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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要说这京都之中最奢华、最气派的阁楼当属临江楼。它坐落于京都最繁华的云霓大街上,还是修仙的道长口中的风水宝地。站在望江楼的楼顶,向北能望见清江,向西能看见苍凉山,向东还能瞅见海港。
  三人在日落时分进了临江楼。
  店小二见来人气度不凡,身上的衣料如江上云雾一般轻薄,知道这三人必是贵胄,便领着他们去了二楼的包间。
  殷禅坐在靠里的位置,背靠雕花木窗,窗外是云雾缭绕的苍凉山。他垂眸扫了眼茶杯,用杯盖抿去了杯角的茶沫。
  出了王宫,殷禅的气色好了不是一点半点,精气神也提了上来。他的眉眼属于剑眉星目那一挂,骨相凌厉,眉如墨裁,斜飞入鬓,唇薄而锋,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
  但是他常年泡在苦药汁里,皮相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苦涩,如秋风扫残花,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他的肤色极白,却不似寻常贵胄那般养尊处优的白,而是清冷的苍白。
  他像极了一味毒药,名为“枯荷”。
  残荷本无毒,奈何寒霜伤花痕。
  五年前,桓秋宁初次见到殷禅的时候,他虽然半死不活,却没有这般憔悴。桓秋宁打量着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些他在边塞的往事。
  桓秋宁品了一口茶,抬头问:“这是什么茶,怎么茶味这么淡。”
  “此茶名为‘远岫疏香’,是琅苏的名茶。”谢柏宴翻盖品茶,答道,“春日宴那日,望苏楼里的茶,就是这种茶。”
  桓秋宁一口饮了半杯,咂摸了一会儿,摇头一笑:“没尝出来。我去琅苏待了好些日子,茶没喝上几口,桑落酒倒是喝了不少。你们不懂,佳人在侧,美酒相伴,只有这般,才能尝出来人生的滋味。不是说来吃酒么,怎么喝起茶来了!”
  “小二,拿酒来!”桓秋宁叫人端来了两壶酒,他趁店小二倒酒的功夫把临江楼扫了个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便舒下心,握住了酒樽。
  殷禅闻了闻酒香,悠然一笑,道:“南山,你还记得么?在边塞的时候,咱们被土匪捉了去,蹲在一个茅草屋里头。土匪不给咱们吃,不给不给喝,倒是日日给咱们仍两壶酒。那时候我说,咱们要是能活着逃出去,我要请你吃这天底下最好的酒!”
  他说话的时候太用劲,身子没抗住,这会儿嘴唇又发白了。
  “当然记得,咱们可是一起饮马血,啃甘草的交情。”桓秋宁是个念旧情的人,他面上冷漠,却总是把心里的旧事翻出来搅一搅。
  他的话都藏在心里,从来不说。旁人看不透他的心,总以为他这个人没心也没肺。
  桓秋宁第一次见到殷禅的时候,他还不是个病秧子,而是被边塞土匪活捉了的人质。
  那时殷禅被边塞的土匪打的鼻青脸肿,屁滚尿流,半死不活地缩在土屋的犄角旮旯里,一声不吭。
  不幸的是,那时候的桓秋宁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儿,他刚从万坟冢里捡了一条命,被人塞在押送流放罪臣的囚车底下当人肉垫,他咬牙撑着最后一口气才挺到了干越的边境。
  两个快咽气的人坐在土屋一东一西两个角落里,大眼瞪小眼。殷禅比桓秋宁还惨,他的两只眼只有一只能睁开,另一只眼睛肿的像泡发了的荸荠,又青又紫,“滋滋”的往外冒着血。
  相处了几天,俩人都没死,桓秋宁怕殷禅先死了,便爬过去,掐了掐他的人中。他哑声问:“兄弟,还能撑住么?”
  殷禅闷哼一声,虚弱地说:“快死了。”
  “恩,我也是,快死了。”桓秋宁在他旁边坐下,背靠着土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快饿死了。”
  土屋外飘着雪,跟外头相比,屋里虽然算不上暖和,但也没冷到能冻死人的程度。寒风裹挟着沙土和碎雪冲撞到木门上,撞得整个土屋都在发抖。
  殷禅没吭声,抬起手往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块碎瓷,塞到了桓秋宁的手里。
  桓秋宁摸着碎瓷片,一头雾水地问:“什么意思?你让我吃这个?”
  他仰起头,闭上了眼,有气无力地说:“等我死了,你用这个,喝我的血。然后,活下去。”
  “别,我还没饿到那个地步。”桓秋宁立马把碎瓷片塞到了殷禅的手里,咧着嘴说:“你拿好了,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你再撑一会,如果有机会,我带你逃出去,你可千万别给我拖后腿啊。”
  桓秋宁是怕他把最后的家什交出去后,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
  殷禅没睁眼,又哭又笑地抱着膝盖抽搐了一会,然后没出息地晕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土屋里横着一条马腿,红血渗进了土地,染红了一片。马腿旁边放着那个碎瓷片。
  殷禅没看到桓秋宁,以为桓秋宁死了,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往木门上撞。他撞得头破血流,结果门开之后,桓秋宁正站在木门外边,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桓秋宁没死,他倒是快把自己给撞死了。
  屋里烧起了柴火,烟熏得人一直咳嗽。桓秋宁蹲在一边,撕下一块布,给殷禅包扎了伤口,问道:“这么想逃出去?”
  殷禅吃痛,咬着嘴唇,又不说话了。
  “撞坏了脑子,变成哑巴了?”桓秋宁说完自己先乐了,他指了指地上的马腿,“土匪到隔壁村大扫荡去了,这条马腿,我是从土匪屋里偷的。怎么样,你兄弟我有点本事罢?”
  殷禅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着,依旧没说话。桓秋宁一边撕马皮,一边跟他讲:“再往北走就到东平关了,那边在打仗呢。你记好了,逃出去以后,要往南跑,南边是干越,州府是董明锐。他跟我爹是拜过把子的兄弟,算得上是我小叔,他这个人没什么好心眼,唯一的喜好就是养鸟。你要是能逃到干越,抓只鸟送给他,说不定他能救你一命。”
  殷禅点了点头,他接过碎瓷片,舔了舔上面的马血。
  涩的发苦,还腥的要命!
  他刚要吐,桓秋宁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嘱咐道:“别吐,喝下去。喝下去才能活,忍着罢。死比喝这个还难受,你要是不信,你就往外吐罢。”
  殷禅拧着眉头,挣扎了半天才咽下去。他抱着喉咙,干呕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也没那么难喝罢!”桓秋宁抿了抿嘴角的血,他撕下一块马肉,扔进了柴火堆里,“我很小的时候喝过狼血,比这个腥多了!但是喝了狼血浑身有劲儿,能跑好几天。”
  听到这里,殷禅愣了一下,他似是想到了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终于活过来了。”桓秋宁烤着火,回头问:“你多大了?”
  殷禅装了好几日哑巴,终于肯开口说话了,他哑声答道:“二十四。”
  “嘿,你比我大呢。”桓秋宁又问:“你是哪里人,怎么到这来的?”
  殷禅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东边,指了指南边,又指了指下边,虚弱地回话道:“逃命。”
  他往哪边指,桓秋宁就往哪边看,他一通乱指,指的桓秋宁头疼。桓秋宁揉了揉额头,无奈道:“罢了,看来是真撞傻了。”
  “‘南山何其悲,鬼雨洒空草。’「1」”桓秋宁抬头望天,指了指南边,道:“你唤我‘南山’罢。我以前用这个名字,给别人留过信。”
  殷禅微微颔首,默念了一遍:“南山。”
  当天夜里,土匪又绑了几个人回来,他们把刚捉来的人质关到了隔壁土屋。
  本来冬日里的北风就像狼嚎,隔壁屋新来的苦命人又一直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哭,吵的桓秋宁和殷禅一夜没睡。
  天明的时候,桓秋宁本想闭上眼好好睡一会,又因为偷马腿的事儿被土匪发现了,挨了一顿毒打。这下好了,觉不用睡了,光疼也快疼死了。
  桓秋宁瘫在草席上,疼得浑身发抖。殷禅坐在他身边,用那快瓷片给他喂了点酒。
  “哪儿来的酒?”桓秋宁迷迷糊糊地说,“好香的酒,再来一口。”
  殷禅又给他喂了一点,小声说:“土匪扔进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下毒。还喝么?”
  “喝。毒死我算了。”桓秋宁勉强挤出一个笑,吊儿郎当地说,“喝毒酒被毒死,我乐意。”
  明明是两壶掺了水的米酒,桓秋宁却觉得它跟琼脂米酿一般有滋味。他抱着草席,脑子里想的全是在月华宫那夜,他和照山白在阴暗的囚室里相依相偎,想着想着,他的身子就热了起来。
  “照山白。”桓秋宁抱着草席,喃喃道:“照山白,我想你了。”
  殷禅俯下身,凑近一些,轻声问:“你说什么?”
  桓秋宁的眼睛越来越湿润,他委屈地啜泣道:“照山白,我好想你。”
  “活下去,我带你去见照山白。”殷禅把桓秋宁扶起来,让他看向窗外,“看到了吗,那里有一座雪山。到了夏天,那里会有漫山遍野的照山白。”
  渐渐的,桓秋宁什么也听不见了,却依然不停地重复着那一个名字。
  殷禅看向远处的雪山,平静道:“那座山上有一种白色的杜鹃花,盛开时满树雪白,漫山遍野,所以北疆的人把那种开在悬崖峭壁上的杜鹃花,称为‘照山白’,也叫它‘夏日的雪’。”
  他看的出了神,好久后才说了一句:“不过,那种花有剧毒。”
  桓秋宁没听见殷禅最后说的话,他们也没能等到来年的夏天。立春后不久,干越的骑兵清剿了边境的土匪,带走了殷禅,而桓秋宁被铜鸟堂捉了回去,重新喂了一种名为“枯荷”毒。
  后来,桓秋宁隐约觉得那座雪山上有他错过了的东西,当他回去寻找的时候,已经是千里雪飘的季节了。
  他站在雪山的脚下,端着酒樽,给不告而别的殷禅敬了一杯酒。
  酒香依旧。桓秋宁再次举杯的时候,殷禅坐在他的对面,释怀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桓秋宁干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这种酒不够烈,我喜欢烈酒灼烧胃脾的感觉,这种酒太淡了,喝下去跟喝茶似的,没劲。”
  殷禅拿帕子擦了擦嘴,坦言道:“笑你。”
  “我有什么可笑的。”桓秋宁单手托腮,努嘴道:“有没有烈酒?咱几个今日不醉不归罢!”
  谢柏宴端起酒樽,温柔地笑了笑,好言劝道:“烈酒消磨人的心智,还是少饮些罢。”
  “我跟你们两个人在一块,喝不痛快!”桓秋宁懒散地坐在文茵上,单臂撑着身子,脸上已经浮起了酒气,“改日我要去城北的小酒馆,跟那些地痞流氓斗酒!我要是斗输了,你们可得给我赎回来啊。”
  “去罢,喝不死你。”殷禅撑着腮,笑道:“甭管他,让他喝死算啦!”
  谢柏宴失声轻笑,点头以表赞同。
  “不喝了。”桓秋宁蹙着眉,捏了捏太阳穴,“免得到时候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把我抬到江里,喂王八去了!”
  “说正事。”殷禅敲了敲桌子,“在入冬之前,咱们必须得拿下琅苏和晋州,不然天一冷,腹背受敌的不仅大徵,郢荣也好过不了。”
  桓秋宁一脸不情愿地斜睨着围栏边飘着的旌旗,怨声道:“我就想当个吃酒玩乐的闲人,你们非要我跟你们一块蹚这趟浑水。”
  旁边俩人对桓秋宁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司空见惯,任由他一边喝酒一边唱戏。眼见着这俩没良心的是不打算放鸟归林了,桓秋宁只好道:“行罢,那咱们兵分三路,齐头并进,如何?”
  殷禅点头道:“说说看。”
  桓秋宁放下酒杯,指腹摩挲着掌心,缓言道:“郢荣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归心的问题。干越之所以能顺利地归降于郢荣,董明锐是最关键的因素。就算董明锐是诚心归附,干越的百信也不一定心向郢荣。董明锐在干越待了十几年,他本身就是干越最有势力的土匪,把干越的其他氏族训得服服帖帖,当所有的一切都系于一人的时候,这个人要是出了问题,就会满盘皆散。所以,咱们必须得把董明锐手里的权一点一点地挖出来。一山不容二虎,如今在郢荣,只能有病秧子这一头虎。”
  “可是,”殷禅思索道,“董明锐这头象,不能轻易动。如今扩军的钱还得让他来出,也只有他出的起。”
  桓秋宁接着殷禅的话问:“他哪来的这么多钱,既然现在干越归顺于郢荣,那他手里那些来路不明的钱和财,咱们也该好好地查一查了。”
  殷禅叹气道:“如今朝中,怕是不会有人真敢掀他董明锐的老巢。”
  “我敢!”桓秋宁冷下脸,沉声道:“毒瘤不除,后患无穷。国得是国!王上,您现在是一国之君,董明锐的势力再硬,他也是您的臣子,他得对您俯首称臣。”
  闲时小聚,本是不用以君臣相称。桓秋宁这么做是在提醒殷禅,如果他不狠,不够决绝,到头来遭殃的不只有他们几个人,还有郢荣的百姓。
  殷禅自立称帝,建立郢荣,不过一年有余,百废待兴。郢荣的情况与大徵不同,殷禅没有延续大徵旧制,而是重新设立“三公”,在地方上采取曹公推行的“屯田制”,同时为了笼络边境百姓,颁布了很多利民惠民的政策。
  然而郢荣的诸多制度,虽有框架,却无血肉。殷禅很清楚,他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再郢荣自立,却没有在郢荣树立起威信。长此以往,别提改革旧制,就连边境的战事,郢荣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所以,他必须得在郢荣把君威立足了,这样郢荣的将士在抵御外敌的时候,才能更有底气。
  可是,他怕自己千疮百孔的身子扛不住这些压力。
  “我知道。”殷禅抱着胸咳嗽了好一会,“查!今日就开始查,务必把董明锐的老底揭干净。”
  “至于琅苏和晋州,”桓秋宁看向谢柏宴,“琅苏有谢氏,想必活菩萨去处理琅苏的事,会比旁人去更得心应手一些。而且,既然要动琅苏,就先得把眼线插在泸州,如果上京派兵解琅苏之急,那么他们只能在琅苏安营扎寨。况且,泸州位于清江的上游,他们的水军作战比咱们有天然的优势,咱们必须得切断泸州通往琅苏的这条救命之路,把他们压的喘不动气,才能一举拿下。只要能拿下琅苏,咱们就有了能跟旌梁谈条件的‘尚方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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