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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蒙岢在宫门外跪着,彧妤出来劝了他三次,他一次也没松口。
  彧妤抱着一只小羊羔,赤着脚,围着蒙岢绕了几圈。见四周无人,她蹲下身,好声好气地劝道:“台吉,您这是何苦呢。尊王不忍责罚您,您又何必与尊王过不去呢。那人不过是个奴隶,为了他顶撞尊王,您可是要吃苦头的,值得吗。”
  说完,彧妤回首冲身后的武士道:“去,把万人坑里的那三个奴隶带出来,绑到祭台上,明日祭天大典,要取他们的血祭天呢。不对,是两个奴隶,那个半死不活的,直接杀了罢。”
  “慢着!”蒙苛猛然睁开眼睛,他盘着手中的狼牙串,站起来,怒道,“谁也不许去,违令者死。”
  彧妤佯装恐惧,用手帕捂着嘴,战战兢兢地道:“可是,可是尊王已经下了令……”
  “我亲自去与父王说。”蒙苛握住腰间弯刀,“在我出来之前,谁也不准去万人坑!”
  言罢,他一抬手,吹响口哨,霎时间,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几只雄鹰盘旋于拓剌王宫的上空,紧接着,几道犀利的光射向地面。
  蒙苛腰配弯刀,低着头,走进了宫殿。
  彧妤看了眼蒙苛的背影,抿嘴一笑,抬头望着夜空,对身边的武士道:“告诉巫师,乌云飘过来了,可以动手了。”
  大殿的正中央,蒙谚坐在案几前,困倦地翻阅这案几上的古书。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怒道:“不用再报了。告诉蒙苛,他想跪,本王就让他在那跪到死!”
  “父王。”蒙苛低着头,不去看蒙谚,沉声唤了一句。
  蒙谚放下书卷,抬头向下看去,问道:“想通了么?”
  蒙苛并未答话,而是踱步向前,自顾自地言道:“眼下这个时节,中原的槐花要开了。不知父王是否记得,幼时我曾在父王的案几上放过一枝槐花。”
  “槐树一般四月开花,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谢了罢。”蒙谚反问道,“本王不曾记得萧慎有过槐树,你哪来的槐花?”
  “今年遇到了倒春寒,槐树开花会晚一些。”蒙苛淡淡道,“至于我赠予父王的那一枝槐花,看来父王是真的不记得了。那并非一枝鲜花,而是一块手帕,手帕上绣着中原的槐花,是淡黄色的。”
  蒙谚看着蒙苛,沉思片刻,猜测着蒙岢的心思,冷笑一声,又问道:“你与本王说这些,是想让本王放了那个奴隶?”
  “并非如此。”蒙苛冷淡地笑了一下,悲喜不明,“我只是想让父王想起,我是您的儿子。十七年了,我从未求过您什么,我只有一个愿望,求您留夏景一命。”
  “他杀了蒙彡,他该死!”蒙谚走下台阶,怒喝道,“你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本王很清楚你与夏景做的那些腌臜是勾当!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本王的儿子,可是你配么?你不要忘了你是什么人生出来的下贱东西,你不配流天神的血,本王此生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下你这么个孽种!你想求本王放了那个畜生?你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腌臜、恶臭、下贱……”蒙苛抬起头,直视着蒙谚的脸,“可是父王啊,您虐待我娘亲的时候,您把我送给蒙彡当脔宠,让我跪在他身子底下,被他凌辱践踏的时候,您可曾想到过这些词?您是天神的儿子,是高高在上的拓剌王,在您的眼里所有人与牛羊牲畜无异,除了跟您留着一样的血的蒙彡。可是父王啊,蒙彡已经死了。他死的很惨,死的面目全非,天神没有庇佑他,因为他本来就该死!”
  “逆子!蒙彡可是你的王叔!”蒙谚扼住蒙苛的脖颈,抡起拳头,重重地砸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蒙彡是我的王叔?他配让我叫他一声王叔么?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色鬼,一个丧心病狂的畜生!”蒙苛吐出口中的碎牙,放声大笑,“人生来便是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谁生来便低人一等,也没有人生来便要做谁的奴隶。您和蒙彡,还有一众自诩高贵的亲王把他们关起来,打压他们,凌辱他们,是因为您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们有了力量,会把您踩在脚底下,踩成肉泥!”
  蒙谚怒目切齿,大骂道:“闭嘴!逆子,你疯了!你已经疯了!”
  “我早就疯了。”蒙苛抿去嘴角的血,似笑非笑,“我一生下来便是个疯子,不是么。”
  蒙谚抓起蒙苛,按着他的头,把他整个拎起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蒙苛拔|出弯刀,爬起来,反手朝蒙谚劈去,怒喝道:“您是我的父王,可我们是平等的人!您不配把我踩在脚下,更不配支配我的命运!”
  年迈狼王的怒火在一瞬间爆发,他一生征战无数,杀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生死,如今他拔刀指向自己的亲儿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容忍和犹豫。
  蒙苛年轻气盛,可是,即便他用尽全力,抵挡蒙谚的招式时,也会略显吃力。
  狼崽面对狼王,终究略显逊色。
  面对狼王与生俱来的威严,蒙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愈战愈勇。深埋与他心中十七年的郁结与恨意,沿着他的手臂,渗透进了他的刀尖。
  凌冽的刀光中,胜负尚未见分晓。
  然而这一夜,雄鹰盘旋于空中,乌鸦在枝头苦叫,埋藏于拓剌王宫的几方势力,在蒙谚与蒙苛打斗之时,悄然显露。
  窗外的乌鸦歪着头叫了两声,蒙谚的脖颈上突然浮现出无数条暗红色的血丝。
  他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收刀,抬手捂住血丝。就在这时,蒙苛抓住时机,提刀从一侧劈下,刀尖砍在了蒙谚宽大的肩膀上,伤口可见白骨。
  蒙谚脱力,惨淡地大笑着,那双苍老的眼睛凝视这蒙苛,寒声问道:“你当真要为了那个奴隶,要亲手杀了你的父王么?”
  “我为的从来不只有夏景。”蒙苛拔|出弯刀,血液飞溅。他抿了把脸上的血,抬靴踩着蒙谚的膝盖,冷脸注视着那双充血的眼睛,叹道:“父王,我曾经以为您会是我此生唯一的依靠。是您亲手毁了我,也毁了您自己。”
  蒙谚的眼神闪烁,长舒一口气,道:“本王虽未善待过你,却也养了你十七年。”
  常有人说狼这种动物最重感情,懂得报恩,重情重义。
  可蒙谚不是普通的狼,他是狼群中的王。他冷血无情地活了一辈子,如今在生死面前,面对自己的儿子,他竟然奢望蒙苛能留他一命。
  蒙苛利索地割下一段衣摆,抬起手,一点一点地擦去蒙谚脸上的血,似笑非笑地感叹道:“可是父王啊,爱和恨是没办法抵消的。”
  看到蒙苛有几分像年轻时的自己,蒙谚不由得感慨道:“天旦,你长大了。”
  “我也该长大了。”蒙苛把破布扔到地上,看着蒙谚脖颈上隆起的血管一根一根地爆裂,冷笑着捡起了蒙谚的宝刀。
  “父王,永别了。”
  弯刀刺穿蒙谚心脏之时,蒙苛捂住他的眼睛,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了句:“您且记好了,我的母亲叫王槐,槐树的槐。我诅咒您,永生永世都不会再与我的娘亲重逢。您欠下的债,永远都还不清。”
 
 
第104章 旧事(一)
  偏殿中,桓秋宁注视着蒙谚脖颈处爆裂的血管,不寒而栗。他想起殷宣威死的时候,脖颈和胸口也是一片烂红,尤为可怖的是殷宣威胸口上的黑色窟窿。
  仔细一想,那黑色的窟窿很有可能便是被蛊虫蚕食干净的心口,而蒙谚皮肤上隆起的“小山丘”,便是养在他血肉中的蛊虫。他脖颈处的血管之所以一齐爆裂,便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他体内的蛊虫,在一瞬间撕咬他的血管。
  桓秋宁看着自己掌心适才画好的图腾,已然明了一件事——今夜,还有人想要了蒙谚的命,并且手段更加很绝。
  一旁注视着蒙谚倒地的夏景看向桓秋宁,道了一句:“你确实有点本事。那夜,蒙彡的死与你脱不了干系罢。”
  “不敢邀功,更何况人不是我杀的。”桓秋宁摊开手掌,给夏景看掌心的图腾,颇为坦诚地道,“那夜我确实给蒙彡下了蛊,而蒙谚的死,我可没出一点力。我掌心的图腾刚刚画好,蛊虫还未来得及放出去,蒙谚就已经没活头了。”
  夏景全然不信,不屑道:“谎话连篇!”
  “信不信由你。”桓秋宁拉住想要往外走的夏景,再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的台吉这会没有危险,咱们别着急出去,再等等,说不定,‘黄雀’还藏在后头呢。”
  此话一出,沉不住气的“黄雀”便现了身。
  只是来人与桓秋宁预想的并不一样。
  宫殿的大门敞开之时,走进来的只有彧妤。她见到蒙谚倒在地上,浑身是血,非但没有丝毫吃惊与害怕,反而悠然淡定地走到蒙岢身边,温柔地笑道:“台吉殿下好本事,斩狼王于窟穴,真真是教人钦佩,教人不由得想臣服于您的刀下。”
  她刻意地加重了“臣服”两个字。是“臣服”而不是委身于蒙苛。
  她想为蒙苛所用,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一个不敢沦落而且很有智慧喝手段的女人,她有一身好本事,应该为尊王出谋划策,而不是在床榻上用自己的美色去献媚。
  然而,彧妤很清楚,蒙苛不一定会给她机会。
  蒙岢跪在蒙谚的身边,垂着头,如失了魂一般,未置一词。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手刃蒙谚该有多么爽,多么痛快,可当蒙谚真的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确是无比麻木的。
  麻木的四肢微微泛着痛,一股寒意穿过他的心脏,把他的血液冻住了。从那一刻起,他如雕塑一般,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大仇得报的滋味竟是万般不痛快。
  蒙岢捂着胸口,把积压在心口多年的积郁咳了出来。他不过是咳嗽了两声,偏殿中的夏景立马藏不住了。
  夏景跟头牛似的往外冲,桓秋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按住,连忙小声地威胁道:“你要是冲出去,把你家台吉给害死了,可别回来怪我没拦你。”
  桓秋宁苦口婆心地劝了好一会,夏景才安稳地蹲了回去。
  彧妤往偏殿扫了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蒙岢的后背上。她蹲在蒙岢身边,柔声劝道:“台吉何必故步自封,囿于过去呢。今夜过后,您便是万人之上的拓剌王。从今往后,您会得天神的庇佑,受万民跪拜,这是多么尊贵的身份啊。”
  “出去。”蒙岢收住气,哑声道,“别逼我杀了你。”
  彧妤道:“台吉,您糊涂了罢。蒙谚已经死了,而妾是他的宠妃,一旦蒙谚身死的消息传了出去,妾就会被架到火架上,活活烤死,给他陪葬。今夜无论您是成是败,妾都得死。您不杀了妾,自然也会有别人将妾置于死地。”
  蒙岢提刀起身,淡淡道:“你想活下去,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的幕后主使,我饶你一命。”
  听到这句话,桓秋宁与夏景一齐摇头叹气。桓秋宁心道:“这蒙岢怕不是也想当活菩萨?蒙彡和蒙谚都死了,萧慎之内能肆无忌惮地用蛊虫杀人的人,除了那位巫师,再无他人。蒙岢不可能想不到,可他还要以此为借口,给彧妤留一条活路。彧妤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他这么做,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彧妤也没承他的情,故弄玄虚道:“妾不知道台吉在说什么。妾想活下去,不用您大发慈悲地留妾一命,妾不会自轻自贱,而是会好好地留住自己的这条命。台吉殿下,妾愿意成为您的人,为您谋事。”
  蒙岢问道:“你想做什么?”
  彧妤倏地一甩裙摆,单膝跪地,颔首道:“我愿意成为您的死士,为您驱使,在所不辞。蒙谚已死,明日萧慎便会有新的拓剌王,我会助您名正言顺地成为萧慎的新王,替您铲除异己,坐稳王座。”
  “那你呢。”蒙岢问道,“你想要什么?”
  “没想到台吉会问这样的问题。”彧妤轻笑道,“我想要的东西,我会想方设法去获得。不过,我相信,只要我跟着台吉,为您做事,就会离我想要做的事情更进一步。”
  蒙岢道:“你不妨直说。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如果我能替你达成所愿,你便可以早些离开。”
  彧妤不解道:“台吉殿下不怪我么?从前我跟着蒙谚,做了很多伤害您的事情。”
  “蒙谚已经死了。”蒙岢看向手中的刀,“正如你所言,我不能囿于过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还有人等着我去救。”
  听罢,彧妤歪头看向偏殿,笑道:“您想救的人,此刻就在偏殿呢。”
  “阿景!”蒙岢回头之时,夏景低着头,如丧家之犬一般颓丧地从偏殿走了出来。他跪在蒙岢面前,低声道:“台吉,对不起,我什么也没做。”
  蒙岢望着夏景身上数十道黑红的鞭痕,万般心疼,连忙扶起夏景,涩声道:“阿景,起来。你的膝盖上有伤,别这么跪着,让我心疼。”
  “啧,此景此情,真真是感天动地,催人泪下。”桓秋宁佯装感动,一边擦着泪,一边缓步走出。他查探过偏殿,没有逯无虚手底下的人,想来,逯无虚没有在此处发难,必然在别处作妖。
  “南山先生,你口中的萧慎变局就是今夜了。”蒙岢拎起狼王刀,潇洒甩刀,横空一劈,沉声道,“胜者为王,我胜了。”
  桓秋宁笑道:“现如今蒙谚已死,你我不必再藏着掖着,世子殿下再叫‘南山’,多少有些生分了罢。当日你我夜谈之事,不知世子殿下是否变了主意。”
  蒙岢淡定道:“事关萧慎,兹事体大。今夜萧慎突发变故,桓珩,你这时候与我谈那些事,趁人之危,岂是君子所为?”
  “害。”桓秋宁摆摆手,摇头道,“大徵来的使臣才是名副其实的正人君子,我可不算。我顶多算是天涯浪子,四海为家,四处浪荡。”
  话音刚落,彧妤神色骤变,凝眸看向蒙岢,忐忑道:“不好,来此之前我得到消息,今夜巫师独自去了客殿。巫师本是汉人,从边境罪民窟中逃难至萧慎,早些年在宫中为奴,想必,他认得那位使臣。怕就怕,他图谋不轨,给使臣种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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