凭什么跑?
要抓回来,狠狠地…狠狠地抱在怀里,一刻也不允许祂逃离。
没日没夜地,在祂身上…印下独属于自己的标记…
…
距离夏尔少将逃离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疯狂的虫群再也无法忍耐,齐齐对洞口发起进攻,然而最可悲的是,没有虫族能够突破伊萨罗的蝶舞之墙,更没虫能追上夏尔的脚步。
伊萨罗看着那洞口,一时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在得知小猫是虫母那一刻的震撼和喜悦,却已被眷恋取代。
他的小猫,终于自由地奔跑在青青的大草原上,有了选择余生怎样生活的权力。
哪怕小猫选择不再回到虫族,也不再与他相爱,他也甘之如饴,哪怕心底像刀割一样疼,哪怕此刻眼泪在眼眶里盘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爱死了小猫,爱惨了小猫,他就活该承受疼痛的思念。
他们的房子刚刚装修完毕,可是那只毛茸茸的小猫不会在午后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把双脚搁在他的腿上被他揉进怀里,也不会半夜睡不安稳,被他抱着才能入睡,更不会和他在雷雨交加的夜里坐在窗边,湿漉漉的洗过澡,躺在他怀里,挑挑拣拣地吃着东西,再用潮湿温润的语调漫漫谈着理想与抱负。
伊萨罗垂了垂眼,掩去眸中罕见的脆弱,转回头去看愤怒的虫族们。
威严与压制,在这只温柔的蝴蝶身上变得坚硬如铁,响彻云霄。
“如果这是虫母陛下的选择,我必须照办。”
就让他的蝴蝶,再送爱人最后一程。
…
厄斐尼洛闭了闭眼,冷峻的面孔压下几许凉薄。
伊萨罗,放走我的恋人,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要你,付出血的代价。
“伊萨罗阁下,不要再说冠冕堂皇的话了,私自放跑虫母陛下,这是重罪,就算我饶了你,别的虫也不会放过你,等着法院的传票,我会亲自审判你。”
“随你。”
伊萨罗转身离开,没有一丝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只是他离开了,蝴蝶们还没有飞走。
梦幻之主可怕而危险,他的蝶每一只都带着他的精神力,没有一只虫能突破他的精神力防线,尤其是当蝴蝶围成一堵墙,那将是虫族最牢不可破的屏障。
蓝色蝴蝶如同天穹下压的恐怖态势泯灭了火焰,所有虫族得以存活。
紧接着,蝴蝶迎风而起,送他的爱人大步奔向自由。
-
夏尔露出虫母原形的视频在全虫族热烈传播。
一片红的画面里,刺眼的光线、飞散的尘烟,不停晃动的镜头,火烧和爆炸一直在持续,都让这个视频变得模糊再模糊。
所以,就算是高倍数处理过的画面,也只能看见夏尔捂着肚子,双腿变成了修长的尾巴,银亮雪白,湿润润地发着光,背后的虫翅华丽优美,甚至让镜头过度曝光了。
但不论怎么看,这个人类俘虏都是虫母陛下无疑。
全虫族激烈的探讨着,各地设施停摆,这在虫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八芒心法庭里,大审判长厄斐尼洛,脸色苍白地站在废墟之中,面向媒体、镜头、星网在看直播的所有虫族,厉声宣布:
“从今日起,对外宣称夏尔少将已经死亡,葬身火海,尸骨无存。第二,不允许蝶族的领主,伊萨罗梦幻之主离开虫族,加强边境的巡逻,一旦出现任何携带蝶族气息的物品及虫族,立刻扣押!”
雪白的审判长袍及地,盛怒至极的雄虫面容冷峻,拒绝采访,大步流星离开了烧毁的法庭。
…
梅塞盯着审判长离去的背影,瞳孔深处却仍旧是夏尔的身影。
他的学长是他最爱的人类,现在他最爱的人类,变成了虫族的虫母,他在心里暗暗效忠了小半辈子的虫母陛下。
虫母陛下做了什么?他炸断了自己的腿,又恩威并施,给予他温柔。
梅塞痛苦地低下头,他突然发觉自己的爱是那么渺小,他恨夏尔,把这件事当成了一生的执念,等他终于不再恨了,夏尔却成为了他的最爱。
不该恨祂的…梅塞恨的是自己,是无能的自己,不能讨好学长,不能让虫母陛下满意。
那天夜里,他的尾钩要起不起,令虫难堪。
不是说要他的吗?现在为什么不要了呢?
不,他要去修复尾钩,进行复建,他会讨好虫母陛下的,他会让虫母陛下…也喜欢他…哪怕只有一点点。
黄金蜂走到梅塞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你也觉得厄斐尼洛的决策太过分了吗?”
黄金蜂嗓音颤抖,似乎根本没有从夏尔是虫母陛下这个视觉冲击里回过神来。
少年轻叹,擦了擦脸颊的灰,有些狼狈,嗓音还带着沙哑,刚才让夏尔看见他这样一面,真是太难堪了。
“梅塞,镜头太晃了,我没有看得很清楚,你离得近,你说,那真的是虫母的尾巴吗?”
梅塞定了定神,回味着刚才那一瞬的悸动,低低喘了一口气,才严谨地说:“是的,夏尔少将确实是虫母陛下无疑。”
乌利亚从身后走来,手指都在颤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说:“夏尔应该是才变成虫母的,无法控制自己的形态,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也许是夏尔身体里的蜜虫基因突变,导致他的基因趋近于虫母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变成了虫母。”
黄金蜂落寞地低了低头,“可是他逃走了,我该去哪里找到他?”
乌利亚摸了摸他的金发,“我来想办法。”
乌利亚已经预见过这一天的到来,心里是有准备的,只是没想到夏尔会突然变成虫母。
乌利亚一直在火中维持着逃生通道,根本就没有亲眼看见小虫母的尾巴,现在他终于看见了直播的录屏回放,双目紧紧盯着那条美丽的长尾,脑子里突然浮现那日在杂物间里,他和夏尔做的那一次。
虫母通常是以虫形和雄虫们交/配的,因为这样更符合种族天性,也更自在一点。
可是夏尔是人类改造而成的蜜虫,基因成分太复杂了,现在又变成了虫母,没有虫族知道,夏尔以人类形态和虫族交/配会不会怀孕。
…
只有贾斯廷能确认,夏尔确实是怀孕了。
因为昨夜后半程,夏尔累到失控了,尾巴显现出来,他直接摄进了尾巴的腔孔里。
他早早就知道夏尔是虫母陛下,做的时候,也是抵死了那里摄的。
不过他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一只雄虫,他们的孩子,就是虫族出生的第一代小领主。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回到还未完工的宫殿里,为虫母陛下搭建适合生产的巢穴。
贾斯廷面带微笑地离开了。
看在艾斯塔统帅眼里,就是这雄虫正在幸灾乐祸。
艾斯塔看见那条尾巴后,心里那一块沉重的石头突然就变得轻松。
他就知道,他的挚友,他的同伴,他的夏尔,做人是个大人物,做虫也是尊贵的虫母陛下。
艾斯塔心里骄傲,也不后悔给夏尔100w贡献点,成为虫母陛下逃离的推手。
他知道如果没有这100w,夏尔不可能逃脱审判,可如果当时的他不给,他对不起自己的心,他为了他爱的人,甘愿付出一切,哪怕因此而受罚,他也要夏尔回到人类世界,实现理想和抱负。
更何况他的挚友已经是虫母陛下了,银十字军团将为虫母陛下效力,而他…也会竭尽所有宠爱祂。
因为终有一天他会找到他的陛下,并且深深地爱着祂,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替陛下守好虫族。
-
虫族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但是每个虫族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说实话,笑着骂虫是很诡异的,也实在是没办法,虫母陛下终于出现了,虫族找到了主心骨,当场就有几个雄虫乐晕了。
星网弹幕两极分化特别严重,一半是指责伊萨罗的,一半是对虫母陛下发射爱心光波的。
【真是太讽刺了,几个月前,我们还在辱骂夏尔少将,崇拜伊萨罗阁下,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之后,他们俩的地位就颠倒了?仍然是罪犯和当权者的组合,只不过交换了。】
【可他为什么要放走虫母陛下?这不合理,他明知我们已经期盼了虫母陛下很多年,说伊萨罗阁下是为了保护虫母,那也不能牺牲大家的期盼啊,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伊萨罗阁下可能是不想让虫母陛下被火烧伤吧,他不是灭火了吗?而且现场的所有虫族都没有受伤,你们没看见审判长的脸吗?他貌似很生气,他以前最讨厌夏尔了,搞不懂诶。】
【怎么没看见西瑞尔阁下?贾斯廷阁下也不见了,真想看看神官的表情,他还给莫里斯祈福呢,他不是虫母的老师吗?怎么连自己的学生也认不出来?呵呵。】
【应该废掉莫里斯次等虫母陛下的王座,把真正的荣誉留给真正的虫母陛下,乌利亚阁下拥有偌大的蜜巢,却没有识人的能力,还不如学学黄金蜂阁下,索性疯了,世上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怪不得当时夏尔输给了莫里斯,原来人家根本就是虫母陛下啊,冥冥之中,虫神已经给出了答案,谁也没认出来,梅塞阁下当时还监督夏尔呢,这会后悔死了吧?】
不管星网怎么议论,虫母陛下逃跑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星网热度已经爆了,边防军都开始调动,严防死守,不让虫母陛下离境。
而虫族高层也齐聚首都,极昼星环骤然变得虫来虫往。
毕竟虫母陛下出现了,接下来就是改变虫族的环境体系,一切改变围绕虫母陛下而进行:
厄斐尼洛回到法庭里了,他会继续主持最高法院的工作,同时主持图蒙协会的工作,继续研究帝国的军备力量。
那么议会这边,因为兰德里被烧死了,议会直接取消了议会长一职,联邦政府彻底成为领主统辖的议员团,将所有权力上交给虫母陛下。
联邦政府的职责再一次削减,梅塞科里安作为资历最深的议员、交通部长、又与虫母陛下有过密切接触、还是高等种,即刻被任命成议员团的主席。
同样的,领主理事会不再担任重大事件指挥职务,而是转化成为辅助虫母处理政务的常务理事会。
伊萨罗因为失职被剥夺会长一职,鉴于黄金蜂有疯病,西瑞尔失踪了,就由贾斯廷取代了他;
蜜巢方,乌利亚阁下宣布,让蜜虫养护中心退居二线,将所有蜜虫纳入蜜巢,成为供虫族大众娱乐消遣的工具,重点是供雄虫们吸蜜,缓解得不到虫母陛下的焦虑,有利于社会稳定;
很快,艾斯塔统帅也代表军部发表声明,蜜巢虽然真正意义上合法化了,但是仅限于平民雄虫吸蜜,不允许军虫吸蜜。
神官则要求全体高等种为虫母陛下守贞,不允许与蜜虫婚配,不允许让蜜虫成为伴侣,所有贵族家族,必须选取优秀雄虫进入政务体系,随时准备成为虫母陛下的喂食器。
当然这一点没雄虫会拒绝,甚至求之不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虫母养护中心】沉寂百年,重新开始运行了。
《尾钩常态化检查协议》出炉,每只高等种雄虫都必须每天到养护中心进行尾钩体检,保证安全健康无异味,可以随时使用。
另:有些养胃的高等种雄虫则必须接受人工治疗,不要在虫母陛下需要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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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八芒心法庭已经空无一虫。
废墟清扫队仍然在打扫着烈焰焚烧之后的狼藉。
虫母逃离的洞穴处,堆积的雄虫最多,大家谁也不肯让出位置,一块地方反复清扫了上百遍,还有雄虫趴在地上舔。
看样子已经成为了著名打卡景点。
法庭原来的圆阶已经被烧毁,台阶最下方,神官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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