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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桓秋宁听得面露难色,腹中翻涌,他浑身难受。
  “我怎么有这么个窝囊的爹!完啦,全完啦!我完蛋啦,琅苏的百姓也完啦!”谢禾盘着腿坐在一旁,像一尊刚渡完劫的雕像。他愤愤道:“琅苏迟早毁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这话说的对,也不对。”桓秋宁什么样的事儿都见过,他不以为奇,“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贯没有只怪一个人的道理。杜鸣要是个正人君子,怎么会跟他兄长的女人上了床,他要是个称职的州府,又怎么会把虎符交给陆金菱,依我看,他才是那个病根。”
  “我要去把虎符抢回来,不对,偷回来!”谢禾抓起一根木棍,又要往外窜。
  “坐下。”桓秋宁给他捉了回来,“你别去,你去了只会弄巧成拙。这件事,还是得由另一个人处理,虽然他也不是靠谱的主,但是跟你比,他还是强点的。”
  谢禾回头,蹙眉瞪眼地问:“谁呀,谁能跟本公子比!”
  桓秋宁打了个响指,“陆金菱的亲儿子,你表哥,杜长空。”
  **
  天明之前,桓秋宁以陆金菱与杜鸣偷情一事为把柄要挟杜长空给他一艘渡江的船,杜长空面上作难,却爽快地给了他渡江的文书。
  桓秋宁知道事情没表面上的这么简单,琅苏的水远比他所看到的更深,说不准里头还藏着不少漩涡。
  他知道杜长空即是个体面人也是个明白人,如今琅苏腹背受敌,如果揭开了盖在杜陆两氏上的遮羞布,到时候杜氏和陆氏闹得难看,只会让琅苏更加无地自容。
  况且照山白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琅苏,不然日后朝中官员谁还敢带兵支援琅苏。
  杜长空知道照山白这一命关乎着成百上千条人命,因此他不仅给了桓秋宁渡江的文书,还周到地安排好了照山白渡江的事宜,派出了艨艟军随行保护。
  这些年杜长空不停地打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受过无数伤,几经生死,他早已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而是一位懂得权衡利弊的亡命徒,他的心早已变得麻布冰冷。他早已学会了如何为人处世,若次次感情论事,早晚会因为自己的心慈手软而付出代价。
  世道吃人,只有恶鬼才有资格游荡在这世间,因为恶鬼早就没了人性。
  杜长空放走照山白已是仁至义尽,至于桓秋宁的命,他绝对不能留。
  桓秋宁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为了让照山白尽快地渡江,他主动地向杜长空承诺,他不会离开琅苏,只要照山白能活,他心甘情愿地把命留在琅苏。
  他把话说的像痴情人为了爱心甘情愿地赴死,他也知道杜长空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当然,这也是权宜之计。杜长空与桓秋宁心知肚明,眼下局势急遽变化,谁也没法预料到明日会发生什么。不过是两个赌鬼,在赌谁的命更硬一些罢了。
  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雾气还浮在水面上,河边的老房子的黑瓦与白墙倒影在平静的河水里,被早起的船夫摇橹搅碎,又慢慢地拼拢。
  桓秋宁踩碎了江南清晨的宁静,大步流星地走近客栈,他摸起一把刀,在刚刚结痂的刀痕上割了下去,新伤盖旧疤,放了一瓶血。
  他胡乱地洗了一把脸,脚步轻快地走上二楼,轻轻地推开了客房的门。
  “谁!”
  屋里的光线很暗,阿远被推门声惊醒,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桓秋宁扔过来的血瓶,问:“哥,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桓秋宁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照山白的额头,“他醒过吗?”
  “没有。”阿远摇了摇头,叹气道:“夜里他说过几句话,我没听清。好像是一个‘信’字,也像是一个人名。哥,等他醒了我怎么跟他说,他昏迷的时候人在琅苏,醒了之后人在上京,我要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吗?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让我转达给他?我保证一字不落地告诉他。”
  沉默一会儿后,桓秋宁背对着晨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没有。”
  阿远抓了抓后脑勺,讪讪一笑道:“行,那我看着编罢。”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达了清江沿岸。
  江边停着两艘客船,一艘船头朝西,船身上雕刻了一个“杜”字,另一艘船的船头朝东,船身上雕刻了一个“谢”字。
  很显然,一艘船往西走,去泸州,另一艘船往东走,去郢州。
  桓秋宁注视着阿远背着照山白上了客船后,转头看向另一艘船。
  如今连只琅苏的鸟儿都没法往郢州飞,怎么谢氏的人还敢开着客船往郢州闯?
  半炷香后,谢氏客船的船舱中走出了两位僧人,桓秋宁不走心地瞧了一眼,已然明了这艘船是怎么来的了。
  荣王的义子谢柏宴还在琅苏呢,别人进不去郢州,他还能进不去么。
  谢柏宴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袈裟,他垂着眸,眼中笑意荡起,如江风吹起的涟漪。他双手合十,走到船边,问候道:“施主可是想与贫僧一道渡江?”
  他仰头看了一眼江中渐渐浮起的红光,温声道:“太阳就快要升起来了。”
  桓秋宁站在江边,任由江风吹起他腰上的墨黑色的衣带,一身桀骜之气。他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看向湖面,对谢柏宴的话听而不闻。
  他挑起一边眉,张了张嘴,无声地念了“谢柏宴”三个字。他撕开了谢柏宴的一层皮,也好心地帮他把身份藏住了。
  说到底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撕破脸皮对谁也没有好处。
  谢柏宴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了桓秋宁一眼。他不急不怒地转着手中的佛珠,换了一种称呼,温声道:“南山先生,该回去了。想必南山先生此行所悟心得颇多,贫僧心中有疑,乞望指迷。”
  桓秋宁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自嘲道:“我何德何能与活菩萨同舟共度?回去作甚,不如在此吹吹小风,舒服,舒服。”
  “南山先生可要想清楚了。”谢柏宴指了指清江彼岸的黑云,“黑云要来了。”
  青天大白日的,哪儿来的黑云?桓秋宁定睛一看,视线的尽头竟然真的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云团,再仔细一看才知道那不是云,而是飘浮在清江中的高大的楼船。
  原来,那团黑云是郢荣的战船。
  “这是拿我的命威胁我呢。”桓秋宁登时明白了谢柏宴的话中之意:今日不走,他就得死在这里。郢荣与琅苏不日便要交战,到时候便真的是连只鸟儿也无法幸免了。
  桓秋宁回头看,晨雾中的琅苏宛若一幅水墨画,春日之景悄然落幕,琅苏的夏天悄然已至。他心道:“聚时欢喜散时愁,总是人世间的常态。花到了落的时候,我也该走了。”
  空中飞来了一群红白相间的鸟儿,有几只他觉得眼熟,也许是在雅苑的时候,桓秋宁跟它们斗过嘴。他抬头望天,温柔地问:“你们是特地来给我送行的?”
  几只鸟“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它们昂着头,送了桓秋宁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几坨鸟屎。
  幸亏桓秋宁反应的快,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愤愤地指着空中幸灾乐祸的飞鸟,“你们……算啦,我才不跟鸟儿一般见识呢!”
  “行罢,上船!”桓秋宁背着手,轻轻地蹬了一下脚底的黄沙,轻松地飞上了船。他冲谢柏宴做了个鬼脸,转身要往船舱里走。
  两艘船一东一西,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远。水天一线之处,一轮红日渐渐浮出水面,初日在死寂的清江中烧了一把火,烧得人心里火辣辣的疼。
  走到船舱前,桓秋宁突然听见了阿远的叫声。阿远趴在船边,大喊道:“哥,公子醒了!哥,公子终于醒了,你回头看哪!”
  桓秋宁的腿抽筋似的不停地抖,他没敢回头,倒退着走到船边。江风送来了一声呼唤。
  “阿珩!”
  桓秋宁猛然回头远眺,那艘渐行渐远的客船上,照山白披着一件单薄的竹青色外衣,站在船边,再次唤了一声:“阿珩。”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他忍住了涌到眼角的温热,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扑向船边,大喊道:“照山白,我在这里!照山白,你终于醒了,我终于听见你唤我了。”
  桓秋宁揪着心口,每唤一声照山白的名字,他的心便如万蚁噬心般疼一下。
  “阿珩,昏迷的时候,我一直能听见你说话,我把你说过的话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了。”照山白扶在船边,轻轻地咳嗽了几下,“阿珩,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
  “你说,我想听,我要听。”
  江风吹的发丝凌乱,照山白温柔地笑着,他大声道:“你可曾记得承恩三年,昭玄寺的菩提树下,你以‘南山’为名,为我留过信。那个时候,你的花押是‘南山客’。”
  桓秋宁顿时大悟:“我记得……我记得!是你,竟然是你,原来是你。”
  往事如烟,听到这句话,身处团团烟雾中的少年终于见得天日,他不曾想到,缘分竟然在那时就已经给他们牵上了线。
  照山白温声道:“是我,一直都是我。你一直是我的知心人,而我一直在找你,也一直在等你。”
  终于说出口了。
  为了不掀起遮在桓秋宁少时那段悲惨遭遇上的幕布,照山白从来没有对他讲过少时的事情,即使他无比想让桓秋宁知道他就是那个整日守在昭玄寺等回信的少年。
  即使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对桓秋宁说,即使他怕自己因为承受不住思念,所以不择手段地把桓秋宁留在自己的身边。
  照山白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要尊重桓秋宁的选择,可是他的心好痛,他一日也不想与桓秋宁分开,更不想看桓秋宁一次又一次地身陷险境。
  他愿意把这些话全都藏在心里,只要桓秋宁能不再因为少时那段不幸的时光而黯然神伤,只要他不再因为自己而纠结与挣扎。
  隔着平静的江水,看着桓秋宁像渐行渐远的彩云一般离去,照山白终于把这些话说出口了。
  因为他害怕,这是他此生仅有的能对桓秋宁袒露心声的机会了。
  两艘背道而驰的客船渐行渐远,模糊的视线中,他们再也无法看清彼此的容颜。好在江风有情,送来了只言片语,却也全是在诉说遗憾。
  “对不起,我早该想到写信的人是你,是我太笨了,笨到没有认出你的笔迹,笨到没有听出你话里的意思。”桓秋宁疯了似的要往船下跳,“停船!我要下船!照山白,你别走!”
  “阿珩,我们会再见的。”初日的红晕染红了照山白的面容,掩盖住了他的憔悴与心伤,他看着桓秋宁融化在雾气中的身影,温柔地说:“阿珩,我想做你的夫君,与你长相厮守,永不分离。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等你。五年也好,十年也罢,我不在乎,我要等你一辈子。”
  世事总是事与愿违。刚刚许下永远的有情人,却不得不面临背道而驰,渐行渐远的命运。
  江风有情却也无情。
  桓秋宁蜷缩在船边,心如刀绞,“照山白,你这个傻子,你让我怎么忍心看你一次又一次为我伤神,我怎么能让你日复一日地等着我。”
  “我心甘情愿。”
  迎着天边绚烂的朝霞,照山白拥抱着扑面而来的江风,大喊道:“阿珩,我会在上京等你。等到河清海晏的那一日,我娶你回家。”
  桓秋宁紧紧地抱住从照山白身边吹来的江风,含着哭腔,“只要那个人是你,我愿意。”
  “我愿意。”
  天边彩云散,琅苏的柳绿桃红中,传来了第一声蝉鸣。
 
 
第85章 楚歌起(一)
  船舱内有一座沙盘。
  桓秋宁俯身细看,只见这沙盘长越八尺,宽六尺,边缘用上好的紫檀木框住。盘中沙土堆叠成起伏的山峦,河流蜿蜒其间,城池关隘星罗棋布,猩红的旌旗格外引人注目。
  谢柏宴从客舱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脱下了那件玄色的袈裟,换上了一件玄色云纹绫罗衫,发髻上簪了一根羊脂玉的细簪。
  太阳越来越毒辣,江风也越发黏腻,他换上这件罗衫,倒是凉快了不少。
  “不做和尚了?”桓秋宁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看向谢柏宴,漫不经心地问。
  “入世了。”谢柏宴淡淡一笑,他命随从的小僧煮上了茶,与桓秋宁面对面坐下,“聊聊?”
  “行啊,你想聊点什么?”桓秋宁单手托腮,望向船外,他突然想起了点什么,阴着脸,沉声道:“你最好跟照山白中毒的事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然,我一定会让你也好好地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肝肠寸断。”
  “要算账,你找错人了。”谢柏宴抬起指,在木桌上点了点,淡定道:“我不会伤他,有一个不能说的理由,信不信由你。”
  桓秋宁大概猜出了那个缘由是什么,他没刨根问底,谢柏宴也没说下去。他转了转眼珠子,挑眉问:“活菩萨,我觉得你的身上充满了秘密,巧了,我也是。要不咱们比一比,看看谁能先把对方的秘密刨干净,如何?”
  “水至清则无鱼,自古皆然。”谢柏宴斟了一杯茶,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吹了吹,“干净的人没法活下去,没有秘密的人也是如此。你当真愿意撕开你的皮,来换我的真面目么?”
  “是了,水至清则无鱼。看看这清江,什么时候清过,水底下什么妖魔鬼怪、臭鱼烂虾都有。啧啧,你不觉得这条江有些臭吗?”
  桓秋宁靠在一边,一脸嫌弃地揉了揉鼻子,他见谢柏宴低下头品着茶,继续吊儿郎当地胡扯道:“不过,我可是个干干净净的人。我这个没什么坏心眼,做的事儿都是善事,你不信?”
  “或许吧。”谢柏宴全当没听见桓秋宁说的话,自顾自地问了一句:“闲着也是闲着,下棋么?”
  “乐意奉陪。”桓秋宁四下瞧了瞧,“没有棋盘,也没有棋子,难不成,你要以这天地为棋局?”
  “正是如此。”谢柏宴放下茶杯,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盘,突然俯下身,沉声道:“我要以天地为棋局,以世家为棋子,下一盘必分输赢的棋。你敢不敢,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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