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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桓秋宁挑眉一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不入局,我要做那旁观者。”
  谢柏宴道:“你做不了旁观者,谁也无法置身事外。这世间留给人的结局只有两种,输或赢,生或死,你没得选。”
  “你想做执棋者,你要让我做你的棋子?”桓秋宁走到沙盘旁边,他取出一枚红色旗帜,放在了郢荣与琅苏之间的江东渡口上,“你想把我用在哪儿,用在琅苏?上京?照氏?还是用在荣王身上?”
  “不。”谢柏宴走到沙盘的另一侧,他伸手触碰着微缩的山川,“我想让你做我的盟友。这一座沙盘,囊括了大徵所有的山川湖泊,所有的狭隘与军营,每一粒沙砾,代表一个大徵的百姓。从你登上这艘船开始,你与我就已经是一路人了。”
  乱世起,人人都想在乱世中分一杯羹,谢柏宴的野心远远不止郢荣。在急遽变化的局势中,结盟是最不可靠的关系。因此,桓秋宁觉得他主动示好,提出结盟,一定是因为他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有用的价值。
  给铜鸟堂当了七年的狗腿子,桓秋宁早就有了极其敏锐的嗅觉,他从谢柏宴的身上嗅出了点别的气味——不怀好意的气味。
  桓秋宁似笑非笑地问道:“活菩萨,你不诚心诚意地做观音菩萨,怎么开始运筹帷幄,指点江山了?”
  “从我脱下菩萨天衣那天开始,我就只是我,我要做的事不再问佛法,也不再拜观音。我要做的是世事,所以我必须得先成为黎民百姓中最平凡的一个。”谢柏宴看向沙盘,他捏起一粒沙砾,“我不是执棋者,也不是控局者,我只是这一粒沙。”
  神佛救不了世人,所以破庙里的泥菩萨活了,他要入世,他要翻了这天地。
  至于他到底能不能把天地翻过来,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谢柏宴很清楚他将要面对的是血浪滔天,是破碎的山河,所以他需要一位能让他没有无后顾之忧,能为了他孤掷一掷的盟友,也需要一把尚方宝剑。
  桓秋宁就是他给自己选择的那一把最锋利的利刃。
  谢柏宴知道桓秋宁孑然一身,在世上已经没有能让桓秋宁放不下的事情了。桓秋宁对人对事,没有执念,也就更能拎得清轻或重。
  他是从上京城的万坟冢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受尽了冷眼与折磨,他比死人还要狼狈,也比鬼还要阴狠。
  所以,他是一把沾了血的宝剑。
  而桓秋宁遭受万人唾骂,生不如死,却依旧能够不疯不魔地活在这个世上,一是因为他的心够狠,二是因为他遇见了一个能砸开他心脏外边的那层寒冰的点灯人。
  谢柏宴清楚地知道那个人是谁,所以这一局,他在明,桓秋宁在暗。
  “好一个黎民百姓!”桓秋宁听出了谢柏宴的话中之意,他半信半疑,反问道:“谢柏宴,无论你想做什么事,善事恶事,为了黎民百姓也好,为了一己私欲也罢,皆与我无关啊。你凭什么把我拉进这趟浑水,让我做你的垫脚石?”
  谢柏宴看向桓秋宁,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见到那个笑,桓秋宁就知道谢柏宴已经掌握他的把柄了。
  他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软肋,给了谢柏宴一击致命的机会。
  “与你有关。”谢柏宴打量着桓秋宁的神情,“我能向你保证,无论今后发什么什么,无论我的立场与结局的输与赢,照山白的命谁也动不了。这个筹码,够份量么?”
  “你想用他的命,逼我入局?”桓秋宁冷哼一声,他摇头叹息,“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这个人冷血无情,对谁都是只有利用。难不成你觉得我对照山白的那几分虚情假意,是真心实意?你也太天真了罢。”
  “虚情假意?”谢柏宴微微点头,不屑一笑,“我可不会为了照山白以身试毒,怎么,你比我这个活菩萨还乐善好施,心怀慈悲,喜欢以命换命啊。”
  被人戳肋骨的滋味真不好受。
  桓秋宁吸了一口冷气,耸了耸肩,假装附和道:“是啊,你可真是活菩萨,照山白刚中了毒,你就迫不及待地来探望了。我还知道的别的东西,咱们要不挑明了说说?”
  “下棋罢。”谢柏宴冷下脸,指了指沙盘。
  桓秋宁第一次从那双含泪悲悯的眼睛里看到如此冷冽的寒意,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人。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知道么,清江还有一个名字,叫‘屠龙江’。清江不清,是因为水底下藏着一条世人没见过的龙。你想不想见一见这条龙?看看这条龙的‘庐山真面目’。”
  谢柏宴沉声道:“它既然藏在江底,一定有它不能显山露水的缘由。何必惊扰恶龙,自讨苦吃呢?”
  “噢,原来是条恶龙啊。”桓秋宁从木匣中取出几个小黑旗,放在沙盘边上,笑道:“先下棋吧。”
  阳光穿过船窗照进了船舱内,把沙盘上的星罗棋布关隘照的清清楚楚。
  谢柏宴把一枚小黑旗放在了沙盘上的清江北岸,他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说的不错,我们能以世家为棋,正是因为我们不是世家的人,不受世家的利益牵绊。其实我们一样,背后没有能依靠的权势。凡是必有利弊两面,虽然我们背后没有靠山,但是我们下手的时候,也能更果断一些,不是么?”
  “是了。不过,我们不一样。”桓秋宁两手撑在檀木边上,看向沙盘,“你不是傍上了荣王这棵参天大树么?你的背后还有谢氏呢。只有我是无依无靠的可怜鬼。”
  “我叛出谢氏的时候,就已经与谢氏一刀两断了。”谢柏宴不疾不徐,“更何况,谢氏是什么?它不过是一根绳,一根把杜氏、陆氏、照氏拴在一起的绳子。只要这根绳子断了,它牵制的三大氏族便会乱成一团,这就是它最大的作用了。至于郢荣,你想听点什么?”
  桓秋宁想知道点郢荣的底细,但他也不是没有等价交换的筹码,“你与我讲讲郢荣,我跟你说说上京八郡,怎么样?”
  谢柏宴坐在一旁,把戏台子留给桓秋宁,让他当主角,“先说上京。”
  “既然要说上京,那就必须得先从当今圣上殷玉说起了。”提到殷玉,桓秋宁憋了一肚子火气,他睨了一眼谢柏宴,“殷玉不仅仅是天底下第一个瘸腿皇帝,更是唯一一个瘸了条腿儿还能御驾亲征的皇帝!他有勇却无谋,所有的心计都用在弄死他老子的事儿上了,老皇帝死了以后,他接连着发动了数次宫变,先是拿手握重兵的郑氏开了刀,处死了前御史大夫郑坚,以叛国之名追杀郑卿远,随后命人急召虞红缨班师回京,想把驻扎西北的红缨军和郑家军的兵权握在自己手里头。”
  “早些年蛮邑的蛮寇翻过久寒山到夏豫作乱,康政帝重文轻武,刚开始放任不管,后来事态恶化,他不得不把兵权下放到各州郡,以抵抗蛮邑的流寇。世家各自屯粮养病,到了稷安帝时期,各州郡的守备军的规模已经快敢上禁军的步兵大营了,这还是明面上能看到的数量。殷宣威到了晚年,荒于政事,寻仙问道,吃仙丹把自己给吃死了,州郡守备军扩张的事儿他没管,殷玉刚登基不久,便收兵权,并且命太尉杜卫控制各州郡的守备军规模,将多出来的那部分兵纳入了禁军。他快刀斩乱麻,以为自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事儿给办了,他太自以为是,所以才会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上京城完全陷入众矢之的。”
  桓秋宁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慢慢地讲给谢柏宴听:“他以为他穿上龙袍当皇帝,就可以把整个天下控制在掌心儿里,就能为所欲为。各州郡可是世家的老窝,他动了世家嘴边上的饼,世家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这不,去年年底萧慎的弘吉克部突袭了原本郑氏驻守的常边郡,各大世家无人愿意挂帅出征,殷玉只能用他那条独腿骑上马,自个儿扛着刀杀到常边郡去了。”
  听到此处,谢柏宴涩声道:“那一仗胜了,却也败了。”
  “殷玉并非明主,那殷禅就能做得了天下共主了么?”桓秋宁问谢柏宴,“权力吃人。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都没办法清醒地活着。如今萧慎虎视眈眈,旌梁搞暗度陈仓那一套,西部的蛮邑部落早就已经蓄势待发了。群雄逐鹿,乱世必起,你以为殷禅在郢州圈起一块地,跟董明锐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一唱一和,给自己弄了个封号称王称帝,他就真的能当得了皇帝么?正值大变局之际,可悲的是,大徵的内部先乱了套。如今,大徵成了板上鱼肉,谁能让这条鱼活过来呢?”
  谢柏宴闻声一叹:“鱼已经死透了。”
  “是了。早就已经咽了气呢。”桓秋宁耸了耸肩,佯装叹息,再次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子非鱼,安知鱼想不想活?”
  “那便让鱼死而复生!”谢柏宴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紧攥着拳头,叹息声变成了轻吼声,“有的人生来便是天横贵胄,就算是卑微到了尘埃里,也能昂起头,从泥潭里爬出来。我谢柏宴今日对你敞开心扉,我与你一般,受过见过奢靡无度,见过民不聊生,也受过万种苦。既然是乱世,便要出英豪,我谢柏宴要杀出一条路——大徵的回头路!”
  “好。”桓秋宁见谢柏宴一点一点地剖开了自己的野心,他微微一笑,“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以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活菩萨,苟富贵,莫相忘啊。”
  谢柏宴亦以茶代酒,敬了桓秋宁一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信了你,日后你可莫要教我后悔。我这个人平生最恨别人反刺我一刀。”
  “那是自然。有句诗我很喜欢,‘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1」”桓秋宁抿了一口茶,他挑了挑眉,等着谢柏宴接下一句。
  谢柏宴淡淡一笑,接了下半句:“若是命中无此运,亦可孤身登昆仑。「2」”
  “这两句诗,你我共勉。”桓秋宁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心道:“什么狗屁结盟,什么半吊子盟友,到时候剑指胸口,翻脸不认人倒是更有可能。”
  他虽在心里乱骂一通,却凝眸看向了谢柏宴,欲言又止。
  乱世必起,山河破碎,他需要为天下的百姓择一位明主。
  桓秋宁不知道命运会如何改写史书,也无法预知急遽变化的局势的走向,更不知道所谓的明君此时是嗷嗷待哺的婴孩,还是浑身烂泥的流民,又或许就是他的眼前人。
  此时此刻,在去往郢荣的客船上,命运以谢柏宴之手,给了桓秋宁一张空白的画卷。
  他接,以后他就会是这幅画的执笔者。
  他不接,这幅画也会落到别的人手中,让不可测之事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山雨欲来,即无宅院,也无茅舍,他避无可避。
  因此,桓秋宁沉思许久后,终是接下了这一幅命运递给他的无名的空白画卷。
  此时的桓秋宁不知道自己在这幅画上留下的每一道墨痕,都会成为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会成为大徵王朝的这一幅画卷上最苍凉的注脚。
  一切悄无声息地结束,又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萌发出了新的枝丫。
  从桓秋宁登上这艘客船的那一刻开始,这副空白的画卷上,就已经留下了第一道不深不浅的墨痕。
  这道墨痕,名为机缘。
 
 
第86章 楚歌起(二)
  客船在清江上晃悠悠地走了一日半,桓秋宁站在沙盘旁给谢柏宴把上京八郡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个清清楚楚。
  第二日红日浮出江面的时候,桓秋宁顶着俩黑眼圈,口干舌燥地向谢柏宴讨茶喝。
  谢柏宴命人煎了一壶蒙顶甘露,小厮端上来的时候紫砂壶中的茶水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茶香四溢。
  二人对坐于船边,谢柏宴若有所思地看向桌上的地图,他指着地图上的上京城道:“上京地处总纵锦山以南,西北角上便是常边郡,过了天山河就到了天州。如今郑氏叛国,萧慎在边境大规模安营扎寨,就等天一冷,冰河结冰,到时候萧慎的铁骑便能横跨冰河,踏碎大徵的边境。如此看来,上京的位置着实危险!我有一种预感,京中朝臣早就已经有了迁都的念头。”
  桓秋宁品了一口茶,醒了一回会儿神,慢条斯理地问:“你觉得他们想往什么地方迁?”
  “暂时想不出来。”谢柏宴沉思片刻,抬头问:“你怎么看?”
  “他们能迁都的地方并不多。”桓秋宁抬起食指,指了指地图,“如今大徵兵力不比当年,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想要咬死这头鹿,分鹿肉吃。既然这头鹿要跑,那么它会往它觉得安全的地方跑。”
  “这里是庸中郡,地如其名,它的位置在大徵的中心,也是庸中梁氏的老家。”桓秋宁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我猜这头鹿,它想往这里跑。”
  谢柏宴思索道:“可是如今庸中梁氏的子弟在朝中并不得势,殷玉生性多疑,未必会信得过梁氏的人。迁都一事事关大徵命脉,殷玉定不会选择他没有十全把握的地方。”
  “你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人物——护国夫人梁秀兰。”桓秋宁继续道,“她住在昭玄国寺的这些年并非真的一心修佛,她在朝中安插了不少梁氏子弟,大多是不起眼的文官。蚂蚁虽小,多则噬象。我想她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重新把梁氏的旗帜立起来。”
  “况且,庸中梁氏的子弟虽然在朝中没有显赫的地位,但是庸中郡旁边的双云郡可是出了一位不一般的女人——宠冠六宫的凤妃狄春香。她虽然不是皇后,可殷玉给她赐了一个‘凤’字,给了她执掌六宫的权力,也算是让她无其名,却有其实,她也算是当了半个皇后。”说到这里,桓秋宁看着谢柏宴,突然问了一句:“欸,你说殷玉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了,他为什么不立后啊?他到底在等什么呢?”
  “无从可知。”谢柏宴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热茶烫得他嘴唇发红,他连忙用帕子擦了擦。
  见状,桓秋宁又问:“殷玉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谢柏宴淡定道:“不甚了了。”
  “你没查过殷玉?我不信。”桓秋宁单手支腮,不依不饶地问:“就算是你没查过,殷禅应该也没少跟你说他吧。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一头虎的眼睛里,怎么可能没有另一头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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